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和談大殿,吵成一片。
雙方均是各自國家的重臣。
莫說秦天虎和呂黎,即便是在場官位最小的人,也擁有四品官身!
可以說,一個大殿裡,幾乎濃縮了兩大國家的精英。
可就是這些平日裡之乎者也,說起話來,深沉至極的朝中大臣。
此時卻像是街邊的地痞流氓一般,指著對方的鼻子,大聲咒罵著。
沒有半點理解和規矩可言。
國事和談的奧妙,說深也深,說淺也淺。
剝繭抽絲,把核心利益拿出來,其實一文不值。
說白了,誰能把對方給壓下去,誰就能獲得和談的優勢,為自己的國家,謀取利益。
沒有什麼,是比「憤怒「更好的施壓手段。
深諳其中玄機的諸位大臣,全部化身罵街的潑婦,手指頭都快戳到對方臉上去了。
吐沫星子,四處翻飛。
秦天虎和呂黎罵得凶,其餘使節和和談官員,也好不到哪去。
戶部尚書李旭,挽起袖子,指著對面的韓郁,咬牙切齒。
「爾等粗鄙蠻夷,身為戰敗國,我大梁願意設下身價,與爾等談判,爾等應該感恩戴德。」
「一群不識好歹的東西,竟敢在我大梁京畿,招搖過市,真是不知死活!」
「若是惹急了,便集結十萬大軍,將爾等蠻夷,殺光屠盡!」
面對李旭的怒噴,韓郁冷笑不止,陰陽怪氣地回敬。
「你們也就是嘴上吵得凶,真到了戰場上,都得嚇尿褲子。」
「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把自己當成戰勝國了?」
「給你們幾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我呸!」
「莫說十萬,即便是來二十萬,我大狄雄兵,也如殺雞屠狗一般,輕鬆拿下。」
一旁的太常寺卿,抄起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解氣,又把李旭面前的茶杯抄起來,直接往對面的陳斯身上砸去。
「發兵!發兵!」
「既然北狄蠻夷輸得不甘心,那便讓他們心服口服!」
只剩下一條胳膊的陳斯,毫不含糊,凌空抓住茶杯,反手扔到太常寺卿的腦門上。
咔嚓!
茶杯應聲而碎,太常寺卿的腦門也見了紅。
只是太常寺卿,已經完全『興奮』了起來,根本沒有注意到腦門上見血。
陳斯輕哼一聲。
「發兵,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大狄已經籌備好物資,要戰便戰!」
守在門口的小太監,見大殿裡吵成一團,甚至已經有官員開始動手了。
即將演變成肢體衝突。
小太監連連擦著額頭滲出的汗水。
不斷往宮門方向瞥。
「秦公子怎麼還不來?」
「再不來,這幫大臣都快打起來了。」
「這哪裡是和談,分明就是山賊土匪,搶山頭啊……」
「上一次和談,也是這種陣仗?」
站在對面的禁軍,不由嘆了口氣。
「上一次,我大梁兵敗,不得不向北狄求和。」
「和談是在北狄境內,聽說……比這還激烈。」
「出使北狄的和談大臣,可是禮部侍郎,吃了對面和談官員一拳,耳鳴了好幾個月。」
禁軍不止一次鎮守和談現場。
基本總結出一個規律。
大國與小國之間的談判,向來和諧,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小國向大國賠禮道歉,大國展現出泱泱大國的風範。
可是,一旦和談雙方的國力相差不大。
談判現場就會變得極為暴躁激烈。
別說互相指著鼻子對罵,動手都不稀奇。
畢竟國力相當,誰也不服誰,怎會輕易向對方卑躬屈膝?
對罵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眾官員都罵累了,紛紛癱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伺候在旁的太監,連忙把摔了一地的茶杯茶壺,清掃乾淨。
換上新茶壺,續上茶葉,為雙方大臣,端茶倒水。
秦天虎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快冒煙了,端起茶杯,用力灌了一口。
結果燙得舌頭髮麻,啪,又把杯子砸了。
「狗東西,你想燙死我不成!」
小太監嚇得直哆嗦,連忙更換新茶杯,把之前撤下去的涼茶,兌上熱茶,變成溫茶,重新倒上。
直到逃似的離開大殿,小太監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秦大人今天這是怎麼了?跟吃了槍藥似的,平常他可不這樣。」
一旁的禁軍,忍不住偷笑。
「這個節骨眼上,別往上撞。」
「罵你,你就受著。」
「現在,雙方都憋著一肚子火,正無處發泄呢。」
就在秦天虎潤嗓子的時候,陳斯側身,沖呂黎小聲提醒起來。
「柱國大人,別光罵了,梁國大臣,明顯不吃這一套。」
「高壓手段,根本壓不住他們。」
「不如趕緊切入主題,談正事。」
「萬一秦風來了,局勢肯定會再次發生變化。」
呂黎覺得有道理。
雖然憋了一肚子火,但是為了大局著想,也只好暫時咽下。
依舊板著臉,冷冷道:「秦大人,罵累了沒有?」
「這割地賠款一事,我大狄早已經商量過了,割地是不可能的。」
「賠款倒是可以商量。」
「我們能夠接受的極限,便是三百萬兩銀子。」
聽到呂黎這番話,不等秦天虎回應,一旁的大理寺卿先不幹了。
「什麼?!」
「三百萬兩?你莫不是在打發叫花子!」
「我大梁此次大戰,前前後後,共計投入白銀,三千萬兩!」
「這還只是出去的真金白銀,若是算上未登記的人力物力。」
「以及北境受損的糧收,百姓流離失所,舉村遷移,以及為了供應北境戰事,南境和中原全力供應糧食,使得糧食價格持續走高。」
「種種損失,至少也有一億兩銀子!」
「你北狄,至少要拿出一億五千萬兩銀子,才能彌補我梁國的損失!」
李旭連忙補了一句。
「光賠錢還不夠,必須割地!」
「邊塞一州之地,都要割出來!」
聽到梁國官員的要價,呂黎再次怒火中燒。
「什麼!」
「一億五千兩銀子,還要割地?」
「我談你奶奶!」
話音落,呂黎直接起身,把談判桌都給掀了。
秦天虎暴怒:「區區外國使臣,竟敢掀我大梁桌子,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