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秦沐神情驚愕,然後連連搖頭,「這個時限也太長了點,晚輩如今才只是金丹期,星海瓶的偉力您也知道,對晚輩的修為提升並無直接作用,接下來原本還想著借用煉天棺的偉力去煉製一些殭屍鬼怪之類,好在遇到危機時能夠護佑晚輩周全。」
蒼山老魔聽他這麼一說,略微沉默幾息後,說道:「這樣吧,你讓老朽與此寶溝通一番,待確定其具體的偉力之後,再重新商討時限。」
「這樣也好。」
秦沐輕輕點頭,將煉天棺交在蒼山老魔手中。
煉天棺屬於他,蒼山老魔便是想奪取也沒有任何辦法,否則的話,天下要比現在還要亂數十倍,人人都去搶奪其他持寶人擁有的先天至寶了。
蒼山老魔自也知道這個道理,他接過煉天棺後,枯瘦的手指輕撫棺身,同時探出一抹神識進入棺身,與它進行交流起來。
片刻後,有關煉天棺的偉力他已經徹底了解後,對秦沐說道:「這樣吧,只借一年,但需立下雙重誓言,你我都不可例外!」
「雙重誓言?」
秦沐皺了皺眉頭。
「沒錯。」蒼山老魔輕捋那縷山羊鬍,一雙三角眼深深看著秦沐,道:「老朽借用煉天棺,無非也是煉製一些殭屍鬼怪一類,但這件至寶是屬於你的,倘若老朽借走,耗費心力去煉製出一些陰晦之物後,卻受煉天棺限制,又或者受到你的控制,那對於老朽而言,借寶不如不借。」
秦沐點點頭,問道:「那麼,晚輩應該發什麼樣的誓言?」
蒼山老魔輕笑一聲,道:「老朽已經替你想好了,接下來,我說一句,你跟著說一句。」
秦沐對此並無異議,歸根結柢他只是想要讓蒼山老魔前往紫霄宮,謀劃他對真靈之道的造詣,至於殭屍鬼怪一類,他已經看不上了。
蒼山老魔見他同意,當即開口道:「我秦沐以真靈發誓,將煉天棺借給蒼山老魔之後,在時限一年的時間裡不僅無法以任何方式感知到煉天棺,同時解除對煉天棺的一切限制,在這個時限里不論煉天棺煉製出來的是什麼存在,都屬於蒼山老魔。」
秦沐一字不差地複述完畢後,耳畔立刻響起一聲驚雷。
蒼山老魔也聽到了這聲驚雷,因此,他也發誓道:「我蒼山老魔以真靈起誓,在秦沐接下來闖蕩紫霄宮時,願不惜一切代價護佑他的安全,也不會以任何方式去謀劃他在紫霄宮中獲得的任何物件,若違此誓,願在道的約束下,魄散魂飛,真靈消亡於現在、過去、未來,任何人、物,無法以任何手段將我復活。」
當驚雷聲又一次響徹兩人耳畔後,蒼山老魔目視秦沐,道:「現在是第二誓,你聽好了。」
「在煉天棺借給蒼山老魔的一年時限中,倘若我秦沐透過任何方式去謀奪、限制、或是在煉天棺及其煉化出來的存在上藏有任何不利於蒼山老魔的手段,我秦沐願意在道的約束下,受到真靈粉碎,同時消亡於過去、現在、未來,任何人、物,無法以任何手段將我秦沐復活!」
秦沐對此也沒有異議,如約誦念一遍。
雷聲再次響起後,蒼山老魔再次開口道:「我蒼山老魔以真靈起誓,在秦沐接下來闖蕩紫霄宮時,若身死,便拋開一切,不惜一切代價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復活,若違此誓,便徹底消亡於下一次的天劫當中,且此劫無法以任何形式進行阻攔、躲避。」
自此四誓既成,兩人相視一笑,皆鬆了口氣。
蒼山老魔的臉上也恢復笑容,對著秦沐頷首道:「多謝小友借寶,你何時準備再入紫霄宮時,直接來此尋我,老朽隨時恭候。」
說話間,揮袖收走散落在兩人四周的陣旗。
秦沐心知蒼山老魔接下來便要開始使用煉天棺了,當即不再久留,與他又隨意寒暄兩句後,也就起身離開。
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後,他下意識去感知煉天棺時,卻已經無法感知到這件先天至寶的任何資訊,彷佛有一層隔膜同時阻擋在乾坤界與煉天棺,以及他與煉天棺之間。
秦沐失笑的搖搖頭,不愧是道的約束。
而在甲六號偏殿裡,蒼山老魔見到秦沐離開後,便將殿內的一座幻陣收走,顯露出蒼子苓、蒼子煜、蒼煞仁、蒼煞生四人的身影。
此前他考慮過,如果和秦沐談崩,對他下手的景象會給這四個小魔崽子的心中留下陰影,便以幻陣籠罩了他們,使他們一直陷入幻想中。
眼下幻陣散去後,他們四人正在一張大床上呼呼大睡。
蒼山老魔看了他們一眼後,便將目光落在手中的煉天棺上。
在秦沐發過誓言後,這件先天至寶便在道的約束下,暫時歸屬於他。
但他仍對先天至寶能夠升級的事情,以及一九反饋的事情一無所知,畢竟這件事並不在誓言的約束中。
蒼山老魔深深看了一眼煉天棺後,將其往面前一拋。
這件至寶立刻飛速變大,直至變成一具正常的棺材大小,輕飄飄的落在地板上。
蒼山老魔站起身,走近煉天棺,探手摩挲著棺蓋,感知到那種乾枯皮肉般的質感後,不禁回想起他此前與這座至寶的一問一答,當即嘴角微微一揚。
如此能夠正常交流,品性相符的先天至寶才像是屬於他的,不像十二品功德金蓮那種智障,每每都能將他氣的咬牙。
「一年……」
「老朽得仔細想想,如何才能在短時間內奪得海量的壽元。」
他剛才與煉天棺進行交流時,得知它所煉化出來的存在,並無境界上限,便是大羅金仙都能煉製出來,但消耗的時間他卻等不起,好在讓煉天棺吞噬壽元、氣運乃至功德,可以縮短這個時間。
只是他以往從未考慮過為自己增加壽元,他相熟的一些魔道修士中,倒是有善此道者,三陰散人便是其一。
只是對方已經消失很長時間了。
「看來,得重操舊業,抓一批修士了……」
蒼山老魔思及此處,神情莫名變得複雜起來。
曾幾何時,他抓了許多修士去研究他們的魂魄……劉子鈺便是其一。
「好在如今正值海陸大會,諸多修仙界的修士全都匯聚到了一起,哪怕修仙界裡發生些什麼事情,也不會很快傳出。」
若非這個時代有煜帝這樣的存在,他行事根本不會如此忌憚。
心中做出決定後,他大袖一揮將睡得正香的四個小魔仔子再次用幻陣籠罩,隨即放出身上的那一百零八具煞屍,命它們一一排隊靠近煉天棺。
煉天棺對此自有感知,當這些煞屍靠近之後,它的棺蓋頓時緩緩滑褪,露出了煉天棺的內部模樣。
蒼山老魔見到宛若一具人體內景般的景象後,神情微微詫異,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邪的先天至寶,但同時,心中卻對這件至寶越發喜愛。
這時候,那一百零八具煞屍已經開始排著隊被煉天棺吸入其中。
蒼山老魔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在心中暗暗算著帳。
「煉製一具天仙境界的旱魃需要十萬年壽元,這一百零八具煞屍加起來的壽元就是10800000(一千零八十萬)年……」算清楚所需要的壽元後,蒼山老魔忍不住嘖嘖驚嘆一聲。
「這個時間確實夠漫長,多虧青帝的大陣,使得神州修士的數量爆增……老朽倘若只奪壽,不殺人的話,哪怕增長惡業,也增長不了多少。」
「大乘壽元綿長,得搶他們一兩千年的壽元,渡劫期……也搶個幾百上千年吧……」
在他暗自思忖中,一百零八具煞屍已經盡數被煉天棺收容。
雖然就算收進去也無法即刻進行煉化,但哪怕能夠將這些神魔的氣息多吸收點,也是好事。
蒼山老魔揮袖將煉天棺收入袖子裡後,又在殿內布置出第二個幻陣。
有了這個幻陣,其他人如果來尋他,就會見到他盤坐在殿內中央打坐的模樣。
蒼山老魔自認威懾足夠,絕不會有人見到這一幕景象後,還敢強行闖入。
秦沐倘若來找他的話,自然會透過傳音符。
考慮好一切,也將後手留下後,他腳步往前一邁,身形立刻化作一縷黑光,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衝出東海,向著最近的修仙界而去。
而在同一時間,甲一殿中;
宋王宋人屠、地仙李唐氏、以及皇后,全都神情凝重的看著今日剛到東海的地仙呂鍾。
「據可靠訊息,麒麟族前幾日突然將炎王麒海泉選為族長,原因是這位四太子得到了一件名為『落寶金錢』的先天至寶,此寶乃是天地間出現的第一枚金錢,正面篆刻『天地通寶』四字,凡屬天地之內,萬物皆可交易,其背面則篆刻著『道』之銘文,可憑此演算大道玄機。」
「而麒海泉已經利用這件先天至寶,在麒麟族內進行了數十萬次的交易,雖然暫且不知他究竟能夠從這件至寶中得到什麼反饋,但想來也不會普通。」
地仙李唐氏在他說完這段內容後,面色不禁肅然,沉聲問道:「你將此事告知呂山(煜帝)了嗎?」
在場眾人都知道煜帝的隕落只是他導演出來的一場戲,也知道他如今化名呂山,正在到處閒逛的事情。
呂鍾緩緩點頭道:「老夫得到訊息後,最先告訴的就是他。」說罷,搖頭一嘆,無奈道:「但他對此毫不在意,只是說自己早有猜測,畢竟論起氣運,又有誰的氣運能夠比得上麒麟族這數萬年的積攢。」
李唐氏聞言之後,忍不住搖搖頭。
皇后在這時卻輕笑一聲,開口道:「他向來就是這樣的人,幾位應該對此早有預料,在本宮看來,這件事雖然值得注意,卻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朝廷掌握的先天至寶也不在少數,麒麟族便是得到一件先天至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大煜還存在一天,他們就不敢明著對抗朝廷。」
其餘幾人早在她開口時,就已經態度恭敬的看向她。
她在說完這段話後,略微停頓幾息,才又緩緩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九龍沉香輦所需要的拉輦之龍,本宮昨日與龍後寧清芷簡短的交流了幾句,有試探過她的態度,她對於東海龍宮將一些雜血龍族派往朝廷聽命的事情並不抗拒,但提及純血龍族時,卻說到此事還得上稟龍族的那些長老。」
說罷,她看向呂鍾,吩咐道:「呂老,便由您親自去一趟龍族祖地,向龍族族長說明呼叫純血龍族的事情,必要時可以將九龍沉香輦之事,以及麒麟族獲得落寶金錢的事情給他們透露一些,同為開天四族,龍族必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麒麟族在落寶金錢的幫助下突然壯大!」
呂鍾神情嚴肅的點頭。
皇后轉頭看向宋人屠,笑著問道:「宋大哥,不如你與呂老同去?」
宋人屠聞言也點點頭,龍族與玄龜族自古交好,就連兩族的祖地也距離不遠,他此次陪著呂鍾去龍族祖地的時候,也可以順路回一趟族內,將一些事情選擇性的告訴他們。
皇后見他也同意,當即笑著道:「既如此,兩位此刻便可以行動了。」
宋人屠與呂鍾聞言站起身,向她行了一禮後,相約離去。
在他們離去後,皇后臉上的笑容也變淡了不少,轉眸看向李唐氏,問道:「鎮妖司查到在通天樓交易會上出現的那位神秘天仙的身份了嗎?」
李唐氏聞言,愁眉不展的搖搖頭。
「老身已經動用了鎮妖司暗衛,但至今仍無所獲,此人似乎憑空出現一般,只在通天交易會上以及駐仙樓內出現過,此前老身有懷疑過此人或與秦沐有所關聯,但這次海陸大會現場,秦沐卻隻身而來,並無他人陪同。」
「倘若他果真與那位天仙有所聯絡,對方應該陪著他一起來參加海陸大會,畢竟這般修士齊聚的場面,看似熱鬧,卻也暗流涌動,以秦沐的修為,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
皇后輕輕點頭,道:「繼續觀察吧,他身上似乎總是籠罩著一層讓人看不透的神秘氣息,最初說是服食了異果導致,後又懷疑他早已獲得過一件先天至寶,但目前朝廷接觸的這些持寶人,身上卻沒有這種讓人看不透的氣息。」
李唐氏頷首道:「哪怕沒有此事,老身也會繼續對他留意的,畢竟……大皇子還在他家裡。」
皇后聽到這句話後,神情略有恍惚。
算起來,她已經足足有三十年不曾見過這位皇兒了,而如今距離煜帝的五十年禁令還有二十年。
昔日大皇子曾觸怒煜帝,後來總共六位皇子全都被他封印了記憶,改換了面容,投入民間,更金口玉言下了旨意,五十年後這六位皇子中誰的地位更高,誰就是太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在昨日見到秦沐時,特意停下腳步和他閒聊了兩句話。
畢竟大皇子如今雖然是管家,但秦沐自身卻已經混到了朝廷供奉的位置。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如今以秦沐的地位而言,她那位大兒子雖然是管家,但地位卻水漲船高,二十年後成為太子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
此前呂鍾也是因為認出了他,才會在那麼多房屋中偏偏選擇購買秦府,只是事後卻對大皇子那種見錢眼開的樣子有些不滿,因此明知道地仙令也許會給秦府上下帶來麻煩,也仍舊以地仙令命觀海城鎮妖司將秦沐納入。
好在大皇子目前除了見錢眼開的毛病之外,再無其他弊端。
煜帝也正是因為發現了他那位大兒子已經變得與往日再也不同,才會藉著解決秦沐麻煩的理由,將一枚金令賜給剛熟悉不久的秦沐。
皇后思及此處後,突然幽幽問了一句:「秦嘉與秦趙氏的魂魄已經轉世了吧?」
李唐氏緩緩點頭,道:「老身親自送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