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老陳,你開心就好。」
王璃嘴角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非常努力地繃住了自己的表情。
嘴角極其努力的壓抑著洶湧而上的笑意,臉都繃得微微發緊。
「好傢夥!」
「老陳你是知道自我攻略的!」
「你連第一道靈魂枷鎖都還沒摸到突破門檻,是怎麼有勇氣敢說打十個的?」
「還要橫掃全場拿下大賽第一?」
王璃心底差點沒笑出豬叫聲。
事實上,王璃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冠以「少年武徒杯」名頭的賽事底下藏著何等洶湧暗流。
別說是什麼尋常本地高中天才,就算是一位武神扔進這趟渾水裡,弄不好連炮灰都算不上!
畢竟……
念頭落下的剎那,王璃不再局限於肉眼所見的眼前方寸,自己的第八感·阿賴耶識悠然鋪開。 無形無質的意識洪流如同投入平湖的一顆紫金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無邊無際的淡金色漣漪。
王璃的意志悄無聲息地漫過喧鬧擁擠的報名現場,越過圍牆,覆蓋整座占地千畝的校園,甚至順著虛空深處綿延無盡的時光長河脈絡,向著十數日之後比賽開啟的未來輕輕探了過去。
時光長河波光翻湧,無數承載著未來片段的光屑如同漫天翻飛的水墨畫卷。
層層疊疊在王璃浩渺無邊的識海之中飛速流轉、拼接。
這一刻,原本模糊朦朧的四維時空畫面不斷剝離雜質,一寸寸變得清晰透徹,未來賽事從初賽廝殺直至決賽頂峰的完整全貌,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王璃眼前。
再次看清一切之後……
王同學本來就在努力維持的淡定表情,頓時繃得更緊了。
嘖嘖嘖……
王璃的意識目光穿透層層時序迷霧,極目遠眺數日之後的體育館賽場。
從肉眼凡胎、尋常超凡武者的表層視角看去,一切都規整又青澀,完美貼合一場地方性中學生武道競賽該有的模樣。
來俊市中心體育館中央矗立著一方數十丈寬的合金擂台,特製防滑台面被保潔人員擦拭得鋥亮如鏡,頭頂懸掛的數百盞白光頂燈垂落柔和的光芒
擂台四周環繞著高密度防震能量屏障,緩衝軟墊、急救器械、傷藥儲備整齊碼放在圍欄側邊,一應防護用品嶄新乾淨,看得出武道協會為這場賽事投入了極大的心力。 環形看台層層向上延展
數萬座位里坐滿了身著各校校服的少年少女。
各種喧鬧嘈雜的說話,笑鬧,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嗡嗡地填滿整個場館。
少年人的朝氣鮮活滾燙,一眼望去儘是青澀鮮活的面孔。
主席台高居看台最前端,十幾位身著暗紋武道勁裝的協會高層正襟危坐。
他們一個個腰背挺直,眉眼間自帶常年浸淫武道沉澱出的沉穩氣場,舉手投足皆是一派受人敬仰的武道宗師姿態。
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點評著登記在冊的參賽少年資料,神態嚴肅認真。
擂台側邊設立獨立裁判解說席,手持無線麥克風的專業解說端坐。
渾厚清晰的嗓音透過環繞全場的立體音響擴散開來,一字一句播報著每一位上場選手的年級、修為、擅長武技,迴蕩在體育館的每一處角落。
嗯……
單看這明面上的排場、人員、流程,從主席台宗師到裁判解說,再到台下歡呼雀躍的學生觀眾,處處都透著「正規又青澀」的少年賽事氣息。
和以往每年舉辦的中學生武道運動會沒有半分區別,任誰來看,都只會覺得這只是一場局限在本地年輕武者之間的友好競技。 或者說……
所有人都認定,這只是一場同輩之間切磋拳腳、爭奪榮譽的普通比試。
可是,當王璃催動本源層次的阿賴耶識,抬手以意識之力輕輕撕扯開這一層用來蒙蔽凡俗感知的虛幻薄紗之後。
這一瞬,場館之下潛藏的真實景象頓時盡數盡收眼底,層層偽裝分崩離析,露出底下光怪陸離、兇險萬分的真相。
比賽當日的時間節點。
在時序層面早已亂成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亂麻。
無數條過去、現在、未來的因果絲線纏繞打結。
一位位來自於不同時間點,不同時間線,甚至不同維度的「武者」們一一來到了這一刻。
他們互相衝撞、扭曲、重疊,編織成一團體量恐怖、容納萬千異象的巨型時序亂流。
在這片混沌交織的時序亂麻之中,無數形態各異、氣息詭異、難以用凡間詞彙完整形容的身影影影綽綽
潛藏在一個個選手之中,靜待賽事開啟,伺機出手。
最先落入王璃視線的,是一名外表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氣質斯文安靜的少年選手。 他周身密密麻麻纏繞著億萬道纖細瑩白的銀色時間線,絲線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包裹全身的時序巨網,每一根絲線都連接著一條尚未發生的未來分支。
少年的神魂深處無時無刻不在瘋狂推演、模擬千萬種對戰走向,一次次讀取時序存檔試錯調整時間線。
瞬息之間演算上萬套攻防方案,並且能實時接收來自不同未來時間線的反饋信息,將所有勝負可能性盡數掌握在手,同階對手的任何動作,在他眼中都慢如靜止。
王璃視線挪開,另一側看台通道旁站著一名身形魁梧的少年。
他身後矗立著成千上萬道半透明的虛影人影。
人影幢幢堆疊成片,有垂垂老矣的老者,有壯年勞作的漢子,有豆蔻年華的少女,甚至還有尚未降生、輪廓模糊的胎兒,全部都是他血脈延伸而出的子孫後代。
以他自身為源頭的整條家族血脈線被強行撬動,古往今來、未來百代的子孫力量全部被他提前借貸抽取。
一層疊一層灌注在自身軀體之內,肉身力量、神魂底蘊層層暴漲,僅僅是隨意抬手落腳,掀起的勁風都自帶天災級別的恐怖破壞力。
「武道借貸,直接薅到自己子孫後代頭上,這妥妥是武道天神的路子是吧。」
王璃注視著那道透支整條血脈的魁梧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心底忍不住瘋狂吐槽。
「這哪裡是上台打比賽,分明是當代獨爽,透支後世。說是啃老都抬舉他了,純純啃小啊!」
「就為了一場區區市級少年賽事的名次,硬生生欠下綿延數十代的因果債務,贏一時風光,往後數百年裡他所有子孫都要替他償還力量透支的代價,一輩子被困在因果枷鎖里給此人打工還債,未免也太癲了吧?」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順著時序碎片繼續掃視,有氣運厚重到近乎離譜、行事步步求穩的苟道神話藏在初賽選手隊列之中。
而比苟道神話更加離譜的,是一名看似單薄文靜的少男。
其單一具肉身軀殼之內,靈魂層面硬生生擠進了九十九個來自不同諸天世界的穿越者意識。
九十九道獨立神魂擠在同一具軀體裡,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吵個不停,時時刻刻在意識內部爭論對戰策略。
每一道靈魂都攜帶獨屬於自身原世界的頂級傳承,功法、秘術、神通、兵器知識各不相同,九十九套體系混雜共存於一身,堪稱同時被九十九個世界強行附身的武道神魔,單單是靈魂內部的意識衝突,就足以撕裂尋常武者千百次。
但這些光怪陸離的存在,僅僅只是賽事藏著的開胃小菜,連真正的狠角色門檻都沒摸到!
在王璃鋪開的阿賴耶識視野里,參賽人群之中還混雜著數百道氣息截然不同的外來者身影,特徵一眼便能分辨。
有人左手手腕箍著冰冷漆黑的金屬輪迴腕錶。
有人脖頸、手臂紋著猙獰詭譎的黑色鬼面紋身。
有人顱頂內被植入機械主腦。
更有有人手背烙著淡金色的契約印記。 主神玩家、輪迴者、契約者、域外者、諸天交易行者……
一時間,當真是五花八門齊聚一堂,群魔亂舞,異象層出不窮,根本無法一一細數。
而等王璃的意識目光向著時序更深處、賽事後半段的決賽圈延伸。
眼中的畫面,更是瞬間提升至極致。
依舊矗立在原地的體育館仿佛隨時會被溢出的恐怖力量撕碎
整片場館上空的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空氣里漂浮的塵埃都被無形威壓碾成微末粉末。
一道又一道氣息橫斷萬古的至高身影依次站上中央擂台,每一尊存在散逸出的微弱氣機,都幾乎要撐斷纏繞世間的整條時光長河。
磅礴無邊的力量洪流自他們體內源源不斷向外宣洩,大地岩層深層持續傳來沉悶震顫
整個世界都在不堪重負地低聲嗡鳴,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承載不住這等至高戰力而崩裂殘缺!
台下原本端坐的武道協會裁判、宗師們早已徹底呆傻,僵在座椅上動彈不得,瞳孔驟縮,渾身氣血凝滯,腦海一片空白。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更不知道該如何管控這群打著「少年武徒」名號的參賽選手了……
或者說,他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呆愣愣看著擂台之上神魔交鋒,手足無措。 背負著璀璨歐米伽神輪的身影最為奪目,神輪懸於腦後,流淌著貫穿神話紀元的終極弒神者。
獨占一整條完整神話時間線,天地間誕生過、未來將會誕生的所有神靈權能盡數被他收斂煉化,過往萬古、未來千秋的諸神力量皆被他親手斬落,收歸己用。
更是將天道層級的禁忌術式【篡奪之環·弒神者轉生術式·黑暗聖誕祭】推演至圓滿極致。
以自身肉身作為祭壇,掠奪諸天諸神本源,是獨霸時序神話的終極弒神者,單單是站在台上,就壓得全場所有神性生物不能抬頭!
魔焰滾滾翻湧,漆黑火焰灼燒虛空,但凡魔火掃過之處,空間寸寸灰化,無數異域小世界的殘垣斷壁虛影在火焰之中湮滅消散的黑武神復仇者。
沉湎在閉環時序之內,二十年光陰首尾相連,執念經年累月沉澱化為侵蝕神魂的心魔,自我放逐,困在親手打造的時光環中永無止境,自成一座無盡輪迴的時光囚籠的欲獸殉道者……
而且這還不是全部。
王璃的意識目光不斷遊走眺望,漫天流轉的時光碎片交織成光怪陸離的畫卷,諸天神魔同台混戰的景象盡收眼底。
就只見,一個個「王璃」,猶如流星一般劃破時光大河,接連不斷的降臨到這一時間點上,
一位位超脫凡俗、戰力逆天的諸天狠人齊聚一方小小的市級武道賽場,彼此氣氛熱烈,徹底放開手腳在廝殺,在轟鳴!
這哪裡是什麼溫和切磋、僅限本地少年參與的「來俊少年杯武徒大賽」,分明是虛海諸天各路強者湊在一起的大亂鬥演武場,是神魔扎堆廝殺的高危現場!
表層偽裝之下看似青澀純粹,只是少年武者拳腳相向、點到即止的友好對轟,撕開薄薄一層表象。 底下卻是各路域外強者、時序神魔、輪迴行者各顯神通,底牌秘術毫無保留瘋狂碰撞,離譜程度直接衝破世界規則的上限。
「該說不說,這場武道比賽,屬實有點過於抽象了……
看來這幫刁民,確實是需要我這位第八感阿賴耶識紫薇大帝君,來好好的給他們撥亂反正啦!」
王璃活動活動自己的右拳,喃喃自語,再看一看一旁毫不知情,正一臉亢奮的老陳。
「好好好!很有氣勢!」
王璃故意提高几分聲音大聲讚嘆到,「老陳,你我一起在刀槍里滾出來的!好樣的!精神點!別丟份!」
「好樣的老王!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懂我的雄心!」
被王璃這麼一烘火,老陳更是興奮:「走走走,我們別耽擱時間,趕緊排隊登記報名!」
陳骯不由分說拽著王璃就往隊伍前方拉扯,腳步邁得又急又快,滿心都是登台比武的憧憬。
反觀被他死死拽住的王璃,腳步閒庭信步,慢悠悠跟在陳骯身側,半點不被對方急促牽動。
身旁的李元竹安靜跟在兩人身側。
她清澈柔和的杏眼將陳骯慷慨激昂,一腔熱血的模樣盡收眼底,實在忍不住掩住唇角。 微微側眸悄悄打量身側故意在不停拱火的王璃,心底更是暗自失笑。
往日相處這麼多年,她竟從來沒看出來,大大咧咧的陳骯居然還有這一面。
今天真的是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