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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鳳兮:「魔佛!我現在不恨你了……」

2026-10-06 10:23:34 作者: 古月居士

  「鳳兮!你我往日種種舊情情義,你真就一點都不在意了嗎?」

  魔佛的怒喝在一世之尊世界的時序亂流、無邊苦海中滾滾迴蕩。

  那聲音不似尋常的咆哮,更像是從九幽最深處翻湧上來的某種本源之音,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萬古歲月的沉重與掙扎。

  聲波所過之處,時光大河的河面竟被硬生生壓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凹陷,仿佛整條時光長河都被這道怒喝所撼動,從上游到下游,層層水紋向著兩側瘋狂擴散。

  逆位萬字符在漆黑佛掌上瘋狂旋轉,那萬字符本應是佛門至善至正的象徵,此刻卻被魔佛以顛倒之法強行逆轉。

  從「卍」化作逆行的「卐」。

  每旋轉一圈,便有億萬縷黑氣從符中溢出,那些黑氣如同活物一般纏繞在佛掌表面,嘶嘶作響。

  墮落魔氣如同決堤的黑潮,一浪高過一浪地向著鳳兮碾壓過去。

  黑潮之中混雜著無數破碎的因果殘片與怨念結晶。

  那些都是魔佛萬古以來吞噬的造化大能最後殘存的不甘,此刻盡數化作魔掌的燃料,推動著這一掌向著極致的力量攀升。

  祂本就因「昊天」之名被奪而心火狂燒。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憤怒——  不是單純對王璃的敵意,更是某種更深層,近乎恐慌的情緒!

  「昊天」這個名號對魔佛而言,是祂所有執念的源頭,是祂萬古以來始終無法釋懷的身份烙印。

  無論祂墮落得多深、魔化得多徹底,「昊天」這兩個字始終像一枚燒紅的烙印嵌在祂靈性最深處,既痛又捨不得摘下。

  此刻,當祂親眼看著一個竊賊、一個厚顏無恥的竊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竊賊,即將把「昊天」這個名號從祂手中奪走。

  魔佛只覺得自己的整個存在根基都在動搖!

  此刻見鳳兮鐵了心擋在前面,佛魔再也顧不得什麼,出手間再無半分留手。

  那漆黑的佛掌之上,曾經依稀可見的佛門慈悲輪廓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魔面,每一張都帶著絕望與瘋狂,在掌面上掙扎蠕動。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魔佛的意念陰冷刺骨,如同九幽冰泉從無垠多元高處一路澆灌而下。

  佛掌猛地一翻,掌心朝天,五指張開,九幽深處無窮無盡的墮落魔氣順著因果脈絡源源不斷湧入掌心。

  那些因果脈絡細密如蛛網,從魔佛本體所在的靈山封印之下,一路延伸穿越無數時序夾縫,最終匯聚在祂那逆位的佛掌之上。

  魔氣湧入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掌心的黑光也越來越濃,到最後竟凝聚成了一種近乎實質的漆黑,像是整片夜穹被壓縮成了一團握在掌中。  原本就漆黑如墨的佛掌愈發深邃,表面浮現出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佛陀面孔,每一張都帶著被魔化的扭曲與怨毒,眉目間依稀還能認出靈山諸佛的輪廓。

  降龍怒目。

  伏虎獠牙。

  文殊智眼中流出的黑淚。

  普賢慈悲中吐出的詛咒。

  萬佛的面孔在魔佛一掌之中此起彼伏

  

  哀嚎與梵唱交織成一種極度詭異的音律,仿佛整個靈山淨土都被魔佛煉化成了祂掌中一道永不熄滅的怨念圖騰。

  這便是祂逆轉道果級神功絕學「如來神掌」,以萬佛墮道為代價創出的「如來逆掌」。

  當年靈山一劫,祂便是靠著這門邪功,借著鳳兮帶領妖族攻山的亂局,硬生生逆轉了護山大陣萬佛朝宗,叫靈山萬佛同墮阿鼻,神魂永鎮九幽,死不得超生。

  那一掌落下時,漫天佛光盡數化作墨色魔焰,恆河沙數的佛陀菩薩齊齊發出悲鳴,金身開裂,佛心腐朽,偌大的靈山淨土一夜之間化作人間煉獄!

  此刻,即使祂的本體被如來封印在靈山後山,但其魔性之滔天更甚往日不知多少。

  封印只能鎖住祂的肉身,卻無法抑制祂意念的蔓延,那些被鎮壓了無數紀元的魔性非但沒有被消磨。  恰恰相反,魔佛的滔天魔性在漫長的封印歲月中醞釀、發酵、沉澱,最終化作比當年更濃郁、更純粹、更不可阻擋的存在!

  此刻魔佛阿難「魔佛魔掌」掌力再催,其威勢更勝當年十倍,甚至是九倍!


  掌風未至,周遭的時光河水便已開始發黑腐壞。

  原本渾濁卻尚帶一絲天道流轉氣息的苦海之水,在接觸到魔氣的瞬間,便如同被注入了某種劇毒,水質從黃濁轉為墨黑,又從墨黑轉為一種散發出惡臭的暗紫色。

  渾濁的苦海接觸到魔氣,瞬間化作腥臭的黑汁,水面咕嘟咕嘟翻著墮落時空黑泡,每一個時空氣泡破裂時都釋放出一縷帶著腐蝕性的黑煙。

  河底沉積了億萬年的因果淤泥被掌力翻卷,那些淤泥里埋藏著無數紀元以來所有沉淪苦海者的最後執念,此刻被魔氣一激,紛紛從沉睡中驚醒。

  無數沉淪在時光大河河底的怨靈執念被魔氣沾染,當場掙脫因果束縛,化作九幽深淵無盡凶戾魔怪,從河水中衝出,發出刺耳的尖嘯!

  它們從河底淤泥中破水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蝗蟲過境般向著鳳兮撲去。

  數量根本無法計數,一眼望去,從鳳兮身周三千大世界,盡數被魔佛一掌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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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兮立於火浪之中,赤色長裙被魔氣吹得獵獵作響,火紅的長髮在風中狂舞。

  她的周身,五德鳳凰神火熊熊燃燒,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輝交織盤旋,在她身外凝成一隻巨大的鳳凰虛影。  那虛影展開雙翼,翼展足有千里之遙,每一次振翅都有漫天流火灑落,將撲上來的魔怪燒成一團團黑煙。

  鳳兮能清晰感受到這一掌的恐怖。

  那是足以讓彼岸者都驚懼的終焉之力。

  其逆掌中的力量,若是到了一世之尊世界終末,萬界同墮之際,甚至可以拉扯著一尊彼岸失位,叫其從無垠彼岸高處,使其重新墜入苦海,淹沒在時序洪流之中!

  可鳳兮她沒有退。

  她鳳眸之中映著那隻不斷放大的漆黑佛掌,也映著身後苦海中央那道靜靜矗立的身影。

  王璃的身影在萬丈光芒之中越來越凝實,越來越高大,帝袍之上的星辰圖紋流轉得越來越迅疾,腦後那面明鏡折射出越來越璀璨的光華。

  鳳兮雖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感知到他正在完成證道最關鍵的一步,此刻任何一絲干擾都可能讓他功虧一簣。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妖聖槍傳來陣陣溫熱的震顫。

  槍身之上,青、赤、黃、白、黑五色德光流轉不休。

  功德、道德、陰德、聖德、福德,五德輪轉在槍身上交相輝映,將妖聖槍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五色光柱。

  槍在震顫,仿佛在呼應主人的決心,也仿佛在抗拒著對面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魔意。  「舊情?」

  鳳兮忽然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蒼涼,又帶著幾分決絕。

  她的紅唇微微上揚,但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反倒是眼角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水光一閃而逝,被烈焰蒸騰成了虛無。

  「魔佛,你我之間,真的還有舊情嗎?」

  話音很輕,卻順著翻湧的浪濤,清清楚楚傳入魔佛耳中。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懟,甚至沒有那種歇斯底里的控訴,只有一種近乎平靜,塵埃落定般的淡然。

  魔佛的掌勢微微一頓,似乎被這句話中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所觸動。

  離間妖族與三清,掀起妖亂大地與人皇殺劫,策動妖族攻打靈山……

  往日種種,鳳兮不是看不清。

  她乃天地間第一隻五德鳳凰,生而知曉大道興衰,辨得清善惡是非。

  她從混沌初開時便已存在,親眼見證過三皇治世的宏大,也親歷過紀元末劫的慘烈。

  她當然知道自己挑動「妖亂大地」之劫會生靈塗炭,知道攻打靈山會折損妖族氣運。  知道自己每一次出手都會讓她身上的五德光輝黯淡一分,都會讓洪荒大地多出無數亡魂。


  這一切因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那又如何?

  只要曾經的那個「昊天」能夠回來,那麼鳳兮以一己之身污了五德之名,以妖族萬千的性命鋪就道路,那也稱得上「值得」

  她不是傻,只是甘願。

  甘願做他手裡最鋒利的刀,甘願替他背負萬古罵名,甘願在黑暗裡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至高,哪怕他永遠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這世上的傻子千千萬萬,她鳳兮不過是其中最執著的那一個罷了。

  或許在昔日昊天心中,永遠都沒有自己的位置。

  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目光所及是整個諸天萬界的運轉秩序,是天道規則的完美與平衡,是億萬星辰的起落明滅。

  祂的眼中何曾有過一隻鳳凰?

  或許祂明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心中的情愫卻無動於衷,反而心安理得地品嘗自己的種種付出。

  祂把她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把她的付出當作天經地義,把她的等待當作萬物運行規律中一個不起眼的註腳。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心甘情願地等著,等著祂某一天回頭時,能看見自己身後那道燃燒了萬古的赤紅身影。

  鳳兮:「又或許……真正的祂……早就死了,我只是一直不願相信吧。」

  這一句話出口時,連她自己也未曾料到聲音會如此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接受了的事實,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河面風平浪靜。

  可偏偏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吶喊都更加傷人。

  太古紀元三皇齊齊隕落。

  舊日遠古洪荒紀元的一切燦爛與輝煌,隨著三皇隕落,而盡數淹沒於滔滔流逝的時光大河之中,永不見天日。

  那一場隕落來得太過突兀、太過慘烈。

  三皇崩碎於天外混沌,道果散落萬千時空,從此洪荒不存,紀元更替,萬物重演。

  真正的昊天,或許早已經永遠留在了他隕落的那一刻。

  那個高坐九天、目光俯視萬界的偉岸身影,那個一怒則天傾,一笑則春回的天帝,在祂隕落的瞬間就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

  後來的一切,都不過是殘渣與餘燼。  之後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不過是頂著「昊天」怨恨與魔性,舊日殘渣與祂最不堪入目的陰暗一面共同堆積而成的那不可名狀的腐臭皮囊。

  不甘隕落遠古的怨,妄圖掙脫宿命的貪,試圖橫掃諸天的嗔。

  三毒聚合,才有了後來的雷神,有了佛門的阿難,有了如今的魔佛……

  祂吞噬了昊天的殘骸,披上了昊天的皮囊,卻終究只是昊天隕落時濺出的一灘污穢執念而凝結而成的怪物。

  這些,鳳兮不是不懂。

  她在漫長的萬古歲月中,曾無數次獨自一人坐在時光大河旁,一遍一遍地回憶、推演、追溯,試圖從那些破碎的線索中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她早就明白了,早就看透了,早就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那個存在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可她依舊守著那點微茫的希望。

  期待著,並希冀幻想著曾經的那個偉男子能夠闖過命定之死的劫難,褪去身上的種種枷鎖,能有朝一日能重新變回那個高坐九天之上的天帝。

  哪怕希望渺茫如風中燭火,她也不肯徹底熄滅它。

  因為若是連這點希望都沒了,她這萬古的等待,萬年的付出,萬載的執念,又算什麼呢?

  但最終,鳳兮她得到的是最扭曲而醜惡的背叛,與更加深邃可怖的背叛!  當昊天隕落後的殘渣凝聚成魔佛,當祂以昊天的面容說出那些卑劣的話語,當祂利用她對昊天的忠誠行那些卑鄙之事。

  那些初見時的驚艷,相伴時的溫暖,誓言裡的期許,全都在魔佛的背叛中被侵蝕、扭曲、變質。

  最後剩下的……只有徹骨的寒意與漫無邊際的恨!

  其恨意,深重到鳳兮她每次見到魔佛都想撕碎祂那張與昊天一模一樣的臉,深重到她無數次在九幽邊緣徘徊,只差一步就要衝進去與祂同歸於盡。

  深重到她甚至一度想要親手將自己對昊天的所有記憶全部剝離,徹底遺忘,免得每一次想起都如同刀絞!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恨」這種情緒所主宰。

  她是五德鳳凰,是天地間最接近大道的生靈之一,理應是超脫、淡然、不被凡情所困的。

  「原來這就是恨啊……」

  鳳兮低聲喃喃,指尖撫過妖聖槍冰冷的槍身,那溫熱的震顫在這一刻變得微微發燙。

  「所謂,恨海情天……原來哪怕身處彼岸,也無法看穿這情天恨海啊!」

  她曾經以為,登臨彼岸之後,萬古滄桑皆如過眼雲煙,悲歡離合不過彈指一瞬。可當真正站在這裡,站在時光大河之上,面對著那張她恨了萬古的面孔時,她才發現——彼岸亦有情,超脫亦有執。所謂的超脫,不過是把執念藏得更深罷了。

  鳳兮原本以為自己應該隱忍萬古,應該等待萬古。  應該默默看著魔佛肆無忌憚。

  看著祂一步步重新沉淪九幽深淵,以滔天魔性重證彼岸。

  看著祂被如來封印於靈山之下,看著祂在「如來封印」中蟄伏暗處、伺機而動、等待著捲土重來之日。

  然後……自己在祂最得意、最輝煌、最不可一世的那一瞬,給他致命一擊,以此了結這段情恨交織的因果恩怨!

  一切本應如此。

  可是……在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新紀元的「孟·元始天尊·奇」的不經意操縱下,新舊兩個紀元在錯亂的時光大河中重疊。

  時光歲月成環,自己記憶里那不能被觸及到的遠古紀元突然重新有了顏色。

  那些早已泛黃褪色的畫面重新變得鮮艷起來,那些以為已經被時間磨平的聲音重新清晰可聞,那些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面容重新鮮活靈動。

  如滿是歲月塵埃堆疊的記憶房間裡,明明窗木腐朽,蛛網叢生。

  突有清風吹拂而過,明月悠悠高懸。

  那幽暗生穢的地面波光如水,將往日種種一一衝刷重現。

  鳳兮美麗晶瑩的眼眸隔著無盡時空,遙遙凝望王璃所在的方向。  火焰凝聚的五德鳳凰虛影立於雲端,羽翼舒展,眼神複雜。

  那眼神里有釋然,有寬慰,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更有一種仿佛跨越了萬古終於找到了答案的疲憊。

  「魔佛!我現在不恨你了……」

  鳳兮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層層魔氣與浪濤,準確無誤地落入魔佛耳中。

  「畢竟,你不是『昊天』。你也永遠都不會是『昊天』……」

  「鳳兮——!!!」

  封印中的魔佛在咆哮。

  祂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震動,似不解,似迷茫,似震怒,更隱隱藏著一絲連祂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懼。

  祂的身體在封印之下劇烈掙扎,靈山後山的山脈都在跟著震顫,大塊大塊的岩石從山壁上剝落滾下。

  祂從未想過鳳兮會說出這樣的話。

  鳳兮就應該恨祂!

  她就應該把對昊天的所有執念都投射到祂身上!  她就應該詛咒祂、怨懟祂、想盡一切辦法毀滅祂!

  因為祂是「昊天」!

  因為恨意味著還在意,還在意意味著還有可能。

  可她現在說什麼?

  不恨了?

  「不恨」意味著徹底放下,意味著她找到了比恨,比自己更值得她停留的東西!

  這怎麼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佛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越來越歇斯底里。

  笑聲穿透九幽層層壁壘,順著時光大河滾滾擴散,帶著說不盡的癲狂與怨毒。

  笑聲之中,靈山封印上那株絕世神兵「七寶妙樹」被震得不斷瑟瑟發抖。

  偌大靈山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魔氣從裂紋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鳳兮!鳳兮!鳳兮!」

  祂一遍又一遍念著這個名字,每念一遍,身上的魔氣便濃重一分。

  那「逆佛魔掌」的掌心之中,逆位萬字符便旋轉得更快一分。

  那遮天蔽日的魔掌便更惡一分、更怖一分、更強一分!


  「你應該恨我!你應該恨我才對!你怎麼能不恨我!!!」

  「你等了萬古,恨了萬古,到頭來,就因為一道虛影,就因為一個假貨,就全都放棄了嗎?!」

  「他不是昊天!他只是個偷了別人道果的竊賊!是個占據了別人過去的強盜!」

  「我才是!我才是真正的昊天!!」

  魔佛聲音近乎咬牙切齒,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漆黑的魔氣從指縫間瘋狂溢出。

  祂的一雙雙魔眼清晰映照著時光大河深處那尊正在證道的「昊天」的身影。

  王璃站在濤濤流逝的時光大河的深處,帝袍獵獵,腦後明鏡如月,萬道霞光燦燦垂落。

  那姿態、那神韻、那與昊天本源共鳴的頻率,竟讓魔佛自己都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他就是我啊!你該恨的是我才對!!!」

  「你是覺得他才是真正的「昊天」,對麼?!」

  魔佛在咆哮。

  祂的眼中瘋狂似火熊熊燃燒,說不清那究竟是何種情緒

  嫉妒,憤怒,不甘,更是某種被否定的驚懼。

  鳳兮那句「不恨了」,在此刻比任何彼岸者的神通都要致命。

  它否定了魔佛存在的根基。

  如果連鳳兮都不再把祂當成昊天來恨了。

  那祂萬古以來的掙扎、墮落、瘋狂,又算什麼?

  祂拋棄了一切、沉淪了一切、背叛了一切,只為了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昊天,證明自己的遠古紀元失去的一切都能重新拿回來。

  可現在……連最該恨祂的那個人都不恨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祂的執念,連迴響都失去了。

  這一瞬,如來逆掌的力量再度暴漲。

  漆黑的佛掌遮天蔽日,掌面上萬佛哀嚎之聲愈發悽厲,滾滾魔氣如同潮水般向著鳳兮碾壓而去。

  掌力所過之處,時光支流寸寸崩斷,因果絲線根根腐朽,連虛空都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腐朽黑洞。

  那些黑洞在魔佛這一擊「逆佛魔掌」的周圍不斷旋轉、擴大,吞噬著一切。

  祂要打碎這道身影,要殺了王璃,要戳破這場可笑的騙局。

  祂要讓鳳兮看清楚,她選擇的,不過是一場幻影。

  只有祂!

  只有他魔佛阿難,才是真正的「昊天」!

  鳳兮她應該恨、該等、該銘記萬古的那個人,是自己!

  只能是自己!!!

  漆黑佛掌壓落而下,萬魔尖嘯,九幽震顫,時光大河被這一掌壓得幾乎斷流。  而鳳兮立於火浪之上,妖聖槍橫舉胸前,五德光芒驟然爆發。

  鳳凰振翅,火翼焚天,赤紅的光焰逆著漆黑佛掌沖天而起,兩道力量在時光大河上空轟然對撞。

  這一刻,天外混沌之中,所有觀望的彼岸者都齊齊屏息,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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