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特種作戰
當看到弟弟領著二十八騎，雄赳赳氣昂昂爬上要塞城樓時，蒙葛特整個人都是懵的。
護送物資的惡兆昨夜就趕了回來，他本以為那三十人拉回上百車輜重已經夠扯淡了，但更扯淡的是蒙格那混蛋竟膽大包天到帶著那點兒人殺回去二次襲營一看結果還他媽打贏了？
幾個小時前，斥候察覺了敵軍北岸大營發生的騷亂，奧陶琵斯緊急調遣十個以上熾日軍中隊連夜渡過羅格哈爾河趕往南岸，蒙葛特也曾試圖率軍主動出擊擴大戰果，但老師終究是老師，提前在後方布置了充足兵力嚴防死守，兩軍試探性摩擦一番，最終只能作罷。
但話說回來，能把老師親自布置的大營攪得一團糟，甚至逼得熾日軍團自亂陣腳，蒙格這小子到底在南岸折騰出了什麼名堂？
「我也不造啊，」蒙格撓了撓後腦勺，大嘴笑得合不攏，「光知道凱丹人跟熾日軍團幹了起來，傭兵團人多，熾日軍手狠，兩邊傷亡都少不了，回來渡河時我看河水都紅了，慘吶，哇咔咔咔......」
「哇咔咔你個大頭鬼！」蒙葛特下意識就是一記手刀劈向弟弟腦門，蒙格也早已形成肌肉記憶縮頭準備躲，可臨到了那手刀竟在額頭前面生生頓住了。
蒙格：「？」
蒙葛特：
」
沉默兩秒，他嘆了口氣，收回手掌道：「軍中提倡前線指揮官要充分發揮主動性，臨
機決斷、把握戰機，更講究賞罰分明，你不但完成了偵查敵情和搶奪輜重的任務，還成功擊破南岸大營，大大遲滯了敵軍攻城進度，怎麼算都是有功無過，即使是我，也不能想揍你就揍你。」
「這，這不對吧..
...」蒙格咂咂嘴，犯賤道：「要不哥你還是打一下吧，你這樣我不習慣，頭皮都癢了「滾滾滾！」蒙葛特一腳踹在蒙格屁股上，後者嘿嘿怪笑著一溜煙滾出城樓，下去巡視城防去了，只留蒙葛特留在原地，心中還在默默復盤著昨夜這場怎麼看都離譜之極的戰鬥。
蒙格的實力他清楚，惡兆們組建的黑夜騎士團有多強他也清楚，在敵軍沒有防備的前提下率三十騎破營，他做起來只會比現在的蒙格更輕鬆，問題是常人根本理解不了、也想像不到這種戰鬥方式。
半神加上小股超級精銳力量，是可以這麼用的嗎？
仔細想想也有道理，他們這群半神，本就是集超強殺傷、超絕坦度和變態恢復為一體的怪物，用之不竭的神力魔力儲備、獨一份使用全系術法的天賦......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他們一旦上陣便是軍中能打能扛還能放範圍治療、增益法術的超級樞紐，小規模碰撞約等於無敵。
之所以是小規模，是因為交界地素來都有應對單兵強者的詳盡戰術方案，否則隨便一位英雄丟進常規軍陣不都能隨便殺穿？
大陸凡是能排上號的主力軍團，在配兵時都會注意強者在全軍編制中的合理分布，正
常每個小隊都會至少配備三到五名高階騎士，確保短時間內能扛住一名英雄級單位的突襲。
只要扛住第一波，緊接著就是重甲戰陣限制行動、隨軍法師施法壓制、強弓勁弩密集攢射，直到己方英雄騰出手來斬殺。
這套戰法本就是黃金王朝崛起過程中總結無數實戰經驗，整理形成的最可靠的方法，在統一戰爭中普及開來之後迅速影響了全大陸戰爭的格局，進而反向倒逼英雄強者們再不敢孤身犯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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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道理也曾適用於諸位半神，再強的強者也有體力不支、神力匱乏的時候，半神以力強行破陣固然需要遠大於一般英雄的應對成本，但只要人數夠多，形成的攻勢壓制住半神恢復體力和神力儲備的速度，堆也能把半神堆死。
所以就連路西亞、葛德文這倆怪物中的怪物也不會一頭扎進數萬人的軍陣，身邊隨時攜帶足夠數量的親衛騎士一同陷陣是每一位英雄強者的基本戰爭素養。
但在常識中，親衛騎士一般數量不能太少，如葛德文的太陽騎士足有三千，單次上陣隨侍左右的至少也有千人之數，就是為了防備主君在戰場上可能遭遇的風險。
而蒙格這次的戰例完全是走了另一個極端一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將隨行親衛數量壓縮到極限。
這三十騎足以保證他在襲營這種低烈度的戰鬥中及時調息、恢復體力，又在人員規模上足夠小，因此才能不驚動奧陶琵斯親手布置的斥候警戒網，像一把無聲的匕首，在露出鋒芒時已經刺入了敵軍最薄弱的軟肋。
如果路西亞在此，或許會直呼這便是交界地本土誕生的「特種作戰」雛形，而在那段唯有他一人所見的歷史中，恰恰也是這對惡兆王子率先開發出了特種作戰的思想，才在先後兩次羅德爾保衛戰中大破兵強馬壯的諸王聯軍。
害怕人多暴露就壓縮人數、人少無法正面破陣就專打敵方弱點，誰說半神和高階英雄們必須堂堂正正，只能當正面破陣的長槍巨劍？遊走於暗影之中洞穿敵方弱點的匕首，有時才能締造最大的戰果。
一念心頭起，頓覺天地寬。
蒙葛特目光熠熠地俯視著洛德要塞下方白茫茫的雪原，視線仿佛要穿透地平線的阻隔，直指南方黑色緞帶般蜿蜒的羅格哈爾河。
有蒙格一戰在先，要憑藉手中區區兩萬人守住洛德，此刻的他也更有信心了。
而雪原另一頭，羅格哈爾大營中的氣氛就完全是另一個極端了。
熔爐首席奧陶琵斯靜坐於首座之上，下方左右各列十餘將領，分別是熾日軍團與凱丹傭兵團兩方高層，此時雖在奧陶琵斯威名之下不敢造次，但彼此時不時對上的眼神各都充滿憤恨。
昨夜一夜亂戰，兩軍自相殘殺者、被擠入羅格哈爾河沖走者甚眾，混亂中被燒毀的糧草物資更是不計其數。及至清晨北岸大營終於派人壓制內亂，重新清點統計，死者已逾五千，重傷失去戰力者過萬，輕傷無算。
另外，南岸大營作為相對安全的後方，一直承擔著囤積物資、建造攻城器械的職能，經此一遭輜重也損失十之六七，只能等羅德爾方面重新調運。
死一般的壓抑中，奧陶琵斯開口了。
老將軍並未責問任何一方將官，而是簡單幹脆道：「身為主將，未能及時覺察兩部將士心生嫌隙，以致為敵所趁，釀成動亂，我負全責。」
眾將愕然抬頭，凱丹傭兵團一眾受王朝冊封，掛「將軍」虛職的大軍頭們尤為驚訝，還以為奧陶琵斯會借著凱丹人軍紀渙散，且不願繳械的事情發難，乾脆以力壓人逼他們去前線當炮灰送死一這位真要干出這種事情，以傭兵團現在剛剛遭到慘重傷亡驚魂未定的局勢，根本不可能組織起任何反抗。
未及發問，又聽奧陶琵斯繼續道：「昨夜死難將士，王朝都有撫恤，本帥已發函永恆殿，得拉達岡陛下允准，由財政部撥款，最晚一月時間撫恤金便會送達每一位傷亡將士家中，無論熾日軍團與凱丹傭兵團皆一視同仁。」
此言一出，大帳之內頓時譁然。
凱丹眾將一時目瞪口呆口中「這，這......」了半天，最後皆是乾脆半跪在地，紛紛以拳叩擊胸甲，哽咽道：「謝大帥再造之恩！」
「最後再說一條軍令，」奧陶琵斯坦然受禮，雙手撐在膝蓋上，虎視眾人的蒼老眼眸中綻出一縷精芒，「自即日起，本次北伐期間，除太陽騎士外，熾日軍與凱丹軍以小隊為單位打散混編，逢戰無有先後，進取者功，擅退者斬！」
「話說前頭，本帥亦會親自參與攻城，這雙眼睛雖老，看人依舊分明，無論任何一部兵將，若讓我看見出賣同袍之事，立斬不饒！」
熾日軍眾將與凱丹人對視一眼，雖依舊相看兩厭，但所有人都對軍令再無異議一凱丹人不怕再被當炮灰隨意消耗，而熾日軍團更有著不願躲在任何人身後的驕傲。
「都聽明白了？」奧陶琵斯環視眾將，「既無異議，回去各自整頓部下，待輜重就位，立刻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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