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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守家的意識

2026-01-26 10:20:31 作者: 葉公好龍A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東山頭。

  農莊就被淹沒在了一片鼎沸的鳥鳴聲中。

  那聲音不是漸漸響起的。

  而是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突然擰開了音量旋鈕……

  「嘩」地一下,各種音調、各種節奏的鳥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填滿了每一寸空氣。

  屋檐下的燕子「唧唧啾啾」,清脆急促。

  果園裡的斑鳩「咕咕——咕咕——」,沉厚悠長。

  楊樹上的喜鵲「喳——喳——」,響亮沙啞。

  蘆葦叢中的葦鶯「唧唧唧唧」,細碎聯綿……

  還有數不清的麻雀「唧唧喳喳」匯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偶爾夾雜著幾聲伯勞尖銳的「嘎——嘎——」和翠鳥短促的「啾啾」。

  這簡直是一場沒有指揮卻秩序井然的鳥類大合唱。

  蘇曉梅就是在這樣一片喧鬧中醒來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側耳傾聽,臉上不自覺地浮起笑容。

  在城市裡住久了,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如此純粹而蓬勃的自然之音了。

  推開窗戶,帶著露水清甜和草木芬芳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一振。

  農莊的院子裡,早已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王素素正在井邊打水,高秀蘭在灶房生火,炊煙裊裊升起。

  康康和樂樂搖搖晃晃地追著食蟹獴滿院子跑,那圓滾滾的小傢伙抱著個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黃瓜,啃得正歡。

  兩隻小麂子則優雅地站在葡萄架下,低頭啃食著地上嫩綠的草芽。

  而最熱鬧的,要數果園那邊。

  「抓住啦!又抓住一隻!」

  「這只是麻雀!好肥!」

  「快看快看,那隻斑鳩在撲騰!」

  睿睿和小明的歡叫聲夾雜在鳥鳴中,格外清晰。

  

  蘇曉梅好奇地披上外套走出農莊大門,只見果園邊的防鳥網前,已經圍了好幾個孩子。

  除了睿睿和小明,六妮兒、喜子、小森等村裡的皮猴子也都來了,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盯著網上那些撲騰的「戰利品」。

  今天的收穫似乎格外豐盛。

  綠色的尼龍網上,掛著七八隻鳥。

  最大的一隻灰斑鳩正在拼命掙扎,翅膀拍打得網子微微晃動。

  旁邊三四隻肥碩的麻雀也被纏住了,吱吱喳喳叫個不停。

  更讓人驚訝的是,網上竟然還掛著兩隻羽毛鮮艷的鳥兒。

  一隻是頭頂有黑色羽冠、身上黃綠相間的黃喉鵐,另一隻是背羽灰藍、腹部橙紅、尾巴長長的紅尾鴝。

  「這倆可不能吃,好看!」

  六妮兒指著那兩隻彩羽鳥說:「富貴叔說了,吃蟲子的好鳥要放掉。」

  「我知道我知道!」睿睿挺起小胸脯:「爸爸教過我認鳥!黃雀雀吃蟲子,紅雀雀也吃蟲子,它們都是好鳥!」

  小明則眼巴巴地看著那隻肥斑鳩:「那……那隻大的可以吃吧?斑鳩吃咱們的果子!」

  「肯定可以!」小森舔了舔嘴唇,「斑鳩肉香,烤著吃最香!」

  孩子們正爭論著,陳凌從家裡走了出來。

  他顯然也剛起床不久,頭髮還有些蓬鬆,但眼神清亮。

  看到網上的收穫,他笑了笑:「喲,今天收穫不錯啊。」

  「爸爸!快來看!」

  睿睿跑過去拉住他的手:「有兩隻好看的鳥,我們認識,是吃蟲子的!」

  陳凌走過去,先仔細看了看那兩隻彩羽鳥,滿意地點頭:「不錯,睿睿和小明認得很準,黃喉鵐和紅尾鴝都是益鳥,專吃害蟲,咱們得放了它們。」

  他手法嫻熟地將兩隻鳥從網上解下來。

  那黃喉鵐在他掌心撲騰了兩下,竟不飛走,反而歪著頭用黑豆似的小眼睛打量他,似乎在確認這個兩腳獸沒有惡意。

  陳凌輕輕一托,它才「啾」地一聲振翅飛起,消失在果樹林中。


  紅尾鴝也是如此,飛走前還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好鳥通人性。」陳凌看著它們飛遠,低聲說了一句。

  接著,他又把那幾隻麻雀和斑鳩解下來。

  麻雀關進一個小竹籠,斑鳩則用細繩拴住腳,交給六妮兒:「拿去讓姥爺幫著處理一下,晌午給你們加菜。」

  「好嘞!」孩子們歡呼一聲,提著戰利品興高采烈地往灶房跑。

  蘇曉梅這才走上前,驚嘆道:「陳大哥,你這防鳥網效果真好,不過……每天都有這麼多鳥撞上來嗎?」

  「最近特別多。」

  陳凌拍拍手上的灰塵,望向果園:「小滿鳥來全,這話不假,今年雨水好,蟲子多,鳥就繁殖得多,再加上我這果園果子甜,它們都惦記著呢。」

  正說著,農莊西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聲。

  那聲音不是鳥鳴,也不是人聲,而是一種類似鶴唳的悠長鳴叫,夾雜著大雁「嘎嘎」的警告聲,還有小鐵蛋興奮的「汪汪」吠叫。

  「怎麼回事?」蘇曉梅好奇地望向聲音來源。

  陳凌側耳聽了聽,笑了:「走,帶你去看看,估計是西邊小池塘那邊來客人了。」

  兩人往農莊西側走去,睿睿和小明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農莊西側有一片他開闢出了的小池塘,與引來的山泉水渠相連,水質清澈,水草豐茂。

  池塘邊生長著蘆葦和香蒲,平時是大雁和野鴨喜歡棲息的地方。

  但此刻,這裡的平靜被打破了。

  只見池塘中央,三隻體態優雅、脖頸修長、頭頂一點朱紅的丹頂鶴正昂首站立,它們的長腿沒入水中,潔白的羽毛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仙禽。

  其中一隻正引頸長鳴,聲音清越悠長,在池塘上空迴蕩。

  而在池塘岸邊,二十多隻大雁正排成半圓陣型,一個個伸長脖子,「嘎嘎」地高聲叫著,翅膀微微張開,做出戒備姿態。

  為首的那隻脖頸有黑色環狀斑紋的雄雁尤其激動,它甚至往前沖了幾步,試圖驅趕水中的不速之客。

  雙方就這樣對峙著,一方優雅從容,一方氣勢洶洶,場面頗有幾分滑稽。

  「這是……」

  蘇曉梅睜大眼睛:「丹頂鶴?它們怎麼會來這裡?」

  「山中湖那邊飛過來的。」

  陳凌解釋道:「我承包的那片山裡有個大湖,生態環境好,吸引了不少丹頂鶴安家。有時候它們會飛出來轉轉,估計是看中這小池塘的水草和小魚了。」

  「那大雁們不樂意了?」

  「當然不樂意。」

  陳凌笑道:「大雁把這池塘當成自己的地盤了,雖然飛羽被我剪了暫時飛不走,但領地意識強著呢,丹頂鶴這是『入侵』了。」

  正說著,更令人捧腹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在牛棚附近悠閒吃草的「牛魔王」和它的野牛群,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那頭體型最大的公牛抬起頭,打了個響鼻,竟邁著沉穩的步伐朝池塘走來。

  它身後的幾頭母牛也跟了過來。

  牛群來到池塘邊,停在雁群身後。

  「牛魔王」看看水中的丹頂鶴,又看看激動的大雁,突然「哞——」地長叫一聲。

  那聲音渾厚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雁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援」嚇了一跳,紛紛回頭。

  丹頂鶴也停止了鳴叫,三雙銳利的眼睛望向岸上的龐然大物。

  緊接著,小鐵蛋也來湊熱鬧了。

  這小藏獒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它雖然才幾個月大,但骨子裡的勇猛已經初現端倪。

  見到這場面,它不但不怕,反而興奮地「汪汪」狂吠,邁著小短腿就往水邊沖。

  看那架勢,似乎想跳進水裡跟丹頂鶴「理論理論」。

  睿睿趕緊跑過去一把抱住它:「鐵蛋!不行!你會游泳嗎就往裡跳?」

  小鐵蛋在他懷裡掙扎著,仍不忘朝池塘里吠叫,那奶凶奶凶的模樣逗得眾人都笑了。

  「牛魔王」又「哞」了一聲,這次它往前走了兩步,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雁群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它站在水邊,低頭飲了幾口水,然後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水中的丹頂鶴,那眼神仿佛在說:「喝完了,你們隨意。」

  說來也怪,被它這麼一打岔,剛才緊張的對峙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丹頂鶴中的一隻,體型最大、頭頂朱紅最鮮艷的那隻,優雅地低下脖頸,仿佛在向岸上的巨牛致意。

  然後它輕拍翅膀,領著另外兩隻緩緩游向池塘另一側,開始悠閒地覓食,不再理會雁群的警告。

  大雁們見狀,「嘎嘎」地議論了一會兒,見牛群沒有離開的意思,丹頂鶴也退讓了,便漸漸放鬆下來。

  那隻黑頸雄雁又示威性地叫了幾聲,這才領著雁群散開,有的繼續覓食,有的梳理羽毛,但目光仍不時瞟向丹頂鶴的方向。

  一場潛在的「衝突」,就這樣在牛群的「調停」和小鐵蛋的「瞎摻和」中化解了。

  蘇曉梅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筆記本不知不覺已經打開,筆尖在紙上飛快記錄著這難得一見的場景。

  攝影師小李更是早就架起了機器,將這一幕完整地拍攝下來。

  「太神奇了……」

  蘇曉梅喃喃道,「這些動物之間,好像真的有某種溝通方式。」

  陳凌站在她身旁,目光溫和地看著池塘邊的眾生相:「動物比人想像的要聰明得多。它們有自己的社交規則,有領地意識,也會權衡利弊。」

  「牛魔王雖然野性未馴,但在農莊待久了,知道這裡是家,會下意識地維護這裡的平靜。」

  「大雁把池塘當領地,丹頂鶴是客人,客人不懂規矩,主人自然要警告。」

  「而牛魔王……它可能覺得大家都是吃草的,沒必要鬧得太僵。」

  「那鐵蛋呢?」小明指著還在睿睿懷裡掙扎的小藏獒。

  陳凌笑了:「鐵蛋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它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但護主護家的本能已經有了。看見陌生的大鳥『入侵』,它覺得自己有責任站出來。」

  正說著,王素素從灶房那邊走來:「飯好了,先吃飯吧,曉梅,小李,嘗嘗我們農莊的早飯。」

  早飯擺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簡單卻豐盛:金黃的小米粥,暄軟的白面饅頭,自家醃的脆黃瓜和蘿蔔乾,還有一盤炒雞蛋和一碟昨晚剩下的槐花飯。

  蘇曉梅喝了一口小米粥,米油厚實,米香濃郁,是她很久沒嘗到過的純粹糧食的香味。

  炒雞蛋用的是土雞蛋,顏色金黃,口感滑嫩,帶著天然的鮮甜。

  「真好吃。」她由衷讚嘆:「這些都是自家產的?」

  「雞蛋是自家雞下的,米和面是村里種的,菜是園子裡摘的。」

  王素素溫婉地笑著:「沒什麼稀罕東西,就是新鮮。」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王來順的聲音:「富貴,起了沒?縣裡水利局送水泥和石料的車到了,劉技術員讓你過去看看,怎麼安排卸貨。」

  陳凌三兩口喝完粥,抓起一個饅頭:「這就去,曉梅記者,你們先吃,我安排完就回來,咱們按計劃去羊頭溝。」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蘇曉梅也站起身,「正好拍點防洪工程的材料運輸鏡頭。」

  「那也行。」

  兩人來到村東頭河灘工地時,這裡已經是一片繁忙景象。

  三輛滿載水泥的卡車和五輛拉著碎石的拖拉機停在路邊,劉技術員正拿著圖紙跟司機們交代卸貨地點。

  王來順組織著村裡的壯勞力,準備卸車。

  見陳凌過來,劉技術員連忙迎上來:「陳老闆,你可來了,水泥一共三十噸,碎石五十方,你看怎麼分配?我的意見是重點先加固老河灣那段最薄弱的地方……」

  陳凌接過圖紙看了看,又實地觀察了一下車輛和物料,快速做出安排:「老河灣那段確實最急,先分十五噸水泥、二十方碎石過去。」

  「剩下的往金水河下游分,那段雖然沒那麼險,但河道彎曲,沖刷也厲害。」

  「碎石不夠的話,石灰窯那邊的廢料還能頂一陣子。」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重點明確,劉技術員連連點頭:「成,就按你說的辦!」

  蘇曉梅讓小李拍攝著物料運輸和分配的鏡頭,自己則採訪了幾個正在幹活的村民。

  「大哥,這麼早就來上工了?累不累?」

  被問到的漢子擦把汗,憨厚地笑:「不累!這可是給咱自己修堤壩,累點也值!再說了,縣裡還給工錢呢,一天十塊錢,頂得上俺在城裡干小工兩天的收入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插話:「就是!以前發大水,眼睜睜看著莊稼被淹,房子進水,那才叫難受,現在能把堤壩修結實了,往後睡覺都踏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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