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王耀祖一早帶著醫學生們去村外的東崗參觀古墓和恐龍化石。
趁大清早沒啥人，看看有啥神奇的。
本來他們剛來的時候就想去看的。
但是嘛，人太多了。
陳王莊今年太出名了。
加上今年洪水過後，閒人太多。
下崗潮也迭加在一起。
各地不斷有人來遊玩。
他們剛來的時候根本擠不進去。
而陳凌也早早起來。
他先到後院看了看那九隻小鷹崽子。
不用多說，仍然是刺頭最精神，站在籃沿上撲騰著翅膀，見到陳凌來，嘰嘰叫著要食吃。
「急啥，我還餓著肚子呢。」
陳凌笑著點了點它腦袋。
不過呢，嘴上這麼說，還是挨個餵了肉泥。
這棚子是老丈人前兩年在這裡養蛇的地方。
後來娃娃多了，顧不上養了，這棚子就空起來了。
正好讓陳凌來放蘑菇。
那些松蘑、牛肝菌、雞油菌，都用竹籃裝著，蓋著濕布，保存得挺好。
幾個麻袋裡裝著從松林下挖的腐殖土，黑油油的，透著松脂和菌絲的獨特氣味。
「凌子，這麼早就忙活上了？」
王存業披著褂子從前院走出來。
「爹，今天起這麼早。」
陳凌回頭笑道，「我看看這些菌土，得趕緊處理，不然活性該下降了。」
「是該抓緊。」
王存業蹲下來，抓了把土在手裡搓了搓。
「這土肥，菌絲旺，是得好生弄。你打算咋種？還跟平菇似的用玉米芯？」
「那可不行。」
陳凌搖頭：「山裡的野蘑菇嬌貴，得用麥粒培養基。我昨天跟獻哥說了，讓他今天拉幾袋陳年麥子過來。」
「麥粒培養基？」
王存業一愣，「用麥子種蘑菇？那不得糟踐糧食？」
「不糟踐。」
陳凌解釋，「爹，幾分投入就有幾分回報，你投入大，收穫也大。」
其實用小麥粒做基質，是後世琢磨出的法子。
專門用來種野蘑菇的。
營養足，透氣好，菌絲長得快，出菇還整齊。
比用玉米芯、棉子殼那些強多了。
王存業知道女婿的本事。
也知道能賺錢。
但是老人的觀念是改不過來的。
尤其是挨過餓的。
良久，仍是嘆息一聲：「唉，我還是覺得有點糟踐糧食。」
「哎呀，放心吧爹，肯定糟蹋不了糧食。」
陳凌無奈笑著解釋：「我用的本來就是陳麥子，人吃不了，很多都是發了霉的，放著就是用來餵牲口的，我讓獻哥他們去糧站幫我收購的。」
老人嘛，就是這樣的。
很多時候不是腦子轉不過來。
是他們經歷過饑荒，挨過餓，把糧食看得比天大。
「這樣嘛。」
老頭子心裡還是有些彆扭，但也點點頭，沒再說啥。
轉身去看兩頭小熊崽子去了。
黑熊這玩意是有名的聰明，學東西快。
不過陳凌一直以來不喜歡在家養這東西。
主要是味道太大。
而且很懶。
像是阿福阿壽它們雖然也懶，但是在拉屎撒尿上，從不含糊，都是去外面解決。
狗子們更不用多說，更是乾淨，基本都是山上，或者找個樹坑。
就這狗熊，雖然聰明，但就是純懶。
還裝聽不懂。
要不是睿睿他們慢慢喜歡上了兩個小東西，陳凌是絕對不肯願意把狗熊留在家養大的。
他最初想的是丟進洞天養。
以後多抓幾隻，讓它們繁殖就行。
不過現在呢。
陳凌為了不讓家裡氣味太大。
就讓兩隻小熊崽子去果園住了。
就住在牛棚里。
跟著小鐵蛋和食蟹獴一起。
小鐵蛋喜歡跟小牛犢子玩。
食蟹獴又是跟它一塊從港島回來的。
所以就都住在牛棚里。
給菌絲噴完水，陳凌也去果園看了看轉轉和晃晃。
兩隻小熊崽子正趴在乾草堆上睡覺，肚皮一鼓一鼓的，睡得正香。
王存業給它們撓痒痒，它們也不醒。
純純兩隻懶熊。
小鐵蛋趴在不遠處，本來也在睡覺的，聽見陳凌的腳步聲，立刻爬起來搖尾巴。
「行，你倒是聽我的腳步聲，聽得挺準的。」
陳凌揉了揉鐵蛋的腦袋，能把藏獒養成金毛，他也是很佩服自己了。
老丈人笑道：「這狗說白了，還是只認你一個，不過到底是脾氣好，跟人都能玩到一起，尤其是家裡的娃娃。」
「是啊，脾氣好了也是好事。」
陳凌也是笑眯眯的：「家裡那麼多厲害角色，有個小傻蛋挺不錯的。」
翁婿兩個說著話，很快小牛犢子們也醒了。
撒著歡過來舔他們。
牛魔王也帶著它的後宮溜達過來。
這些母牛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帶娃。
這些小牛犢子現在除了跟鐵蛋玩得好，剩下就是跟小白牛最親近。
纏著小白牛到處走動。
或許動物也是從小就喜歡漂亮的同類吧。
在果園裡轉了轉。
秋天了，還是很多鳥。
魚類也是依舊泛濫，怎麼吃也吃不完。
陳凌決定再送到市里和港島幾批。
雖然聽著折騰，但吃不完，賣個好價錢，也是大賺的。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
今年秋天還是不怎麼冷。
山里也是這樣，出太陽就很暖和。
王素素已經做好了早飯，小米粥，烙餅，醃鹹菜。
喊翁婿兩個回去吃飯。
「阿凌，今天大棚那邊準備得咋樣了？」
王素素一邊盛粥一邊問。
「材料都準備好了，就等人來。」
陳凌坐下，拿起一張烙餅咬了一口，「跟獻哥他們昨天說好了，今早把麥粒和松木屑拉過來。」
松木屑是木材廠和林場那邊收購的。
這些東西都不怎麼值錢。
剛吃完早飯沒多久，院門外就傳來拖拉機的「突突」聲。
「富貴！麥子拉來了！」
王立獻趕著驢車停在門口，車斗里裝著鼓囊囊的麻袋，堆得老高，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
後頭跟著陳澤開的拖拉機，車斗里除了麥子，還有幾大袋木屑和幾捆稻草。
「獻哥，水娃子，辛苦了啊。」陳凌趕緊迎出去。
「辛苦啥，順手的事。」
王立獻跳下車，拍了拍麻袋：「這都是前年的陳麥，還有今年泡壞的，糧站那邊聽說你要，就低價給了。」
陳澤也停好拖拉機，抹了把汗：「富貴，木屑是從林場拉的，都是松木、樺木的，沒雜木。麥秸是咱村打麥場現成的。」
「行，東西齊了。」
陳凌很滿意，「先卸車，你們吃口早飯咱們就開干。」
幾人正忙著卸貨，趙玉寶和山貓一前一後溜達過來了。
「喲，這麼熱鬧？」趙玉寶背著手，笑呵呵的，「富貴，這是要搞大工程啊？」
「開始弄蘑菇培養基了，趙叔。」
陳凌指著地上的材料。
「吃了沒？沒吃一塊兒吃點。」
「吃了吃了，不過還能再吃點。」
趙玉寶也不客氣，「你家的飯，吃多少回都不膩。」
眾人說笑著進了院子。
睿睿和小明也起來了，蹲在屋檐下刷牙。
康康和樂樂被王素素抱著餵粥，倆小東西吃得滿臉都是。
「爸爸，今天幹啥？」睿睿刷完牙跑過來。
「準備弄蘑菇了。」
陳凌給他盛了碗粥，「等會兒你跟小明哥哥幫忙遞東西，行不？」
「行！」睿睿挺起小胸脯，「我最會幫忙了！」
小明也跟著點頭：「叔叔，我力氣大，能扛袋子！」
「行，你倆最棒。」陳凌樂了。
等王立獻兩個吃完飯，眾人開始忙活。
陳凌把材料都搬到院外的空地上，這裡寬敞，好操作。
他先跟王立獻兩個把麥子倒在後面院子裡，堆成小山一樣，開始配比。
配比的時候，要處理木屑和稻草。
木屑要過篩，把大塊的挑出來，細的留著用。
麥秸要鍘成兩三厘米長的小段。
「睿睿，小明，來幫忙。」
陳凌招呼兩個小子，「把這些大塊的木屑撿出來，放那邊筐里。」
「好嘞！」
倆小子興沖沖跑過來，蹲在地上開始撿。
小鐵蛋看見主人忙活，也顛顛地跑過來，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爪子扒拉那些木屑。
「鐵蛋，別搗亂。」陳凌拍了拍它腦袋。
小鐵蛋「嗚嗚」兩聲，不扒拉了，但也不走，就蹲在旁邊看。
幾隻小狗崽有樣學樣，也蹲成一排。
阿福阿壽對種蘑菇沒興趣，趴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打盹。
金剛又回到籠子裡，眼巴巴看著阿福，可惜阿福今天不想搭理它。
忙活到快晌午，一切準備就緒了。
才真正開始搭配起來。
七成的麥粒，其他隨意搭配。
但也不能亂來。
「麥粒配好，待會用水管子澆點水，悶一晚上，不然太硬，菌絲鑽不進去。」
陳凌一邊往這邊扯水管子，一邊告訴他們怎麼弄。
「松木屑不能太多，多了保水不好。秸稈和麩皮是營養，少了菌絲長得慢。」
山貓幫著王立獻他們開始攪拌，過了會兒，文超他們幾個小子也來幫忙了。
院子裡的料堆成小山，散發著一股糧食和木屑混合的味道。
睿睿和小明蹲在旁邊看，小鐵蛋也忍不住再次上前，鼻子一聳一聳地聞。
「汪！」鐵蛋打了個噴嚏，被粉塵嗆得直搖頭。
「說了離遠點，你不聽，這下好了吧。」陳凌推了推它腦袋。
小鐵蛋哼哼唧唧地退開，蹲在屋檐下，歪著腦袋看他們幹活。
幾隻小狗崽倒是機靈，早跑到果園那邊追蝴蝶去了。
終於。
陳凌他們給麥粒配完比。
撒上生石灰，再用水浸濕，用苫布蓋住。
讓它悶著發熱，殺菌。
「這麥子得悶透了，至少得五六個鐘頭，一般等一晚上就行，最省事。」
趙玉寶蹲在旁邊看，好奇地問：「富貴，這種蘑菇咋這麼麻煩？我看你以前種蘑菇，不就是玉米芯粉碎了拌點石灰水，裝袋發酵就行了？」
「那不一樣，之前我種的是平菇。」
陳凌邊忙活邊解釋，「平菇是草腐菌，不挑食，好養活。」
「松茸、牛肝菌這些是木腐菌或者菌根菌，對基質要求高。」
「特別是松茸，得跟松樹根系共生，咱們人工種，就得儘量模擬它野生的環境。」
他拿起一把木屑：「趙叔你來看這木屑，最好是松木、櫟木的，不能有油性太大的，像樟木、柏木就不行。」
「麥秸是增加透氣性的，不然培養基太實，菌絲長不動。」
山貓聽得發愣：「好傢夥，種個蘑菇還有這麼多門道。富貴，你這些都是從哪兒學的？」
「書上看的，自己瞎琢磨的。」陳凌含糊道。
其實很多是後世網絡上的知識，他沒事的時候，也在洞天隔絕靈氣，悄悄實踐過。
正說著，院牆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眾人抬頭一看，閃電和霹靂不知什麼時候躥上了牆頭，正蹲在那兒往下看。
「喲，你倆也來看熱鬧？」山貓樂了。
閃電歪了歪腦袋，輕巧地跳下牆頭，落到地上，邁著貓步走到鍋邊，伸著鼻子聞了聞。
可能是覺得沒意思，又轉身走了。
霹靂沒下來，在牆頭上走了幾步，突然一縱身，跳到了旁邊一棵棗樹上。
那棗樹是陳凌前年移栽過來的，結果一年比一年多，紅彤彤的棗子掛滿枝頭，看著就喜人。
「霹靂，下來，別把棗子碰掉了。」陳凌喊了一嗓子。
霹靂不理他，在樹枝間靈活地穿梭，這兒聞聞，那兒扒扒，玩得不亦樂乎。
睿睿看見棗子，眼睛亮了：「爸爸，快中午了，我都餓了，我想吃棗！」
「叔叔，我也想吃！」小明跟著喊。
陳凌抬頭看了看：「樹太高，你們夠不著。等會兒爸爸給你們打。」
陳凌是不讓他們隨便爬樹的，尤其是棗樹。
結果。
他話音剛落，屋檐上的二禿子突然動了。
它雙翅一展，滑翔到棗樹上空，剛猛有力的鷹爪一探，精準地抓住一根掛滿棗子的細枝。
「咔嚓」一聲折斷，然後抓著樹枝飛回來，輕輕丟在睿睿腳前。
樹枝上少說有二三十顆棗子，個個飽滿，紅得發亮。
「哇！二禿子好厲害！」
睿睿和小明歡呼起來，蹲下就開始摘棗子。
陳凌頓時哭笑不得，指了指二禿子：「你倒是寵他們，最近很喜歡表現自己是不是？」
說實話，他都懷疑二禿子從照顧小鷹崽子開始，就有點母性大發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