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將軍這也是明晃晃地想知道殷長行在不在此。
他們其實都知道,若是這會兒殷長行不在,那天雷轟隆處的事情,跟他就脫不了干係。
不過,就算有此懷疑,他們也依然存有一絲不信——
殷長行有這樣的本事嗎?竟然能夠在這般風雪紛飛的天氣里引來如此可怕的天雷?
周時閱也知道現在師父沒那麼快能回來,用別的藉口都是無法打消這些人的懷疑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找藉口?他在這裡就行了。
但是他自然也不可能直接承認。
於是他就說道,「師父他老人家聽到了那樣奇怪的動靜,自然是睡不下去了,所以他當時就說要過去看看。」
青榆等人垂手肅立,不動聲色。
就聽王爺淡定無比地說話。
「畢竟他是玄門中人,遇到這樣的事情要說沒有好奇之心,可不正常。」
單將軍:「那他就一個人去了?」
「嗯,我師父修為很高,這裡又是我大周軍營,他一個人去還能出什麼事?」
周時閱長眉淡淡一挑,「單將軍,若是在大營里都能出事,本王就要問問,這大營還是不是正經大營了。」
單將軍:「......」
誰都知道大營不對勁了,現在跟他說這話。
晉王確實不如傳聞中那般,只是紈絝。
說來也是,誰家紈絝武功能那麼逆天啊?那些相信晉王是紈絝的人也不想想,習武是多麼辛苦的事,這樣的辛苦,晉王不僅堅持了下來,還堅持把武功練到了極致。
這有是什麼紈絝辦得到的嗎?
還有一點,周則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十分敬重這位皇叔,聽說也是這位皇叔幫忙,才能讓太子順利登基。成為新帝,周則依然敬重這位皇叔。
如果晉王當真不學無術,只是紈絝,新帝敬重一個草包幹什麼?
還聽說,晉王在新帝登基之後,其實是等到朝堂風雲差不多平穩了些,才帶著王妃離開京城的。
「單將軍,殷門主是本王王妃的師父,也是第一玄門的門主,你知道第一玄門吧?」
周時閱又開了口。
「第一玄門,何人不知誰人不曉?」單將軍認真地說。
「哦?」周時閱挑了挑眉。「不瞞將軍,也只有你這個年紀的人記著第一玄門了,年輕幾歲的人很少有知道真正的第一玄門是什麼樣的,甚至已經很多人沒有聽說過第一玄門的名號。」
周時閱說,「就算是聽過一些傳聞的,也只是已經久遠到幾乎要褪色的話本子一般的說法。第一玄門確實已經快要退出百姓的耳朵。」
「王爺是不是多慮了?大周有今天,也得多虧了當初有第一玄門。」說到這裡,單將軍虛空拱了拱拳,看起來對於第一玄門是真心敬佩的。「不過恕我直言,以前是太上皇之錯,從未再提起第一玄門,淡化了第一玄門在百姓中的威名,多少有些對不住人家了。」
周時閱還沒有想到單將軍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要是師父和陸昭菱聽到,可能會對單將軍好感陡增。
「所以,本王想說,」周時閱不動聲息,淡淡問了一句,「讓師父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等會兒大營里不會誤會他老人家,反而把他老人家當作歹人給抓起來吧?」
他本來就是要問這一句的。
單將軍頓了一下。
本來周時閱說把殷長行派出去看看後山坡那裡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就在想,晉王這可能就只是為殷長行找一個理由。但現在晉王這麼一問,他又反應過來了。
晉王不是為了找一個理由那麼簡單,他分明就是要把難題先甩過來。
要讓他先擺明立場,是站在哪邊的。
還想讓他表態,要是殷長行真的被誰發現了,出了什麼事,他會不會保。
單將軍沉默了。
周時閱也沒有催他回答,反而是端起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口,手指在那粗陶杯子上輕搓了一下。
單將軍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他的手上,於是也看到了那隻粗陶杯子。
他突然就想到了這麼一件事。
本來是不該把晉王一行人安排在這裡住下的,因為這算是大營偏邊緣的,對晉王算是怠慢了,這裡的營房條件也不好。就像這些茶具,是相當一般,就是極為廉價的粗陶。
但是,劉副將就是下令將他們安排在這裡。
安排在這裡,還沒讓人送些東西過來,分明就是有意的。
晉王等人沒說什麼,真的就在這裡住了下來。
現在他這麼輕搓著這麼一隻粗陶杯,單將軍又忍不住在想,王爺是不是當真不介意?又知不知道他這個當將軍的,沒有干預過劉副將等人的安排?
不過劉副將現在估計悔得腸子都要綠了吧?
讓晉王一行人住在這裡,離山坡那邊近,看這不是出事了嗎?
他現在想的是,劉副將安排晉王等人住在這裡,是低估了晉王,覺得晉王一行人絕對不可能發現山坡那邊的問題,還是說——
另有陰謀?
單將軍剛才也急急來了這裡,最主要的原因也是確定晉王安全。
只要晉王安全,他就放下心來了。
現在聽到晉王問這句話,單將軍心裡微動,他覺得,晉王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但這也是他表明一下自己立場的機會。他要不要冒這個險?
現在山坡那邊出了事,是一個契機吧。
要是不抓住這個契機,失去以後,會不會再也沒有這麼好的切入點了?
晉王依舊沒說話。
單將軍終於正面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管別人對第一玄門了解不了解,在我這裡,第一玄門絕對可信,百年前就是幫著大周築好根基的。現在殷門主不僅是跟著王爺一起來的,還是王妃的師父,更加可信。」
「所以,若是劉副將等人看到殷門主,誤會了什麼,我也定會替殷門主辯護。」
周時閱這個時候才低笑出來。
「辯護?」
他看向單將軍,「將軍有些可愛。」
單將軍:「???」
這是從何說起?
「將軍,我們王爺的意思是,」青榆在這個時候開了口,「將軍是這裡的主將帥,直接拍桌就行了,還要逞口舌之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