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每升一級,身為宮主的秦沐都可以免去代價,進來聽鴻鈞道祖(投影)或者其他殿靈講道一次,或者詢問鴻鈞道祖(投影)一件天地之間,以及道之內的事情。
此番他光明正大的參與紫霄宮的考核,主要目的便是聽鴻鈞道祖講一次道,補充自己對於仙道的認知,順便打消某些人對他的懷疑。
雖然他平日裡處事低調,但因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還是有一些人懷疑他與部份已經出世的先天至寶有關。
所以秦沐先是吩咐吞天魔罐,讓姬雲將這件先天至寶的來歷杜撰為從紫霄宮所得,而後又用『煉天棺』與蒼山老魔做了一場交易,最後還在紫霄宮內放了數件先天至寶。
這樣一來,就能夠將他自己從那些巧合中摘出來,把一切都推給紫霄宮。
秦沐腦海里閃過這些念頭後,眼角突然有一道金光快速閃過。
他下意識側頭,正巧見到一件先天至寶化成的金光,向著剛從鴻蒙清光中回過神,臉上出現詫異之色的黃泉道主而去。
身為這些先天至寶的真正主人,他一眼就看穿了籠罩在金光中的那件先天至寶乃是一面鏡子。
「昊天鏡?」
秦沐眉眼一挑,臉上露出詫異之色,沒想到昊天鏡竟會青睞黃泉道主。
但轉念想到這位魔道聖地宗主的過往,便也覺得正常了。
他在通天拍賣會過後聽蒼山老魔介紹過這位黃泉道主的來歷。
依據蒼山老魔的說法,在這位黃泉道主出世時,黃泉道宗封印的九尊凶神的地方全都發生了異變,滾滾黑雲籠罩了整個黃泉修仙界。
當黑雲散去後,黃泉道宗的當代宗主立刻趕到了封印之地,結果卻發現封印之地已經破碎,那九位凶神只剩下了乾枯的神屍,而神屍上的氣息全都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便有人發現剛出生的黃泉道主身上,紋著九尊凶神的圖案。
黃泉道宗當時的宗主生怕其中有異,從而引起人間巨變,便將景帝請到了宗內,但景帝對此也無計可施,只能將黃泉道主帶離黃泉道宗,親自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直到景帝駕崩,黃泉道主才返回黃泉道宗。
而他回到這座魔道宗門後,自然而然的接觸到了黃泉道宗的煉屍養鬼之法。
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他命格與體質特殊,他竟透過養鬼之法把身上的九具凶神紋身剝離,煉成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惡鬼!
甚至於就連那九具凶神的屍體,也被他煉成了殭屍,藏在身上。
因此,當大煜建立後,哪怕黃泉道主少有戰績,仍被排在了天字榜的第九位!
可要是生死決戰,讓他將身上的殭屍放出來,就算天字榜上所有的修士加起來都敵不過他,就連對陣五位地仙,也不落下風。
而蒼山老魔將一百零八具煞屍藏在身上的辦法便來自於他。
秦沐腦海里閃過黃泉道主的資訊後,下意識看向距離他足有半里的這位魔道宗主。
黃泉道主的裝扮似乎從未變過,早在通天拍賣會時,便是這一身。
模樣約莫五十餘歲的他看上去面容剛毅,頭上插著一隻精緻的木簪,外披一身暗黑色,繡著複雜紋路的大褂,內襯則是一身鮮紅的長衣,長衣上也繡著奇異的圖案。
腰間則纏著一條點綴著某種寶石的腰帶,腰帶的扣環上還雕刻著一張惡鬼臉龐,惡鬼張著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面容猙獰恐怖,彷佛隨時都會撲出來一樣。
腳上則踩著一雙平平無奇的黑色步靴。
雖然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但無人能夠忽視他的存在。
身材高大的黃泉道主見到金光落下時,眼中雖有詫異,但臉色卻並沒有太多變化。
他甚至還有空向著遠處的秦沐輕輕點頭。
秦沐對他對視後,忍不住發出嘖的一聲。
這位黃泉道主是他見過的人中,最有魅力的人物,光是站在那裡,渾身便自然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氣勢。
「不愧是景帝親自培養出來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巡視領土的帝皇氣勢,也難怪會得到昊天鏡的青睞。」
當秦沐暗暗驚嘆的時候,黃泉道主也正在接觸昊天鏡帶來的資訊。
【昊天鏡乃是先天孕育而成的至寶,能上觀三十三重天,下照九幽十八獄,凡天地生靈,不論修為高低,只需鏡光一晃,便可追溯過往,檢視未來,並呈現出該生靈的累世身份及其來源。】
【若其惡業纏身,業力滔天,鏡光一晃,便可無視一切距離、阻礙,自過往時空將其真靈收入鏡內,無視其一切神通術法,防禦手段,於鏡內製造出重重幻境,將之永久囚困,直至真靈磨滅。】
【因遭受重創,而靈性受損,其偉力當前只能對低於寶鏡持有者修為的生靈生效,且不論是追本溯源,亦或者製造幻境囚困真靈,都需消耗自身氣運或功德。】
【但同時,持有昊天鏡的生靈,其過去、現在、未來的痕跡將被封鎖,無法被探究,若持有者在壽元未盡的情況下死亡,只要其自身功德大於惡業,便可消耗功德自過往時空重生,但不會擁有未來的記憶。】
【只需透過吞噬先天陰陽五行之氣便能夠為昊天鏡恢復靈性。】
黃泉道主接收完這些資訊後,哪怕以他的城府,臉上也不僅露出喜色。
再有三五十年,絕地天通的限制便會消失,到了那時,諸天仙神便會下界。
以黃泉道主睥睨天下的傲氣,自是不願意去給那些仙神當奴僕,但他雖然能夠在下界馳騁,可終究不曾渡劫成仙,哪怕本事再大,也難逃仙神手段。
正因如此,他才會將資質低劣的姬雲收為親傳,為的便是對方手中持有的吞天魔罐。
可寄希望於對方,終究不如萬事由自己掌控來的有底氣。
「追本溯源、囚困真靈、封鎖痕跡、於過去復活……這還是靈性受損的狀態,難以想像當其靈性徹底恢復之後,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偉力!」
黃泉道主眸光閃爍一瞬,既驚嘆於昊天鏡目前的威力,又憧憬於未來。
「倒是先天陰陽五行之氣,除了洞天崩潰時會散發一些,也許只有前往八極之地和幽冥之地才能找到了。」
暗忖於此時,他腦海里立刻想到了蒼山老魔。
若論對幽冥之地的熟悉程度,除了黃泉道宗之外,也只有這尊積年老魔了。
「這回巧了,正好與他搭伴闖一闖這幽冥之地,此獠能靠著化解戾氣來積德行善,為十二品功德金蓮恢復靈氣,本座也能尋一尋這先天陰陽五行之氣!」
黃泉道主腦中生出這個想法後,目光也看向不遠處的秦沐。
「不過……本座得到先天至寶的事情暫且還不能透露出去!」
幽冥之地和八極之地存在先天五行之氣的事情終究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測,要是這兩處地域沒有,而他擁有先天至寶的訊息又被透露出去,他固然不懼天下群修,可等到諸天仙神降臨時,他就會有大麻煩了。
想到這裡,黃泉道主當即面容和煦的向著秦沐發了一道傳音。
幾里外,秦沐得到黃泉道主讓他原地稍等的傳音後,雖然心生疑惑,但還是原地等待起來。
沒過一會兒,黃泉道主便步履從容的來到他面前。
「沒想到小友竟也透過了考核,實在可喜可賀。」
他以這句話為開局,和秦沐開始閒聊起來,聊著聊著就提到了自己曾今答應過蒼山老魔,讓秦沐去黃泉道宗參與一次針對內門弟子的考核,以此來鍛鍊他對敵手段的事情。
這件事的來由是因為秦沐意外為蒼山老魔找尋到了昔日身為道君的記憶,平日裡又將那四個小魔崽子照顧的無微不至,而蒼山老魔又見他大半天都學不會水鏡術,才向黃泉道主開口,欲以此來當做這兩件事的報酬。
黃泉道主此刻提起這件事後,笑著邀請道:「不如等到從紫霄宮離開後,小友便去我黃泉道宗小住一些時日。」
秦沐聽他這麼一說,想到自己本來就有閉關的打算,索性一口答應下來。
黃泉道主見狀微微頷首,才終於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小友,此番本座得到先天至寶的訊息還請保密,莫要讓其他人知曉。」
「本座可以答應小友,待你造訪我黃泉道宗之時,讓你享受道子的待遇,傳法閣也會對你盡數開放。」
秦沐笑了笑,總算明白了黃泉道主特意叫住他,又寒暄了半天的原因。
若非紫霄宮內萬法禁絕,以黃泉道主的性情,大概會將他直接囚禁,甚至滅殺掉。
身為當世唯一一座魔道聖地的宗主,又怎麼可能對外人展露善意。
腦海里閃過這些念頭時,秦沐也沉吟著開口。
「晚輩此刻便是答應守口如瓶,前輩想必也不會相信,不如我們約法三章,並向天道立誓。」
黃泉道主聽完這句話後,忍不住笑了幾聲。
也不知他是在笑秦沐一個小小金丹期也敢口出狂言,還是笑秦沐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他負手笑道:「小友的心思本座也能猜到幾分,無非是擔心本座將你滅殺掉,或者囚禁起來罷了,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膽量和心思,倒也不枉蒼山道友對你有所看重。」
說罷,又問道:「也罷,你想如何約定?」
秦沐爽快說道:「晚輩答應前輩,自此刻起不會將前輩擁有先天至寶的事情說出,而前輩也需要答應,不能以任何形式、任何緣由,對晚輩施以囚禁桎梏或殘害滅殺,這條誓言一直持續到絕地天通結束時。」
聽他說完這段誓言的內容後,黃泉道主輕輕頷首,道了聲「可」,接著豎指發誓。
在他指天發完誓後,秦沐也效仿著說了一遍。
在秦沐話音落下時,鴻鈞道祖(投影)的聲音卻突然響徹他們兩人耳邊。
「汝二人既在紫霄宮發出誓言,此誓便由吾來見證,爾等若違此誓,當仙路斷絕,生機懼失。」
不論是秦沐還是黃泉道主,此刻聽到鴻鈞道祖(投影)的聲音後,皆是臉色一變,向著遠處殿宇的方向拱手下拜。
只是秦沐下拜後,心中忍不住輕笑一聲。
「連裁判都是我的人,這下子安全便有保障了。」
黃泉道主自然不知道秦沐心中閃過的念頭,他只是暗自詫異,沒想到在紫霄宮發誓,竟會由這位號稱『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又自稱『大道化身』的存在監督。
雖然他沒辦法去驗證對方『大道化身』的真偽,但也知道這位鴻鈞道祖(投影)一定是他無法想像的存在。
隨著鴻鈞道祖的聲音消失,兩人直起身後,黃泉道主看著秦沐發出嘖的一聲,笑道:「如今誓言既發,又有這位前輩監督,小友應該可以放心了。」
秦沐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而黃泉道主心事已了,也就不再多言。
隨後他們兩人便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向著那些殿宇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身在東海龍宮某座偏殿裡,被煜帝化身的呂山以氣運驅逐了心魔的張千忍,亦在此時緩緩睜眼。
煜帝以氣運為他驅逐心魔期間,這些氣運不僅順帶著治好了他體內積累多年的暗傷,還將他的丹田也擴充了將近五成的大小。
張千忍看著這座偏殿裡的一切布置,覺得心神剔透、思維清明的同時,臉上不禁露出恍惚之色,過往發生的一切彷如一場短暫卻歷歷在目的夢境。
他也終於明白,自己的心魔並非來自得到如意金箍棒的那一天,而是源自昔日修習魔道功法,並被多年好友背叛,以至於修為被廢的那一刻。
如意金箍棒的出現,只是讓他心中的魔性有了一個宣洩口,先是引動了他的貪心,並以此逐漸侵蝕了他的真靈。
「岳洋……還有傅清風……」
張千忍咬牙念著兩人的姓名,心頭憤恨不已。
「咱們山水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