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天道養料】
第四百八十章【天道養料】
先前數次遊歷域界，陳言一直以為，惡土山凶畜族也好，還有不定期出現的赤潮也罷這些存在，是反派來的。
它們入侵域界，侵奪地盤，殺死域界生靈。
域界仙台和千萬修士，為了對抗這種入侵，才弄出了三台八關十六鎮。
多少萬年來，死傷無數，犧牲無數，用多少代人的鮮血和生命，在守護自己的域界家園，對抗外來入侵的赤潮，這種外來邪魔！
可現在看來，全然不對了啊！！
人家是本地天道弄出來的！
人家才是土著啊！
域界世界，本來就是人家的家園啊！
外來天道霸占並搶奪了這個世界，同時還帶來了「修行」這種模式，就等於批量生產大胃王，最終結果會導致世界毀滅————
本地天道勢弱，但是依然在反抗，於是誕生了惡土山惡靈樹這種吞噬天地元氣，消滅修行模式的存在。
陳言低頭思索良久後，皺眉道：「你說的這些我大體都能想明白，但我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是————這種事情，不管是外來天道，還是域界本來的天道，兩邊天道相爭，搶奪一個世界的主宰之權————
這些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又為什麼要費這麼多手腳，專門借域界的那個女人的眼睛，把這個訊息帶到另外一個世界來給我？」
說著，陳言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很重要麼？」
「你————很重要。」，那個蒼老的聲音回答的很快：「你比你自己想像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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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笑了，他的笑容複雜：「跟我的身世有關？」
說完這句，陳言的臉色上笑容漸漸褪去，面色表情漸漸凝重嚴肅，更帶著幾分仿佛積累已久的不滿：「別跟我廢話，直接告訴我答案！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世界，就別再整那套不能說」或者還沒到說的時候」————類似的把戲！」
蒼老的聲音對於陳言語氣里的憤懣倒也並不奇怪，緩緩道：「我既然用這種法子把消息送來給你，自然是要把事情同你講明白的。」
「那就講！」，陳言大聲道。
自己的身世，種種疑點，再到自己到底是本世界的人還是域界的身份，還有陸思思的渡劫為何圍繞著自己，老太太的暗中布局。
一次次，一遍遍，卻都一直如同霧裡看花一般，不讓自己知道全貌。就連老太太也是和自己有所保留，不肯告訴自己全部。
這種感覺，老實講，陳言也是煩透了。
好在，這個神秘的蒼老聲音，這一次似乎沒有賣關子的打算了，他語氣也變得鄭重：「從根子上來說，你是我們為了對抗滅亡終局的勝負手！所以，你才重要！」
我？
滅亡終局？
勝負手？
陳言深吸了口氣：「那就說說我們」，說說滅亡終局」。」
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那就從頭說起。」
頓了頓，他大聲問道：「你可知道，這南天門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龍國人之中但凡是看過點神話故事，看過西遊記的都能回答出來。
南天門嘛，天庭的大門。
除此之外，還有凌霄寶殿，蟠桃園，斬仙台啥的————
不過，陳言當然知道，答案不可能是這樣的。
因為這些是龍國自己的神話傳說，但墜落域界的那個南天門，想來必定不是這樣的。
「我們這個世界，神話傳說里倒是有南天門的傳說，但應該和這個不是一回事。」
蒼老的聲音道：「自然不是。你們的世界，修行體系都是來自於域界，是從上古時期開始，就有域界的修士來到你們的世界傳承下來的。」
頓了頓，他繼續道：「域界和你們的世界，從很早的時候就出現了空間的通道，空間同道被域界的修士發現後，上古時期就有修士越境而來，掠奪你們這個世界的資源。
那次掠奪，奪取了你們這個世界的不少資源，更身甚至還生出了想霸占這個世界的想法。
這種情況，激怒了你們這個世界的天道，於是天道降下天劫，把最早一批越境而來掠奪的域界修士，進行了一場滅絕式的大清洗。」
陳言點了點頭，這個說法他很早就知道，還是從老狐狸有蘇夷那邊得知的。
上古時期，甚至是這個世界還沒有人類的時候，域界就有修士穿過通道而來掠奪這個世界。
結果天道降下雷劫，於是滅亡掉了那批修士————
「這和你說的我們」還有滅亡終局」有什麼關係，和南天門又有什麼關係？」
「那次天劫降臨，確實滅掉了一批最早過來掠奪的域界修士，但是，卻並沒有消掉域界對你們這個世界的野心。」
「為什麼？」，陳言飛快問道：「這個世界修行資源很貧瘠，要說價值，肯定有，但價值也沒大到能讓人冒著送命的風險前來的地步，所以，到底有什麼吸引你們域界人的東西？」
「天道！」
？？？
陳言一愣。
「你們這個世界的天道，給了域界修士一個新的希望。」
陳言不說話了，他怔了一會兒，才苦笑道：「我們世界的天道，直接降下雷劫，一口氣殺掉了無數修士這種天道，被你們看成新的希望？！」
「因為域界的天道，讓域界的修士們絕望了。」
這話一出，陳言更是沉默了下來。
蒼老的聲音緩緩道：「域界的天道，帶來了修行模式，但卻鎖死了聖位，聖位滿了之後，就讓無數代天驕不得不困死在聖人境的門檻之外，哪怕再如何天賦縱橫，再如何一代天驕，最後都不得不絕望老死。
此外，更加上赤潮爆發，一次次的反噬，讓域界一代一代的修士，要用命區填。
這兩個理由加在一起，就足夠讓許多修士絕望了。」
陳言想了想，大體接受了這種說法，點頭道：「然後呢？」
「最開始，過來的修士只是為了掠奪，但隨著天道滅殺後，雖然死傷慘重，卻反而讓大家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天道已經有一個很成熟的意識了。
一個成熟意識的天道，反而給了大家很多遐想空間。
成熟的天道意識，就代表著這個世界已經渡過了幼年期，而按照域界修士的推斷，一個世界越發成熟的時候，天地元氣的濃度會漸漸上升。
所以，即便暫時來說世界還很貧瘠，但卻是一塊未曾開發的處女地。
那麼，是否有一種可能，來到這個世界後，只要順從這個世界的天道，不去做觸怒天道的事情，比如不去掠奪，就可以不會引發天道的滅殺。
而在這個世界，還沒有聖人！也就是說，按照域界天道的規則來推斷，這個世界的聖人位置是空著的！
單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修士欣喜若狂了！
何況，這個世界還沒有赤潮這種定期收割修士生命的模式。」
陳言聽著，沉默著，不說話。
「所以，當那次大滅殺之後，域界修士退回了域界，但卻反而讓域界越發重視這個世界了。
於是，多位聖人聯手，花費了巨大的心血和代價，設下了一座曠古大陣，用來穩固空間通道，設下界壁陣法後，維持了通道的穩定性。
因為誰也不敢確定，這種空間通道會存在多久—世界和世界之間，本來就不該有連結的，這種空間通道，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巧合或者意外，誰也不知道這個意外巧合會存在多久，說不準哪一天，它就自行消失了。
於是，設下界壁大陣，不是為了阻隔兩個世界，是為了將這座橋，弄得更穩固！」
「然後呢？」
「然後————界壁設立下後，從域界而來的修士，被仙台組織後，就變成了一種有組織的，定期的，目的性明確的探索行為。
在漫長的歷史中，都有域界修士來到這個是世界探索，主要是為了感應和摸索這個世界天道的規則。
所以，不同的時期，都有來自域界的修士出現在你們這個世界，於是————你們上古時代的種種神話傳說，其實就多半來自於此。
有些所謂的遠古時代的神跡或者是神靈傳說，其實不過是來自域界的修士，在你們的世界進行探索。
其中有些被你們記載成了神話傳說或者神靈。
還有域界的修士，在這裡留下了傳承，也留下了修行的種子。
所以，你們這個世界也有南天門的傳說，有所謂天庭的傳說。
南天門，其實就是在你們世界的古代，一位聖人過界而來，留下了一些傳承後，也同時留下了這些傳說那位聖人，在域界的時候也進入過這裡，看到過南天門的廢墟。」
陳言點頭，明白了。但他隨即就問了一個心中不解的問題：「這個世界的天道壓制修行，修行之路止於三境—這種限制，難道你們還認為有成聖的機會？」
「大體的猜測，是因為你們世界的元氣稀薄，所以天道才會有這種限制，等世界越發成熟後，元氣會逐步濃郁，到那個時候，或許天人境的壁壘就會被天道解除一大家都是按照域界的規則，進行的推測。
所以，一代一代的域界修士，都會有人來到這個世界，主要是為了傳播功法。
我們的猜想是，或許這個世界修行的體系也被搭建起來後，天道慢慢的接受了修行體系，就會慢慢打開修行的限制。
這種行為，就像是一種————對你們這個世界的催熟。」
「好吧。」，陳言點了點頭：「所以，哪怕是現在天道限制了天人境，但你們還是認為這是暫時的，未來總有聖人境的解封我能明白這種心態，但我還是不明白，你們聖人為什麼要參與其中？」
陳言扳著手指頭：「聖人都已經是聖人了，所以就不在乎成聖的機會和位置，那麼聖人為什麼還要花費巨大的代價來修建界壁大陣？為什麼還有聖人要冒險來到這個世界傳道？」
「因為聖人也對域界天道絕望了。
陳言心中猛然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老太太在提起域界天道時候的那種態度。
憤怒，不甘，甚至是帶著一絲絲的————敵視！
「聖人，或許比域界的普通修士，更需要這個新的世界！」
蒼老的聲音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讓陳言聽了後，心中咯噔了一下。
「普通修士需要這個新的世界，是為了追求成聖的希望一哪怕這個希望很渺茫，哪怕只是萬分之一，但終究不像留在域界，這個希望是零。
而聖人需要這個新的世界，原因就很簡單了：聖人，怕死。」
怕死？！
陳言臉色一變：「域界聖人，不是應該不死不滅麼？有天道庇護，域界的聖人就算想死也難才對，那麼聖人在域界，為什麼————會有死的危險？
是因為，赤潮麼？因為域界本來的天道的反撲或者反噬？可赤潮就算永不停止，也不過是階段性的爆發，而且，至少在幾萬年的經歷看來，域界其實能擋得住，怎麼會危害到聖人的生死？」
蒼老的聲音否定了陳言的話：「不是因為本來天道的反撲，更不是因為什麼赤潮。」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域界的天道，現在的天道，那個奪舍了域界的外來天道！」
不知道是不是陳言的心理作用還是什麼錯覺，蒼老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看似沒有變化，但陳言卻偏偏從對方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絲深深的忌憚。
或者說，不是忌憚，而是恐懼！
「天道是基於世界才能誕生了，世界不徹底滅亡，天道就不會滅亡。所以一般情況下，天道不會死。
但若是世界滅亡掉，那麼天道其實也會滅亡一隻是這種情況，很難發生，也不是你我能做到的。
可偏偏，這個外來的天道，它原本所在的世界，應該是滅亡了。」
隨著蒼老聲音的訴說，陳言又抬頭看了看那座南天門的廢墟。
「我們至今不知道那個世界是一個何等昌盛的修仙世界，但我在這裡參悟了許多年，從廢墟殘留的世界意識看來，那個世界，應該是滅亡掉了。而帶來的這座包括了南天門在內的廢墟，就是那個世界滅亡的時候，逃脫出來的一粒沙礫。
只不過，這粒沙礫，是那個外來天道繼續存在的最後的基礎。
廢墟，也是那個滅亡世界的一部分。
廢墟上也殘留著原來世界的意識和意志，這個外來的天道，靠著帶來了原來世界的這麼很小的一部分，才苟延殘喘。
但意識和意志會消散的因為這個廢墟太小了，而且失去了根基，失去世界運轉，殘留的意志和意識會如同無根之水，會慢慢乾涸最後徹底消亡。
那個時候，外來的天道，也會滅亡。卻所以，外來的天道，需要找到一個新的世界，才能繼續活下來。」
陳言點頭：「嗯，這個就是我們前面聊的，奪舍。」
「但奪舍來的世界，畢竟不是自己的世界。因為————世界的意志和意識，以及種種規律，規則，都是不同的。
外來的天道雖然仗著更成熟更強大的文明意識，擊敗了域界的本土天道，但那只是擊敗，不是滅亡。
只要本土天道沒有被滅亡，那麼域界的萬物規則和意識，就沒辦法徹底被外來天道扭轉，或者說，真正的占據。
但世界不滅亡，天道就不會滅亡。所以，這就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外來天道需要域界這個新世界，所以它不能徹底滅亡域界這個新世界，可域界的世界不滅亡，本土天道就永遠會留著一口氣一不論它被壓制的多慘！
這種情況，若是持續的太久，終究有一天，外來天道就會逐漸乾涸，最後真的死亡一一因為它是沒有根的。
就像沒有了電的電池。」
陳言點頭：「能理解，那麼，外來天道是怎麼解決的呢？應該是解決了的吧？畢竟它已經奪舍了多少萬年了！」
「是的，外來天道始終無法真正的滅亡域界的本土天道，無法真正的占據域界的世界規則，所以，它做出了一個自己給自己延長生命，自己給自己充電的法子。」
「什麼法子？」
「它的世界不存在了，所以它會死。為了不死，它就開始自己給自己製造世界」，自己給自己生產養料。」
陳言臉色一變：「你所說的養料，難道是————」
「養料，就是聖人！
域界的三十六尊者，四地尊，兩天尊，都是域界的外來天道，給它自己製造出來的————電池！四十二節，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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