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不得不說臨時學一學，還是很有用。

  羅四他們從老書吏那邊聽到不少流放犯的齷蹉事。

  當中尤其要注意的，是負責押送的差役被買通，將流放犯私自放逃，或是中途替換。

  但凡有這樣的事，要是沒在交接過程中查出來，那負責交接的衙差，就會跟押送的差役一起獲罪。

  羅三木疑惑，「如果負責押送的差役有意隱瞞，我們又要怎麼辨別？」

  老書吏撫上鬍鬚，「沒辦法辨別，只能求求老天，別讓你們碰上那樣的倒霉鬼。」

  羅四說：「既然一旦被發現，負責押送的差役也會獲罪，那他們為什麼還願意放跑流放犯？」

  「這裡面的原因可就多了。」老書吏說，「有些流放犯獲罪前身份高貴，那負責押送的衙差，或許早年受過犯人大恩，甘願用自己的前途，為恩人賭一次。

  還有些犯人家中家產豐厚，出高價買命，衙差們看著價錢高也願意冒險，天真的以為，流放犯出去後必然小心躲藏，他們做事隱秘很難被人發現。

  可實際……」

  老書吏說到這裡笑了笑，「要真有那麼隱秘，咱們這些外人，又怎麼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犯人們花那麼大的代價逃出流放隊伍，有多少人只是畏懼苦難？

  多數都是揹著血海深仇的，要他們躲藏過一輩子，不可能？這種人，只要給了他自由，他必然去報仇，一旦報仇，勢必暴露身份。」

  羅三木擦了把腦門上的汗，看向羅四說：「咱們，接了個燙手山芋啊。」

  

  羅四聽了也是一腦門的冷汗，看到桌上有茶壺茶杯，趕緊倒上一杯，捧到老書吏面前，「老大人，您經驗老道，想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分辨吧？」

  「分辨什麼？」老書吏像是個高深莫測的高人。

  羅四陪著笑臉說：「自然是分辨那些人是正是假，上報途中死亡的人，是真死還是假死。」

  老書吏笑了笑，虛點著羅四說：「這世上的事，只要動過手腳，必然留下痕跡。

  真變不了假，假變不了真。

  做賊的人總歸心虛，想知道有沒有碰上倒霉鬼，大可在見面的時候詐他一詐。」

  羅四和羅三木在巍山縣取經後沒幾天，流放犯來了。

  北山縣這邊接到楊門縣放人過關的訊息，程光就派羅四和羅三木去迎犯人，交代暫時將人安置在馬場旁邊的空馬圈裡，等辦完手續後，再聽大人的安排。

  別看羅三木比羅四年長，可他進北山縣衙這些日子，經歷的事情遠沒有羅四多，當下接到這麼重要的事，心裡既興奮又緊張，騎在馬上，馬都比平常躁動。

  兩人騎馬過南面小街，就看到了那一隊人。

  隊伍前後都是帶刀衙差，中間不時有人巡視，被他們包圍在當中的，是一長溜戴著鐐銬的犯人。

  羅三木一看那些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早先那一點點新奇，瞬間消失。

  這些也能叫人？也就比死人多口氣，就像是披著黑皮的骨頭架子，上面再搭幾塊抹布。

  即便知道他們是犯人，必然是犯了法，可見到他們這個模樣，羅三木還是可憐他們。

  「兩位。」衙差的領頭首先打招呼，「可是北山縣派來接引的？」

  「正是。」羅四回道。

  「有勞兩位前頭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