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6章 發乎情
阿姆羅的低血壓都被治癒了,反派一個比一個氣人,恨不能把他們千刀萬剮才能解氣。溫柔的阿姆羅此時也是金剛怒目,痛下殺手。
杜蘭勸他冷靜,但沒用。因為反派要毀滅世界,阿姆羅要保護世界,絕對不能失敗。
可惜反派太多了,要毀滅人類的人太多。
有些人是自私,有些人是無私。比如某個科學家為了尋找無限能源,結果導致毀滅,他是希望讓人類變得更好,結果卻毀滅了人類,好心辦壞事。
但科學家沒有反思,反而還要繼續,哪怕再次毀滅人類也無所謂。因為科技發展總是要伴隨犧牲,無限能源這麼先進的科技沒有錯,犧牲是可以被接受的。
每個反派都有理由,阿姆羅不想聽,只想殺光反派。可惜他非常努力,反派卻源源不斷,比韭菜還難殺。
殺不完,真的殺不完。
阿姆羅不知道戰鬥持續了多久,他對時間的感知變得麻木,好像很久又好像很短。
戰鬥已經持續了三個月,快一百天。
一個反派倒下了,一百個反派站起來,無窮無盡。
「還不夠。」阿姆羅的at力場變得更加強大,因為他封閉了自己,反抗反派。
越是封閉自己,at力場越是強大。他對反派的封閉,讓力場越來越堅固。
鮮紅的力場染紅了黑暗的宇宙,紅色宛如火焰、宛如鮮血。多元高達周圍出現了大量幾何圖案的紅色牆壁,牆壁不停複製,一瞬間覆蓋整個戰場,好似無數的血紅的斷頭台。
一口氣消滅了上萬個反派,阿姆羅的大腦在抽搐,精神很疲憊。
反派的理論讓他發自內心地疲勞,隨便什麼理由都能毀滅人類,真是防不勝防。他知道不可能消除那些想法,想法就是真實存在的。
杜蘭笑道:「阿姆羅,現在你應該明白什麼叫做「思無邪」了。」
阿姆羅不懂。
孔子評價《詩經》是思無邪,《詩經》記錄了古人的生活和情緒,有抱怨、有憎恨、
有團結、有讚美、有相思————這些都是正常的情緒,是無法被消除的。
所以孔子希望發乎情,止平禮,因為情緒而做出行為,但行為不要過度,要在禮的範圍內。
情緒是真實的,但應該控制住,不要發展到毀滅人類的那一步。
不能由著性子來,不能讓情緒主導,行為應該遵守一定的標準,別太過分。
反派不管,他們有情緒就要釋放,哪怕是毀滅世界也不會停下來。情緒是不可能消失的,就像戀愛腦不會消失一樣。
戀愛腦就是學不會發乎情,止乎禮。他們不會停止,而是會無限制地擴大影響,最終不惜毀滅世界。
這種情況很麻煩,就是有人不會停止,而是希望全世界來滿足自己的情緒。
阿姆羅難受的就是這點,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邪惡,而是普遍現象。他能理解很多反派的想法,他們確實有正當的理由,但他們應該止乎禮」,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停下來,而不是拉著全人類陪葬。
但問題來了,早就禮崩樂壞,孔子都沒能復禮,怎麼止乎禮?
這就像戰爭,我們知道戰爭是如何開始的,卻不知道戰爭如何結束。我們也知道情緒是如何激發的,卻不知道如何停止。
發乎情,大家都能做到。止乎禮就太難了,因為禮的標準早崩塌了。
阿姆羅知道就是有人停不下來,直到人類毀滅才能停止。只要這種激昂的情緒不會消失,就會出現大量反派。
就像杜蘭,他想要成功,專注於毀滅世界,不知道應該什麼時候停下來。阿姆羅看向
杜蘭,分析杜蘭的思維。
反派也是發乎情,都是真情實感,就是停不下來。
「既然你們停不下來,就由我來幫你們停下來。」阿姆羅說道:「杜蘭,這個宇宙就是你的終點。」
杜蘭笑道:「你還真是溫柔,不過算了,我很好,不需要停下來。」
「不停下來,世界都會危險。」阿姆羅怒道。
「如果世界被毀滅了,只能證明世界太過狹隘無法承受我的成就。」杜蘭振振有詞地說道:「無數的反派讓你意識到了滅世的想法是發自真情實意,但你卻不願意接受現實。」
一開始杜蘭和阿姆羅是成敗和對錯的衝突。
阿姆羅認為滅世是錯的,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應該滅世。面對這麼多反派的精神攻擊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有些滅世理由是合理的,確實應該發泄出來。
「我依舊認為滅世是錯的,有些人的想法確實沒錯,但實踐的時候錯了。」阿姆羅說道:「有正當理由,不代表可以滅世。沒有人有權利剝奪別人的生存權,這是基礎。」
他認為情緒發生沒有問題,一旦傷害到了別人就應該停止,這是基礎。
「為什麼不能讓全世界都感受痛苦?世界以痛對我,我就要讓世界也痛苦,為什麼不
可以?別人可以傷害我,我為什麼不能傷害別人?別人可以不止乎禮,為什麼我要止平禮,這樣我不是太吃虧了?」杜蘭笑問。
這個也是很多人的想法,別人不守規矩,自己為什麼要守規矩?
很多反派是先被傷害,再報復社會。
阿姆羅無法解決,無法要求大家都守禮,別說阿姆羅了,孔子都解決不了。佛教的業就是這樣的,大家互相影響,業越來越多。
有一個故事,公司老闆心情不好批評員工,員工心情不好回家罵孩子,孩子心情不好上課反抗老師,老師心情不好批評同學,同學心情不好回家氣家長,家長正好是員工的老闆,他心情不好繼續批評員工————
大家不守禮,建立仇恨鏈條,製造了很多的業。
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不管是儒釋道都強調別被情緒控制,是人控制情緒,可惜做不到。所以阿姆羅也做不到,只能看著更多反派湧現出來,這種無力感才是疲憊的主要原因。
杜蘭也做不到,這種事情只能減少,但不能消失。要減少情緒的擴大化」不能只靠一個兩個主角,而是團結更多人。
阿姆羅就一個人,自然會很累。這得建立一個比地球聯邦更加優秀的制度和文化,引導大家止乎禮。
大家意識到止乎禮對自己有好處,才會遵守。否則一個禮只限制自己、不限制別人,對自己沒好處,自己為什麼要遵守?
這也是法家的問題,容易發生守法者處處受限,違法者為所欲為的情況。
總之反派是殺不完,只能嘗試減少反派。阿姆羅得找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他自己做不到,只能戰鬥爽,無法超越地球聯邦。
地球聯邦確實不行,但別人也提不出什麼更好的建議,只能在漫長的歲月中慢慢摸索。
西岐滅商之後,摸索了八百年,春秋戰國就有五百年。初稅畝、官山海、郡縣制、軍功爵等等制度摸索了很久。
地球聯邦不行,大家得慢慢摸索新制度,才能構建出一套新的大家願意接受的禮。
在此之前,發乎情、止乎毀滅人類的現象會非常常見,阿姆羅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