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跳舞,
聊天倒不如跳舞,
讓自己覺得舒服,
是每個人的天賦……」
……
曲子動感。
歌聲豪放。
身段妖嬈。
形態粗獷。
羅永見多識廣,外加境界低,需全神貫注抵抗魔血侵襲,無暇感受羞恥。
李青蓮就不一樣了。
沈青雲話里話外傳遞的不妙預感,外加柳高升現場演繹的絕世兇險,他險些產生不如就讓崔九嬰控了我吧的衝動!
至於唯二的觀眾,孟浩然和孔謀的腳指,已經在摳地了。
「這,這啥啊?」
「有,有種開眼的感覺……」
「血,血宗秘傳嗎?」
「但,但老夫看那鸞鳥,跳得挺開心的?」
……
一旁的沈青雲,也看得又麻又爽,仿佛來了頓啤酒大燒烤。
看來柳兄平日在家沒少跳啊,愈發嫻熟了……
「但今日,柳兄你得原諒我奪人所愛了!」
沈青雲欣賞了會兒猛男媚舞,又開始威脅被十面包圍的崔九嬰。
屢屢打交道,再加上手裡有貨,這段日子他沒少琢磨血宗控人的手段。
受限於修仙知識的匱乏,他發現神識對魔血的作用不大,頂多抑制或湮滅魔血控人的些許作用。
倒是煉體士的氣血,對魔血有壓制之功。
「但也要看氣血精純?」
想到霍休和龐博都被崔九嬰所控,他若有所思。
不會我的氣血精純,已經超過兩位大人了吧?
「不太可能,所以,是因我未近女色,氣血方剛?」
估計是了,哈哈哈哈……
崔九嬰接收到大佬猖狂且囂張的笑聲,且試圖理解。
「應該是讓我開始跳了……」
蒼天啊!
崔九嬰怒吼一聲,壓下憋屈,開始操控……羅永。
羅永胖體巨顫,猛睜眼,看向沈青雲,眼裡滿是哀求。
「老弟,別這樣啊……」
沈青雲視而不見,小臉上滿是擔憂,但會說話的眼睛嘛,亮亮的。
而他手裡,自然是柳高升交還回來的留影石。
一旁的李青蓮見狀,腳趾微微舒展,同時也鬆了口氣。
「但突然有了諸多感觸……」
包括但不限於死道友不死貧道,晚死是比早死好之類的。
與此同時,疑惑冒頭。
「青雲他,到底要做什麼?」
他知道沈青雲心思深沉,正要琢磨,羅永已經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根長杆杆,開始跳了。
「還是先看吧。」
李青蓮開始欣賞擎天宗出的洋相。
柳高升險些樂出聲兒。
他也不跳了,喊道:「唱啊,擱我這兒來全套,擱他那兒就只跳,血宗行事還看人身份,簡直給血宗丟臉!」
羅永瞪了眼柳高升,本來還想反抗,結果嘴巴不受控地一張,頓時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蒼天啊……」
秘境外。
睥睨天地的巨眸看得分外仔細。
等羅永跳完,又是李青蓮。
看完李青蓮,他有了哈數。
「這兩個跳得分外生澀,完全是初學乍練……」
而自稱先被血宗崔九嬰調教的鸞鳥,卻是爐火純青!
「爐火純青都不說了,還充滿了澎湃的感情!」
感情最殺人!
「更何況,這鸞鳥還是人變的!」
深吸口氣,遠道而來的鸞祖,視線轉移到柳高升身上,怒意漸生。
真相了!
並非什麼大能巨擘,借龍王顯世,暗中針對鸞族,實則就是……
「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以人禍亂我鸞族!氣煞本祖也!」
鸞祖氣得雙翅震動,金相宗全域風雲突變,宛如末世來臨。
他正琢磨如何處理秘境裡的小螻蟻,眼角餘光又看到假冒的鸞鳥,又跳上了!
「不教而誅謂之虐,本祖倒讓你死個明白!」
鸞祖壓下殺意,正要撕開秘境小天地……
「咯咯咯,有點意思呢。」
何人出現,本祖竟毫無察覺?
鸞祖驚而回頭,回而更驚!
一身仙女打扮的雲倩倩,就在不遠處,噙笑俯瞰下方的樂子地兒。
「天,天玄聖女???」
她,她怎會來這裡?
鸞祖先驚後懼。
畢竟很早之前,他就親身嘗試過天玄聖女的手段。
雖說很久不打照面了,如今還歷歷在目。
「也許隨著時間的流逝,她……」
已經忘了和本祖的恩怨?
抑或變成了好人?
唔,多半沒看見本祖,否則早就過來了?
經過重重思忖,他漸漸鎮定下來,卻又突然心慌意亂。
「完了,下方那一幕被她看到……」
就相當於被整個修仙界看到了吧!
鸞祖臉都黑了。
「這時候本祖就管不得什麼不教而誅了!」
心念定,他翅膀微扇,絕殺將出……
「呵呵呵,有點兒意思。」
又是誰!
鸞祖怒而回頭,腦子都暈了。
來人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不屬於修仙界的仙意,傳唱悠遠的形象……
「擎,擎天宗太,太上???」
太上怎會來此處?
他正試圖琢磨太上說什麼有意思,那邊兒對話響起。
「晚輩天玄聖女,給太上請安。」
「真有禮貌呢,」太上贊道,「韶音宗主教得真好,哎,看來本太上是要去天玄宗取取育徒真經了,當然,天玄聖女美名遠播,亦是修仙界不可多得的絕世天驕,又溫婉可人,吾嘗聞,娶妻當娶天玄女,想必說的就是你了。」
我爹肯定吃了蜜糖才出門的。
雲倩倩翻了個白眼,客氣回應。
鸞祖都聽懵了。
「溫婉可人?」
「娶妻當娶天玄女?」
太上肯定是在陰陽天玄聖女吧!
「不對不對,太上何等身份,平日哪裡會和那潑婦打交道,定是漂亮的恭維話……」
我日,擎天宗太上還挺會交際的?
鸞祖胡思亂想之際,又聽得……
「天玄聖女於此作甚?」
「回太上的話,晚輩聽聞龍王顯世,故……」
「哦,本太上也是……」
哦,原來都是被龍王顯世引過來的。
鸞祖心頭最大的疑惑得解,然後就被下面的對話,劈了個外焦里嫩。
「不過晚輩剛到,就見下方鸞鳥跳舞,感覺挺有意思呢。」
「呵呵,本太上也如此認為……」
完了完了完了!
鸞祖感覺天都塌了。
若說天玄聖女知曉,就等於整個修仙界知曉……
「那太上此話一出,就等於,就等於……蓋棺論定了吧?」
本祖豈能坐視此事發生!
他決絕回頭,化形為人,老臉滿是恭敬,正要躬身請安再解釋兩句……
雲破天一揮手,閃閃發亮的一光球圈起了自己和雲倩倩二人,顯然想說點不想別人聽到的話。
「這……」
光圈裡的二人,我一個都得罪不起啊。
「哎,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了。」
想著待會兒再和太上解釋,鸞祖忍著羞怒繼續俯瞰。
這一看,直接痛苦閉眼。
「學得如此之快,還真不愧是擎天宗和仙劍宗的天才呢!」
啊啊啊啊啊!
另一邊兒。
父女交流。
「爹,青雲在搞什麼?」
雲破天笑呵呵道:「倩兒卻是不懂,青雲做得很好。」
「爹,」雲倩倩疑惑道,「青雲對朋友素來沒話說,這回可不太像。」
「你只看到了表面,」雲破天搖頭道,「第一,這是血宗弟子,別說秦武王朝,那周遭五域全算進去,也擋不住血宗之怒。」
雲倩倩好像懂了些:「所以青雲此舉,是轉移仇恨?」
「可以這麼說,」雲破天頷首道,「事他可以做,但鍋他絕對不背,甚至怕殃及池魚,金相宗離得太近都沒資格背這鍋。」
「我懂了!」雲倩倩俏目發亮,「我兒甚……」
「咳咳!」雲破天趕緊轉移話題,「除此之外,也是幫那二人增加功勞……不是,倩兒你這個都想不到的嗎?」
雲倩倩不樂意了:「可能是我娘沒教好吧……」
「哈哈,爹不是這個意思,」雲破天趕緊解釋,「青雲是幫二人做事,他二人也是幫宗門做事,私人之間還好,幫宗門,你就不能讓宗門覺得你做這些事手拿把掐,必須要體現難度,否則你的功勞如何體現?」
「哦我明白了!」
見女兒開心了,雲破天笑眯眯的,腦子卻還在轉。
「除了這兩件事,青雲顯然還有幫柳高升的念頭……」
不過看架勢,青雲還沒打算完事兒?
「難道還有什麼算計,我這個太上還沒看出來?」
秘境裡。
孔謀和孟浩然都是得道高人,縱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本能讓二人關閉了六識。
當然,暗中還有神識在畏畏縮縮交流。
「如此看來,血宗不愧是魔道,太殘暴了!」
「孔老弟,有沒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就是……誒?不對啊,你這期盼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你看錯了,我這是求知慾的體現。」
「好你個孔老賊,莫非我孟浩然日後就是你孔謀的嘴替了?你是真學壞了啊!」
……
見倆大佬閉眼,沈青雲暗贊是個高手,手裡倒不忘繼續拍攝。
當然,他的拍攝也是有選擇的。
有關柳高升的舞姿歌聲,一點兒都沒拍。
而羅永和李青蓮,無論是舞姿還是歌聲,每個角度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也正因此,沈青雲硬是逼著崔九嬰跳了十次,才完成拍攝。
「尤其是永哥李哥那憋屈但無可奈何的神態,簡直太傳神了,觀之者,無不為之落淚啊……」
沈青雲滿意喊了音效卡,兩位好哥哥的舞姿頓停,立馬盤坐消化積累的羞恥感。
但事兒還沒完。
「魔道之人,無惡不作……」
沈青雲又瞪了眼崔九嬰,喊道:「崔九嬰,龍冢絕淵開啟前,你操控靈獸,為非作歹,尤其和合堂同道與人為善,以理服人,你還悍然襲殺,可知罪!」
此話一出,孔謀睜眼。
這還真是我做的!
「相比跳那勞什子秦王繞柱,我反倒願意承認這個!」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崔九嬰也知道主動配合了,當即桀桀道:「正是某所為!」
孔謀驚怒起身,正要怒罵,被孟浩然給拽坐下來。
「你少說兩句,小友自會替你做主!」
見孟浩然給自己使眼色,孔謀雖不明,也壓下怒意。
「哼,做了壞事還理直氣壯!」沈青雲眼珠子一轉,又喊道,「於秘境之中,為達成目的,操控諸多正道修士,搶奪寶物,挑起爭端,死傷之多,罄竹難書,可是你所為!」
和我做的那些事相比,這算個屁!
「沒錯,也是我!」
很好!
「這下即便羌武三兄弟說漏嘴,也不會懷疑到我身上……誒?是……白小蓮?」
神識發現白小蓮,沈青雲先是一喜,隨後愣住。
「小白怎騎在被我救的大貓身上?」
心思幾轉,結合之前聽到的各種傳聞,他有了猜測。
「小白是去參加天玄宗選拔,聽說金相宗的第一天驕貓女也去了……」
莫非這隻大貓,就是金相宗的貓……
「嘶,貓小涼?!」
沈青雲愣了愣,心漸喜。
這就來的太及時了!
他小臉一板,再度開口。
「來自血宗的核心弟子崔九嬰,我且問你,風度門長老苗盛,可也是被你算計,故意擾亂金鳳城互助會,從而針對金相宗?」
聽到這話,貓女當即來了個急剎車。
「原來是這樣?」
白小蓮都傻了,氣急敗壞道:「貓師妹長點心,這重要嗎!」
貓女疑惑道:「那什麼重要?」
「血宗啊!」
「啊……」貓女大恍然,「原來是血宗弟子乾的!」
白小蓮:「……」
「白小蓮你快看,」貓女見了沈青雲,歡喜得不得了,「那就是我給你說的大帥哥!」
白小蓮木然道:「有沒可能,他也是我給你說的那人?」
「白小蓮,你別看著好的就往自己鍋里放!」
「姑奶奶,血宗啊!你醒醒啊!」
……
另一邊兒。
苗盛是誰?
金相宗又算個鳥?
我吃飽了撐的針對金相宗?
崔九嬰冷哼表示不屑。
但能對事兒表示不屑,他沒膽子對沈青雲表示不屑。
尤其他感受到,封鎖他的血紅氣血看似沒動,實則已經開始壓制自己。
「哼,那又如何!」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你做的了?」
這點小事兒,我背得起!
「是!」
又甩一鍋,漂亮!
沈青雲正暗喜,遠遠瞧見又有人飛過來。
「咦,是大人和龐指揮使?」
他心中一動,又喊道:「你甚至以龐指揮使為要挾,逼迫我家大人束手就擒,為你所操控,是也不是!」
你家大人?
「你他娘的都這般變態了,我還敢針對你家大人?」
感受到氣血壓制更甚,崔九嬰咬牙道:「哈哈哈,不錯,正是在下!」
聽到這話,霍休和龐博當即來了個急剎車,然後面面相覷。
「老大人,這……」
「唔……」
「老大人,」龐博淚如泉湧,感動道,「我就說老大人怎會輕易被制住,原來,原來其中還有此等隱秘,嗚嗚嗚,老大人,您受苦了!」
真相不是這樣的啦!
霍休頭皮發麻且心虛,悻悻道:「不,不算什麼,都,都自己人……」
「不,老大人,我要為我長久以來的陽奉陰違道歉!」
「啊,陽奉陰違?」
「就是表面對您尊敬,暗地裡沒少罵您,嗚嗚嗚,老大人,我不是人啊!」
我尼瑪。
霍休磨牙,強笑道:「無所謂,老夫也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不說這些了,趕緊過去看看吧。」
二人收拾好心情,繼續抵近,霍休則一腦子疑惑。
小沈這是在作甚?
「不懂歸不懂,但莫名就覺得……舒坦呢?」
順帶還炸出個陽奉陰違的東西!
天上。
鸞祖又聽出了一肚子火。
「血宗越來越猖狂了!」
另一邊兒,雲破天反應過來外孫在做什麼,當即爆粗。
「我日啊……」
雲倩倩不滿道:「爹,我在呢!」
「爹怎麼可能罵倩兒你……」
「那你罵誰?」
「爹是罵……」雲破天一滯,感慨道,「爹只是感慨,娘的,本太上如今才知道,正道之所以不昌,就是不會來事兒啊!」
雲倩倩頓時來了個興趣:「爹展開說說?」
「抱歉,這玩意兒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體會到沈青雲些許用意的,除了孟浩然,雲破天,還有和他形影不離的柳高升。
「媽拉個巴子的,沈哥這……仿佛是在平帳?」
柳高升愣了半天,忍住給沈哥比大拇指的衝動,同時,心思也活泛起來了。
「沈哥沈哥!」
沈青雲正要結束平帳,轉頭問道:「柳兄何事?」
「那個那個……」柳高升朝自己屁股看了眼,「這個這個。」
沈青雲看看鳥屁股……以及套著屁股的護臀甲,再看看鳥臉,漸漸領會了兄弟的意思,眼珠子微突。
「這個……不都搞定了嗎?」
「沈哥你這話說的,」柳高升趕緊傳音,「劉邙甲,哪裡有血宗甲聽起來威風?」
大哥,我是在平帳,不是給護臀甲打GG啊!
「而且血宗甲……這我可不敢!」
沈青雲聽得咬嘴唇。
「但柳兄心裡不僅有我,還有我的生日……」
做好心理建設,他一手指著鸞鳥屁股,一手指崔九嬰。
「呔,崔九嬰,你壞事做絕,禽獸不如,故意發明此……九嬰甲,敗壞我正道風氣……」
九嬰甲?
崔九嬰狐疑看向鸞鳥屁股上的皮褲,先是一愣,遂即氣得發抖。
連我這個魔道天驕都覺得髒啊!
「栽贓,赤果果的栽贓!」
但憤怒的念頭還沒轉完,他就感受到了實質的壓迫成型!
面對恐怖氣血,他甚至產生了永世無法超生之感!
崔九嬰氣得吐血,切齒道:「是,是我!」
此話一出,眾皆倒吸口涼氣。
「不是,」龐博驚道,「明明是柳高升那犢子搞出來的,此人怎莫名其妙給認了?」
霍休恍然。
此刻他才明白,沈青雲是找准了目標,開始丟鍋。
顯然,自己也是其中的受益人。
明悟此點,他又服氣又欽佩又無語。
「小沈太騷了!」
「龐博太蠢了!」
……
「我去,勇士啊沈哥,」柳高升震驚傳音,「他這個都敢認的?」
換我是決計不乾的。
沈青雲暗自佩服著,又被柳高升捅了捅胳膊。
「咋?」
「沈哥,他既然這麼勇……」柳高升笑得意味深長,「咱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柳兄你好壞,我好喜歡!
沈青雲的格局,一下就被柳高升打開了,再度怒視崔九嬰,同時傳音柳高升。
「柳兄,你多想想,看還有什麼帳不好平的,咱今兒一口氣平完。」
「包我身上!」
接下來……
「崔九嬰,雲霄坊市問道宗,是你給搞沒的吧?」
「崔九嬰,天衍子前輩尋不得師尊,是你給藏起來了吧?」
「崔九嬰,歸墟門和纖雲閣不合,是你從中作梗吧!」
「崔九嬰,歸墟門疆域三國民不聊生,你難辭其咎!」
「崔九嬰,我秦武王朝屢屢被霸王破陣襲擾,死傷無數,你罪孽深重!」
「崔九嬰,我呂哥身子……」
「沈哥,呂僉事不止身子不好,還不孕……」
……
旁邊。
一直在苦思如何逆轉局面的邪少煌,愈發感覺天寒地凍。
這些事,他無從知曉。
「但聽上去,崔九嬰這位血宗弟子,今日怕是遭了大難!」
下意識地,他緩緩轉頭,看向唾沫星子四濺的沈青雲,心神惶惶。
「這樣的人,我,我如何能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