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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鬼隱來歷

2025-01-05 05:25:21 作者: 雪滿弓刀

  第320章 鬼隱來歷

  平時陳棠和葉雨時在一起吃飯,葉雨時不怎麼說話。

  兩人吃過飯,便各自回房,療傷的療傷,修煉的修煉。

  今日年關,葉雨時傷好的差不多,不再療傷。

  陳棠也沒有修煉。

  兩人對飲幾杯酒,葉雨時的臉頰泛著一絲紅暈,平添幾分嬌艷,話也比往日多了些。

  知道陳棠想要前往南夏,便跟他講起南夏的一些江湖事。

  陳棠對南夏所知不多,聽得津津有味。

  不覺間,已近黃昏。

  葉雨時吃的很少。

  陳棠買了一大桌的酒菜,他酒足飯飽之後,還剩下不少。

  

  推開窗戶,陳棠端著酒杯,望著外面的星空,不禁回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與胖老頭、青沐幾人團聚的一幕。

  同樣一片星空下,不知他們身在何方,又在做什麼。

  元青山夫婦身亡,青沐在皇宮中還好嗎。

  胖老頭不知去了哪。

  知微找到親人了嗎。

  梅映雪又身在何方,如今過得怎麼樣。

  這個世界不比前世。

  江湖路遠,有些人一旦分別,可能此生都不會再見了。

  陳棠也想到了獨自一人,身在雪山之巔的武帝。

  想到臨別前,武帝傳給他《擒龍功》的一幕。

  「擒龍功……」

  陳棠輕喃一聲,腦海中閃過一個瘦小少女的身影。

  太奇怪了。

  他現在努力去回憶,鬼隱長什麼樣子,竟有些想不起來,朦朦朧朧。

  她的《擒龍功》,是哪裡學來的?

  陳棠沉吟片刻,推門下樓,來到大堂櫃檯前,遞過一枚隱幣,道:「老闆娘,跟你打聽一個人。」

  「誰?」

  雲娘沒去接這枚隱幣,而是反問道。

  陳棠問道:「鬼隱在哪個房間?」

  雲娘聞言一笑,美滋滋的接過隱幣,道:「鬼隱沒來。」

  這錢賺的容易。

  鬼隱沒來影子樓?

  陳棠若有所思。

  正常來說,一旦負傷,在千竹城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影子樓。

  但鬼隱卻沒來。

  或者,對她而言,城裡任何地方都是安全的。

  即便負傷,她也有絕對自信,沒人能找到她,更沒人敢招惹她!

  又或者,她有其他的想法……

  陳棠又問道:「對於鬼隱,你都知道什麼?」

  雲娘攤開小手,道:「知道的不少,但大多都不能說。」

  「挑能說的說說。」

  陳棠道。

  雲娘伸出手指,敲了敲櫃檯。

  陳棠有些無奈,卻還是遞過一枚隱幣。

  雲娘道:「其實,她是你們神州的人,來自南夏。」

  「哦?」

  陳棠神色一動,問道:「那她怎麼會在這?」

  雲娘笑了笑,道:「這一點,你那口子應該清楚。」

  雲娘指的是葉雨時。

  葉雨時曾跟陳棠提及過此事,南夏各地常有嬰兒失蹤,她一路探查,才發現這些嬰兒被送往隱者洲,培養訓練成隱者刺客。

  如此說來,鬼隱就是這些嬰兒中的一個。

  陳棠道:「據我所知,這些人訓練有成之後,會被送回南夏。」

  「不錯。」

  雲娘點點頭,道:「不過,啞女在訓練的過程中,被五大長老中的一位看中,成為這位長老的親傳弟子。所以,她才得以留在隱者洲,迅速崛起,最終成長為鬼隱。」

  也就是說,鬼隱的《擒龍功》是這位長老所授?

  陳棠沉吟少許,又問道:「聽說長老會有五大長老,收她為徒的是哪一位?」


  雲娘道:「五大長老中,四位是風林火山,各自執掌一部,再加上一位傳功長老。其中,又以傳功長老最為神秘,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當初傳授鬼隱的,也正是這位傳功長老。」

  「啞女?」

  陳棠似乎想到什麼,突然問道。

  雲娘道:「她六歲那年,曾被人毒傷了喉嚨,無法癒合,從那以後就不能說話了。在成為鬼隱前,她就叫啞女。」

  陳棠沉默下來。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了知微。

  知微從小四處流浪,被人賣來賣去,受盡折磨,好在最終苦盡甘來,已經成為玄師,將來甚至可能找到自己的親人。

  而啞女童年被拐賣,送到隱者洲,在懵懂之時就承受殘酷的訓練,失去自由,成為供人驅使,冷血無情的殺人工具。

  與啞女相比,知微又是幸運的。

  至少,知微活得像個人,還有過童年溫馨的記憶。

  啞女的記憶里,恐怕只有冰冷,殘酷,血腥,黑暗……

  陳棠沒說什麼,轉身上樓,將桌上的剩菜剩菜簡單收拾了下,裝在包裹里,背在身上,又下樓去了。

  「這麼晚還出去?」

  雲娘見陳棠朝外面走去,柳眉一挑,笑著問道。

  「嗯,出門遛個彎。」

  陳棠模稜兩可的回了一句。

  看著陳棠離開的背影,雲娘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他應該去找鬼隱了。」

  柳瘦低聲說道。

  「為啥?」

  武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道。

  柳瘦道:「鬼隱廢了一條手臂,還沒有住進影子樓,這是解決鬼隱最好的時機。鬼隱不死,他在城內,始終都要提心弔膽。」

  「他剛剛詢問鬼隱的下落,便已經動了殺心!」

  武戟撇嘴,搖著大腦袋,嗤笑一聲,道:「柳瘦,你平日自負聰明,這回可猜錯了。鬼隱形如鬼魅,行蹤不定,她若是想躲起來,陳棠怎會尋得到。」

  柳瘦淡淡道:「陳棠不用去找,只要他離開影子樓,鬼隱就會主動找上他。」

  「啊?」

  武戟愣了下。

  柳瘦道:「鬼隱雖然廢掉一臂,但陳棠今日大戰之後,消耗也不小,而且沒了獅子吼這等殺手鐧。」

  「對於陳棠的手段,鬼隱必定已經見識過了。沒有旁人的干擾,兩人再戰一場,誰生誰死還未可知。鬼隱沒有入住影子樓,就是存了找機會殺他的心思!」

  武戟悶聲道:「兩人都想到一塊去了?」

  停頓片刻,武戟又道:「不對不對,陳棠都沒帶兵器。」

  柳瘦道:「你忘了,今天陳棠面對八尺、千川、鐮三人圍攻時,就是空手,而且赤手空拳錘死了鐮。」

  雲娘突然起身,道:「你們兩個在這看店,我出去一趟。」

  說完,雲娘進了後廚,消失不見。

  ——

  陳棠背著包裹,離開影子樓之後,便在城裡四處轉悠。

  此時,天色漸暗,行人漸稀。

  不過,陳棠仍是故意避開人群,在一些昏暗巷道,犄角旮旯穿梭。

  許久之後,陳棠停在一處破敗荒涼的屋舍前,推門而入。

  在千竹城第一個夜晚,他遭到眾多隱者追殺,就曾在這裡短暫躲避過一段時間。

  陳棠來到房間裡,關上房門之後,便淡淡的說道:「出來吧。」

  周圍寂靜無聲。

  「出來吧,咱們聊聊。」

  過了片刻,陳棠對著周圍的空氣,又說了一句。

  仍是沒有人回應。

  陳棠並不著急,神色坦然。

  一道身影從黑暗的角落中,緩緩浮現,悄無聲息的來到陳棠身後。

  陳棠似有所覺,回頭望去。

  鬼隱現身!

  即便在黑暗中,陳棠的目力,也能清晰的看到鬼隱的模樣。


  之前交手的時候,生死一線,他沒來得及觀察。

  此刻仔細端詳,才發現鬼隱的五官有點秀氣,臉色枯黃,眼珠子黑漆漆的,眼神冷淡晦暗,沒有什麼亮光,顯得死氣沉沉。

  陳棠在打量鬼隱的同時,鬼隱也在觀察著他。

  鬼隱有些奇怪。

  這個人究竟什麼意思?

  而且,他只是五品,居然能看破我的行跡?

  實際上,鬼隱是這個境界中,唯一一個能瞞過陳棠《聽風訣》的人。

  除非《聽風訣》配合入神坐照,否則,陳棠根本發現不了鬼隱。

  只是他知道,自己一旦現身,鬼隱肯定會盯上他。

  「別緊張。」

  陳棠擺擺手,道:「咱們今天不打架了,隨便聊聊。」

  鬼隱無語。

  這人簡直太可笑了。

  誰跟你打架呢?

  我是要殺你的!

  當然,鬼隱沒有笑。

  她仍是面無表情。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感到很奇怪,但今天我確實不想打了……」

  陳棠嘗試解釋著,卻發現不知從何說起。

  就連他自己,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或許,是因為鬼隱讓他想到了知微。

  或許,是感到鬼隱身世的可憐。

  又或許,是因為鬼隱懂得《擒龍功》,因而想到武帝。

  也可能,是因為今天是元日,不適合殺戮。

  當然,也可能是他自己累了。

  來到這個世界,從常澤縣一路殺出來,陳棠的手中沾滿鮮血,刀下無數亡魂,他自己甚至都有些麻木,已經習慣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但今天,陳棠想做一回主。

  陳棠比劃半天,卻沒說出什麼,最後有些泄氣,道:「總之,今天之後,我們再分生死。」

  鬼隱微微歪頭,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些許疑惑,似乎是在詢問為什麼。

  「今天是元日誒。」

  陳棠笑了笑,從旁邊灰塵中,扶起一張破敗不堪,蛛網遍布的桌子,胡亂擦拭一番,將背上的包裹放在上面。

  「你知道元日嗎?」

  陳棠又問道。

  鬼隱神色不變。

  陳棠低頭,自顧解開包裹,嘴裡嘟囔道:「你被拐賣過來的時候,應該還不記事,我打聽過,你家其實是神州南夏的。在那邊,今天是個特別重要的日子。」

  鬼隱目光閃爍了下,似乎有所觸動。

  只是,陳棠沒留意。

  他將包裹中,自己和葉雨時吃剩下的剩菜殘羹拿出來,依次擺在桌子上,繼續碎碎念,「今天,神州每家每戶都會做上一桌豐盛的美食,親人們團聚在一起過節。」

  「你在這邊沒什麼親人,你們隱者也沒朋友,不過不要緊,我給你帶了些吃的,都是我吃剩下來的,你別嫌棄……」

  鬼隱不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陳棠說。

  她握著匕首的手掌,卻漸漸放鬆下來。

  「吃吧。」

  陳棠指了指滿桌的菜餚,笑著說道。

  鬼隱一動不動,無動於衷。

  陳棠想了想,道:「說的我都有些餓了。」

  說完,他拿起筷子,每樣菜都嘗了幾口才作罷,又退到遠處。

  鬼隱仍是沒動。

  但她明白陳棠的用意,心中突然泛起一絲波瀾,又迅速恢復平靜。

  「行了,也沒什麼事。」

  陳棠朝著外面走去,道:「今晚之後,你我再見,不必留手。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左臂已廢,最好養好傷再來找我。」

  「一條手臂的鬼隱,肯定殺不了我。」

  鬼隱目光一冷,突然揚起右臂,匕首划過虛空,冷風拂面。

  陳棠嚇了一跳,見鬼隱只是虛晃一下,才輕舒一口氣。


  他見鬼隱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不禁愣了下。

  等他再看,鬼隱仍是面無表情,似乎剛剛的一幕只是錯覺。

  陳棠搖搖頭,離開此地,朝著影子樓行去。

  不遠處,一道窈窕的身影趴伏在屋頂上,女子身形幾乎與瓦片融為一體,透過屋頂的縫隙,目不轉睛的盯著屋裡的兩人。

  直到陳棠離開,這人才放下心來。

  她身形一動,無聲無息的溜下屋檐,走到遠處,不禁輕笑一聲:「這小子莫名其妙,嚇老娘一跳。」

  在一個角落裡。

  一個拄著拐杖的瞎子與周圍融為一體,即便有人經過,也絕不會發現他的蹤跡!

  此刻,這個瞎子面向屋檐上那位女子,好像能看到對方一樣,直到『看』著她離開此地,才又看向那個破落荒涼的屋舍。

  房屋裡。

  鬼隱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半晌,確定陳棠已經離開,才緩步上前。

  望著一大桌的菜餚,鬼隱從懷中摸出一枚銀針,依次試探一番。

  銀針沒有變色。

  其實,陳棠剛剛每樣菜都嘗了幾口,就是在告訴她這些菜里沒毒。

  她懂陳棠的意思。

  但她依舊會自己試一遍。

  鬼隱拿起乾糧,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偶爾夾幾根蔬菜。

  大魚大肉幾乎沒碰。

  一個強大的隱者,對於自己的飲食,也要有嚴格的控制。

  沒吃幾口,鬼隱就停下來了。

  哪怕是山珍海味,對於她而言,也只是填飽肚子,補充體能的果腹之物。

  談不上好吃,也說不上難吃。

  眼前這些都是殘羹冷炙,乾糧也早已涼了。

  可不知為何,她覺得今晚的飯菜似乎有點好吃。

  嗯,很好吃。

  鬼隱漸漸眯起了雙眼,有些滿足。

  這章四千字,大家早點睡,我再碼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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