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孟長青說：「大姐和姐夫舍家為國，大梁會記得的。」

  這大姐擺手道：「嗐，大梁怎麼會記得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我們可不指望，就指望每月能按時發錢，能讓我們養家餬口就行。」

  人與人之間，最怕的就是產生連結，一旦產生連結，他就會脫離片面的印象，具體化成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

  孟長青之前看這群人，不過是灰撲撲的一群。

  直到她站到這位婦女旁邊，開始跟她閒聊，聽到她的選擇，聽到她的想法，這人瞬間就從灰撲撲的一群中脫離出來，表情也好，肢體語言也好，清晰地印在孟長青心裡。

  孟長青聽到她這樣實際又樸素的想法，笑了笑說：「整個涼州，就這裡的軍餉發的最準時。」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不管大梁記不記得你，反正我是記得你了。

  「是嘛！那我就放心了。」女人說完自己的情況，不免對孟長青產生好奇，「小哥，你跟官府里的人有親吧？」

  孟長青說，「是有那麼點關係。」

  「我就說，一般人可不敢來看官府的熱鬧。」女人臉上的表情十分好懂，我所料果然不錯。

  女人翻了翻包裹，從裡面找了塊白麵餅出來，「小哥，我跟你打聽個事。」她說著話就要把餅往孟長青手裡塞。

  「大姐太客氣了。」孟長青沒有拒絕，乾脆接了過來，「有什麼事情只管說。」

  「我路上聽人說，到了軍營里，男人女人分開住，還跟從前砌城牆時一樣，是不是？」

  孟長青聽到了砌城牆這個關鍵詞，「大姐以前來北山縣砌過城牆？」

  「我沒來過，那時候孩子小，家裡離不開我，我是聽村里人說的。」女人笑著說，「她們說那時候苦歸苦，但每頓飯都管飽，銀子也是說多少是多少，城牆上的管事也不隨意打人，我就是聽她們這樣說，才壯起膽子來試一試。」

  「男女確實是分開住，吃飯也跟那時候一樣管飽。」孟長青說，「但投軍和做工到底是不一樣的，你可要想好，從軍是要改戶籍的，戶籍要從農戶改成軍戶。

  一旦戶籍改了，可不是說不干就能不乾的。

  在工地上覺得苦，還能撂挑子回家，可一旦入了軍營，那就是連命一起交給軍營了，想跑也跑不了，除非年限到。」

  孟長青說這番話，周邊的人全聽見了。

  不少人展露出退意。

  孟長青沒有半分後悔，她希望這些來投軍的人，是自己考慮清楚的，而不是頭腦一熱，或是理解上有什麼偏差，等進了軍營才意識到現實不符合自己的想像，那時才開始後悔。

  

  後悔有什麼用？

  還不如在最後一步止住。

  軍營雖然缺人，但她孟長青不是人販子。

  大姐聽了孟長青一番話，長嘆一聲說：「小哥，你是個實誠人，但這些話可不敢在官府門口說，要是有人聽了你的話鬧起來，裡面的官老爺肯定要查問起因，要知道是因為你說的這些話，恐怕要連累你在官府的親戚。」

  「我本來只是想請你遞個話，看上面能不能准我們夫妻住在一起，哪知道你一說就是這些。」大姐緊張道，「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