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此去泰山招舊部,旌旗億萬定千秋!
時光時而倒流,時而加速,歲月的盡頭,是一場大逃殺在上演。
女娃追殺文命,上天入地,踏破古今未來,走遍了諸天萬界。
十年。
百年。
千年。
……
文命憑藉著河圖,使用著非凡的手段,每每於被捉拿鎮壓的絕境邊緣,總能捕捉到一線生機,得以逃出生天。
河圖洛書,無愧於是被太昊承認的易道至寶。
它既是總述了天道四九,也掌握了一線生機,在萬變中求不變,在不變中求生機。
一路逃亡,一路險死還生,讓追殺的女娃都驚到了。
她有太易道行,直線追捕,自然是無解的。
可,掌握了河圖的文命,那彎道是真的快!
她望著只差一線就逮到的、倉皇逃竄的背影,不禁發出了感慨。
「難怪!」
「伏羲會如此器重你,讓你掌握了河圖,潛入了我掌控的地府……你在對他的道路的領悟上,的確是驚艷,堪為衣缽傳人。」
「可惜啊!」女娃邁步,繼續追了上去,「你要是能拿著所謂的開山斧,還有點看頭。」
「說不得,還有一線逆伐於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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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可惜!」
「久守必失,久逃必殆。」
「你如此逃亡,總有逃無可逃之時。」
女娃很淡然,因為她自覺勝券在握。
隨著那時光的推移,她的道痕、氣息,逐漸釘死了一種又一種的生機變數,封鎖了河圖能變化的根基。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總有一日,文命會無處可逃!
不是河圖不行,不是易道太差。
只是兩人表現出來的道行差距,比天地更遙遠,比滄海更廣闊。
文命能逃到現在,河圖已經是立大功了!
正常來講,等閒水平的大神通者,面對女娃,此刻早已經是骨灰都涼透了。
「投降吧!」
女娃惜才,再度勸降,遙遙傳音,「我可以不殺你,只是要你給我跑跑腿。」
「做夢!」
文命亡命天涯時,也不忘冷哼回敬,寧可活受罪,也要死要面子。
這讓女娃嘆息。
——又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傢伙。
歲月悠悠,這一對警匪上演著生死時速,速度與激情狂飆。
直到某一天!
在無盡時空的一角,在歲月長河的一段支流,文命站定了腳步。
河圖垂下的霧氣覆蓋著他的身形,天機被錯亂,讓這裡的一切看起來都是迷濛的。
「咦?你不逃了?」
女娃緊隨其後降臨,咂咂嘴,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也是,你也差不多無處可逃了。」
「怎麼樣?是不是認命了?」
女娃摩擦著小手手,意味深長。
這番姿態仿佛在表達著什麼意思——
你不體面,我就幫你體面!
不過,文命卻是絲毫不在乎。
「認命?」
他輕笑,漫不經心的摘下了一直以來的倚仗——河圖,信手就擲入了歲月長河中,也不知道會砸到哪個幸運兒。
「我覺得,這個問題……其實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文命的氣質變了。
在此刻的女娃眼中,他一下子多了不可測度的神秘尊貴,滄桑深邃覆蓋了雙瞳……被其凝視,女娃一下子渾身上下汗毛倒豎,如同是調皮搗蛋的熊孩子撞到了嚴苛的長輩手中!
大危機!
女娃瞬間悚然,腳步在倒退,要從此間遁走。
然而,莫測的法度,不知何時籠罩了此地,自無中而生,從未名而至,兇險無邊,打斷了她跑路的步伐。
「其他的地方,都差不多了……唔,也該是攤牌的時候了。」
文命抬頭,仿佛凝視著什麼,而後自言自語的判斷著。
如此姿態。
如此作為。
渾然不把女娃放在眼裡。
他也的確是有這份能力的!
當一片朦朧的仙光自其體表散發而出,華麗的變身,讓女娃瞪大了雙眼,乾咽著唾沫,深深的懷疑起人生來。
「怎麼樣?」
「意外不意外?」
「驚喜不驚喜?」
文命……不,是東華帝君!
他微笑的看著女娃,話音中很是意味深長。
「不僅是你沒有死……」
「其實……」
「我也沒有死透呢!」
「我即使死了,都要從棺材裡蹦出來找你……怎麼樣?」
「開心嗎?」
「激動嗎?」
「不要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東華帝君語氣溫和,可女娃卻只覺得,自己仿佛是墜入了黃泉地府最冰冷、最絕望的地方。
夭壽啊!
「兄長……可太看得起我了!」女娃有些熱淚盈眶了,「不惜詐死,也要蹲我一手!」
「可我記得……當初明明是帝俊駕馭屠巫劍,引動人道力量將你打死的啊!」
女娃覺得,自己應該做個明白鬼。
「你不是早應該有所察覺了嗎?」東華似笑非笑,「太昊跟人道暗中交易,父子間沒有隔夜的仇……」
「你殺了飛廉,都能給拉起來……人道殺的我,又怎麼不會暗藏玄機?」
「畢竟,我死的這些年,宇宙法度缺失,人心不走正軌……還是很需要我這樣兢兢業業的打工人的!」
東華淡笑著,自嘲了一番。
可女娃笑不出來,她艱難的咽著唾沫,「咕咚」的好大一聲,「你都說了……連太昊和人道,父子間都沒有隔夜的仇……」
「兄妹的話,更不應該了對吧?」
「理論上是這樣的沒錯……」東華的眸光閃爍,「不過……」
「我東華揍的你,跟太昊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一個大喘氣,貫徹著不當人的真實。
「我可是超記仇的……畢竟遲到的正義,我可不喜歡。」
「總要給不知死活的傢伙以制裁!」
東華說的話,殺氣騰騰,很嚇人。
「你看……帝俊在羽山殺了我。」
「結果呢,我化身文命,直接拿開山斧劈了重華!」
——我!東華!記仇!
就是這麼幹脆直接。
「不過,看在我們之間的關係,我還是願意給女娃你一點機會的……」東華帝君垂著手,含著笑,「你可以先逃一陣子。」
「然後,我再追上去,對你鎮壓。」
「怎麼樣!」
「夠可以了吧!」
「真噠?」女娃眼神亮了。
「嗯,真的。」東華點頭。
「嗖!」
一瞬間,女娃就動了。
很果斷的,她開始了逃亡,一點戰意決心都沒有。
不是她慫、懼戰……而是真的打不過,上去就是白給!
是。
沒錯。
女娃這個身份,是女媧傾注了不少心血,有不弱的戰力,可橫掃普通大能。
可是,這也要看跟誰比!
東華帝君!
從龍鳳紀元就開始活躍,先後擔任龍族總參謀長,天庭大法官,妖族大司命,人族東夷最高領袖,銘刻尊號於萬古,世稱「東王公」,是仙道魁首,眾仙之王!
對上他,有蒼龍大聖前車之鑑,被生生殺成了太易中的地板磚,鬱悶了好長一陣子,才重新爬回來。
這樣的對手,不是媧皇歸來,亦或者是后土降臨,根本沒法打!
就憑女娃這小胳膊小腿……還是算了吧。
女娃第一時間選擇了開溜。
然而……
她溜著溜著,又溜回到了東華的面前。
女娃悚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知何時。
規則早已被改寫,徹底封死了退路。
想要傳訊,卻也被遏制了!
「你耍詐!」女娃苦悶,很想吐血。
「跟你學的呀。」東華只是笑笑,「是誰?在地府里釣魚來著?」
「所以……我現在做的事情過分嗎?不過分!」
「玩心眼……你玩的過我嗎?」
東華嘖嘖感嘆,「什麼是請君入甕?這才是!」
「現在,你逃完了吧?」
「逃完了,那就該我表演了。」
東華微笑著,伸出了魔爪。
女娃英勇的抗爭,她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竟然是那樣的悲壯!
……
無前無後,難定過去未來的歲月支流中,有著歷史性的反轉。
不過,這就不為世人所知了。
在至強者定下時光的法度中,它或許是發生在過去,也可能是發生在未來……一切,由贏家說了算!
太易的道果成就,本就是不怎麼講理的。
一位至強的帝君,親自出手封殺靠詐屍偷渡到新時代的英雌,讓她繳交這些年欠下的稅金,並且還是強制執行。
相關的知情人,默默的為女娃祝福了一下,而後便施施然的降臨了地府。
——軒轅!
他一步一個血腳印,傷的很重,人道的戰車更是不知何時都凋零了、失落了。
女娃曾經猜對了一些東西,卻也猜錯了一些事情。
的確。
考官和考生,那的確是一夥的。
頂替名額,更是其中自有微妙。
但!
最關鍵的地方,考官沒有放水!
而考生……也沒有作弊。
正如屠巫劍被羲皇斬出,直指蒼生內心深處的喝問一般。
——這作弊,能欺騙別人,難道還能欺騙自己的內心嗎?
人道的內心清楚。
儘管……它上房揭瓦,淘氣活潑,翻臉如翻書,屬實欠揍……
但!
它依然是個好小孩!
或者說,它期望能變成一個好小孩!
所以,它將直面暴風雨,親自走一段自我救贖的路。
它拒絕了所有的救世主。
它要自己成為自己的救世主!
為曾經年輕時候犯下的錯,自己去進行改正!
『犯錯,不是問題。』
『誰能永遠正確,絕不犯錯呢?』
『所以,犯錯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錯再錯,一錯到底,死不悔改。』
人道回首過去,風曦代其反思。
如果沒有犯錯,教育的意義又何來?
這就是為了不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人道要自我拯救,承認過往的錯誤,直面過去失敗的人生。
因此,當屠巫劍斬下,當開天斧殉爆,當跨時代的兵戈降臨,它沒有逃避,也沒有作弊。
它去直面,承受無邊的傷害。
軒轅首當其衝,戰車都破碎了,只為去給世間化解一份災劫。
否則。
九州結界,能不能頑強的庇護住一方淨土,還是個問題!
不過,這僅是開始。
人道,還要擊敗過往的舊痕,證明自己在前行!
而且,是堂堂正正的擊敗,而非取巧!
這一次,軒轅徹底跟后土分道揚鑣了。
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后土殺到了歲月的源頭,決定要靠絕對的武力,生生捶爆羲皇,以打死考官的方式通過考核,避開意識形態的交鋒論證。
她選擇的是解決製造問題的人的途徑。
而人道呢?
它決定腳踏實地一回。
於是,軒轅來到了地府。
甲衣染血,但他的腳步卻依舊堅定。
出入於輪迴的本源重地,這裡早已被殺伐的劫光所籠罩,兇險至極——這才是常態。
像先前那樣,能被文命平安踏入……這純粹是女娃在釣魚。
尋常時候,那都是無差別轟殺!
只是。
這一次,當軒轅邁入,無盡殺光罩體,卻沒有傷到他絲毫,反而有種溫暖與契合。
只因他身上多了種氣息……那是曾經風·九九九·曦,擔任酆都大帝的一段經歷,在地府中留下的最深沉痕跡!
酆都!
他在位的那些年,以身背負了人道無數的罪孽,感受萬千亡魂的痛苦,重燃他們的一點善念。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那,若是已經體會了蒼生的那份痛苦了呢?
是不是可以有資格去勸說一聲,讓亡魂們清醒理智,短暫的為世界、為時代,抱有一點微不足道的善念?
酆都的實力,在地府算不上無敵,跟后土差距不小。
但,他折服了太多的鬼神亡魂,讓他們尊他、敬他……於是,不王而王!
地府之中,鬼魂當家作主……所以,酆都便是半個地府的主人!
后土不出,誰與爭鋒!
不過,單只有善念還是不行的。
只是一個「聖母」,品行高潔無瑕,讓人敬重,令世人尊崇,但於大局無益。
於是,一柄長劍出現了。
軒轅劍!
其前身,是東華帝君耗費無數心血,鑄就的神劍,承載了律法之道。
它要讓世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平息亡魂念頭中的最後一點不甘,貫徹陰德,銘刻千秋。
從此之後,不止有理想,還有行動!
酆都大帝,東華帝君……兩條道路匯聚,共呈於軒轅之身。
他讓地府的天……變了!
浩瀚的殺伐劫力,於他無損,輪迴在親近他,不願也不肯傷他絲毫。
甚至,主動應和他的意志,自動自覺的助他瞞天過海,欺騙蒙蔽了女娃落於此間的意志!
這種情況若是被女娃知道了,怕是一句「小沒良心的」,就已經嚷嚷出來了。
軒轅沒有理會這些旁枝末節,僅是平靜的行走著。
他走過千宮萬闕,看著似曾相識的景,眼底中有幾分感慨。
莊嚴的淨土。
神聖的殿堂。
這其實就是當年,后土打撈後世人族英傑的場所再現啊!
也就是在那時。
人道覺醒的閃光,被女媧給撈上來了,為這個時代帶去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由此,女媧開啟了大起大落落落落落的愉快神生。
她衝上了高峰,卻也一腳踏空,下面是萬丈懸崖。
軒轅眼中有回憶,有緬懷,進入到了后土辦公的殿堂。
他並不擔心會被逮住……因為他知道,早已有人去反手釣魚了。
他也不擔心會被徘徊於長空的后土意志所發覺,因為鬼神亡魂齊心,為他所承負的那份人道的希望的種子,遮掩了后土的視野。
推開殿門,軒轅靜靜的看著華麗無邊的地府兵符,手伸了出去。
不過,在行將觸碰到之時,他忽然笑了,手收了回去。
「今朝……」
「我何須此物?」
「得國須正,萬戰餘生。」
「人道蒼生,要為自己的命運當家作主……」
「所以……」
「區區兵符,區區大義,區區名分……」
「重要嗎?」
「不重要的。」
軒轅幽幽嘆息,再不看一眼,轉身便走了。
他的背影很灑脫,看淡了這份地府的權威。
還有誰的權威,能勝過這天下無數的蒼生子民?!
他為蒼生而戰,為千秋萬世的子民而戰……當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更是貫徹了這樣的決心,付諸於行動。
在那一刻,他便是最尊貴的領袖者!
又何須地府主宰——后土的印信權威加持?!
他……理應是后土的上司!
軒轅方是主帝,后土僅為屬神!
「沒有兵符。」
「沒有授權。」
「我一樣能帶領蒼生,打贏這一戰。」
「從地府借兵……」
「如果沒有正式的調令,那就讓亡魂鬼神們志願參戰吧……讓他們自己決定時代的命運,決定洪荒的命運,決定未來無數紀元,後代蒼生的命運,究竟走向何方!」
「此去泰山招舊部,旌旗億萬定千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