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一個母親的謀劃】
第四百八十六章【一個母親的謀劃】
我親爹慘死，親媽為親爹報仇而出手—一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在這個狗屁右天尊的嘴裡，就變成特麼的為情所困？
我困你MLGB！
「你們這幫域界聖人，無非就是不忿陳玦出手後，壞了你們的計劃。一群搞不過域界天道的聖人，怕死想活，利用我媽來當棋子。」
陳言也不避諱，直接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右天尊聞言後，氣息頓時粗重起來，重重哼了一聲，沉默良久，才聲音冷硬道：「小子，你可知道，從無人敢同本尊如此說————」
「嗯，我就說了，你待怎地？」陳言翻了個白眼，因為這個右天尊只有聲音沒有身體，他就乾脆伸手指著天空的方向，破口大罵道：「一群貪生怕死的老鼠而已，搞不過天道，就利用別人當棋子當出頭鳥。
我媽給我爸報仇，那是目睹自家親人受害後的正常做法。
你們這幫老登有個屁的道理說三道四？
說穿了就是你們怕死，搞不過天道，又覺得我媽沒好好給你們當棋子。
要臉麼？？
想活，自己去跟域界天道去干啊！
哦，干不過啊？那就死切啊！」
「你！你！！豎子敢爾！！」
右天尊終於暴怒，大聲吼道：「你可知道，我們為了栽培陳玦，花費了多少代價，投入了多少資源！！」
「那也是為你們自己活命！你們又不是免費做慈善來培養我母親！你們只是想把她培養起來給你們當炮灰罷了。」陳言冷笑。
右天尊氣息越發粗重，不講話，只是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陳言卻悠閒的站在那兒，雙手負在身後，臉色冷淡，等了會兒，眼看右天尊還不說話，就冷笑道：「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沒話說了？沒話說的話，那我可就走了。」，說著，陳言輕輕一甩袖子。
「————等一下！」
右天尊終於再次開口。
他氣息粗重，聲音里卻帶著疲憊，緩緩道：「你————你還不能走。」
陳言笑了：「哦？」
右天尊深吸了口氣，嘆息道：「好吧，方才是本尊失言，陳玦當初為丈夫報仇，也是————也是情有可緣————」
「哈！」陳言忍不住大笑了一聲。
隨後他眯起眼睛來：「天尊，直說吧，你們是有多重要的事情要求我？」
「其實也不難猜。我母親陳玦死後，你們的計劃全然落空。投入在她身上的多年的經營全部打了水漂。
不過你們自然不甘心坐著等死，不肯眼睜睜的看著天道把你們一個一個的吞噬掉。
所以————嗯，陳玦死後，我是你們下注的頭號替補？對吧！」
陳言說著，嘴角扯了扯：「仔細想想，也對啊————
從這些年的經歷看來，你們在我身上也是下了重注，投入了很多啊。
我家老太太，以堂堂域界聖人鬼族老祖的身份，拋棄域界的事情，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把我藏在這個世界，奪開域界天道的掌控。
嗯，讓我再想想。
老太太以聖人之尊，在這個世界當了幾十年的凡人，親歷親為的養大我。
然後引導我走上修行的道路，再然後，落煙聖人就開始了以我為目標的渡劫計劃。
看似是為她自己渡劫，其實是一路拽著我成長。
還有————那個婚約！
顧青衣是顧家的嫡女，堂堂顧家嫡女，卻要跑來這個世界找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冥婚————
是因為你們要繼續隱瞞欺騙天道。
啊————堂堂顧家嫡女，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偌大的顧家難道不阻止這種荒唐事情麼？
那就很容易去想了一顧青衣的行為，必定是受到了顧家老祖的默許，甚至是有人暗中引導顧青衣那個傻妞這麼做！
顧家，落煙聖人，鬼族，三方的勢力，都把資源堆到了我的身上，讓我在短短數年內，從一個凡人飛速成長起來。
嗯，仔細想想，還有百歲聖人————他當初給我送了一本寄神篇，助我修行元神。」
陳言越說，情緒越激動，漸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按耐不住的憤懣和悲傷。
自己————其實就是一直被這些域界聖人算計和利用！
別人也就罷了！
可老太太————
哎，老太太！！
右天尊沉默了會兒，忽然緩緩開口道：「鬼族老祖，是一直反對的。」
「嗯？」
右天尊嘆息道：「你若是憎恨我們，也就罷了。可是你想想，鬼族老祖若是也利用你，何至於在這個世界養了你二十年！
卻不教你任何修行，若是真利用你的話，就該從小就培養你入道，早早把你鍛鍊出來。
她卻不顧我們反對，在這個世界養育你二十年，扛了所有人的壓力，不許我們插手你的事情。」
「————」陳言不吭聲了。
良久，他才輕輕顫聲道：「————當真？」
「你自己有腦子，能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右天尊語氣乾巴巴道：「只是後來，她扛了多年後終於扛不住我們所有人的施壓。」
「施壓？」
「嗯，我等還活著的聖人，以鬼族為質向她施壓，不許她再繼續拖延，若是
她再不回歸域界，便由聖人出手，前往南疆，盡滅了她的鬼族。
以此要挾，她才不得不鬆了手，離開了你身邊。」
陳言喉嚨里頓時一熱。
心中那一絲方才激盪起來的憤懣，卻終於一點點的被撫平了。
老太太————不曾負我！
「她是真心向著你，將你養大，想叫你平平安安的活在這個世界。」
右天尊仿佛還在繼續說著這些溫情的話。
可不等他說下去，陳言忽然就冷冷開口截斷了對方的話語：「我信！」
「你信了？」，右天尊語氣有些意外。
「我信。」，陳言點頭：「二十年的養育，老太太待我如何，是真心，還是虛情假意，我認真想一想就能明白。老太太真心待我，對我如親生血脈，這份情，做不得假。」
「那就好。」，右天尊的語氣里似乎又多了幾分指望。
可陳言卻忽然語氣再次一轉，冷笑道：「可這也是你的計劃吧！」
「嗯？」
「老太太真心對我，養了我二十年，可為什麼，直到我長大後，你們才施壓，逼她回去？
若是以鬼族為質的話，你們早早施壓，她早早也就回去了。
為什麼要等我二十歲長大之後？
所以，你們也是故意放任她養我二十年！」
說到這裡，陳言故意頓了頓，一字一字道：「你們以鬼族為質，逼迫老太太！
現在，又以老太太為質，來逼迫我！」
右天尊聲音滯澀：「你————」
「我在這個世界自由自在，本世界天道又壓制修行，但凡敢過來找麻煩的，都被天道壓制在三境，聖人就更不可能過來了。
聖人過來，那就是變成凡人，隨便遇到一個修行者，說不定就要被宰殺。
所以，我是陳玦的兒子，活在這個世界，你們其實鞭長莫及，拿我沒了辦法o
更重要的是，我雖然是陳家的血脈，但我從出生開始，沒吃過陳家一粒米，沒受過陳家一絲一毫的恩情。
我憑什麼要當你們的棋子，為你們的計劃去做那個必死的炮灰？
你們其實沒什麼手段拿捏我的。
但有了老太太就不同了。
老太太養我二十年，是她自己重情待我。
但其實，你們明明有辦法要挾她，卻故意不甩出來這份要挾，默認她養我二十年，就是為了跟我建立感情！
有了感情，就好要挾我了！
試想，我一個這個世界生長大的人，我憑什麼要冒死去域界，為你們這幫域界聖人去拼命？那是你們的死活，又不是我的。
可現在就不同了，老太太對我有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我就算不在意你們這幫域界聖人的死活，但我終究還是要在意老太太的死活！
你們被天道吞噬成傀儡也好，還是什麼狗屎也罷，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但老太太————養了我二十年的老太太，我就沒辦法坐視她將來被天道吞噬，所以————我就不得不出手！」
說到最後，陳言冷冷哼了一聲：「以情做縛！右天尊大人，你們這些聖人，當真是卑劣無恥之極啊。為了自己得活，那是任何下作的手段，都能用的出來。」
此時此刻，陳言終於明白了當初老太太的一系列的做法。
老太太二十年不曾教自己任何法術！明明她是聖人，卻任憑自己當一個凡人o
但她最終被迫離開後，老太太大概也是明白了那幫域界聖人們的算計。
她很清楚，她一離開後，域界那幫聖人必定是要將各種手段應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她離開之後，才將修行的功法留下來給了自己，讓自己步入修行之路，也是為了讓自己有一點自保的能力。
而且，老太太還給自己的功法故意弄得是殘缺的，有了功法，卻不留元神鍛鍊之法，這樣一來，自己修行最多三境就到頭了。
三境，在這個世界生活，就可以隨心所欲，同時，也不用擔心域界來的修士的逼迫。
自己用那枚扳指偷偷去了域界幾次，想來也是老太太故意留下的手段。
自己在域界一番經歷，偷偷成長後，老太太就立刻掐斷了自己去域界的道路。
最後一次分別之前，老太太更是不惜冒著被天道發現的風險，給自己展示了域界的核心秘密。
最後，老太太也警告過自己，不要再去域界！！
從頭到尾，純心對待自己的，就只有老太太一人！
陳言眼眶泛熱，深深吸了口氣，一點點的壓下心中的波瀾，才緩緩道：「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
「嗯？」
「陳玦死後，你們找一個頭號替補，這我不奇怪。可我奇怪的是，為什麼是我。
難道你們域界就沒有其他的天才可以當你們的備選了麼？
別的不說，顧青衣的天賦是放眼域界都是最頂尖的行列，為什麼就不用她？
為什麼，陳玦死後，就一定要用她的兒子，來繼續你們的計劃？」
「因為世界本源之物。」
右天尊終於說出了答案：「成聖，要寄神於一件世界本源之物，才能用自己的元神修出一份聖人對天道的感悟，換一個你比較熟悉能理解的詞：道果。
陳玦已經成聖，她已經有了自己的聖人道果。
但偏偏她死了，被天道滅殺。
可她的道果還在，就寄存在了她悟道的那件世界本源之物中。」
陳言聽的很仔細，很認真，卻搖頭道：「說了這麼多，你還是沒回答我，為
什麼是我。」
「————因為當初，她也算計了我們。」，右天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算計了你們？」陳言嘴角扯了扯。
「陳玦答應我們成聖，是因為她有自己的抱負。域界十萬年來，聖人之位有豎，多少萬年來，無數代英傑層出不窮，卻都被攔死在了聖人的門檻外。
本土天道和域界現在的天道相爭，赤潮一年年的爆發，三台八關十六鎮上，一代代的域界英才赴死，血流萬年！
陳玦————她恨天道。」
陳玦，恨天道！
這一點，陳言並不意外。
當初他得知當年陳玦劍鎮落雁鎮的時候就知道陳玦留下的那些話語，那些文字。
陳玦對域界天道的痛恨，是根本毫不掩飾的。
她也曾立下誓言，若能成聖，必當斬裂天道！
以償十萬年來，域界無數代英傑們流盡的鮮血！
可要斬天道，光是成為聖人是不行的。
聖人，是在天道的掌控之下的。聖人是不可能反抗自己尊從的那個天道。
所以，要成為聖人，而且還必須成為「異類」聖人！
陳玦成為了本土天道的聖人，才可以對抗域界的那個奪舍天道。
想來，這是當初陳玦甘願被這些聖人選中，當他們合力培養的炮灰的原因。
但，縱觀陳玦的一生，她自然不是傻子，非但不傻，而且還是極聰明的人。
她自然是明白，這些聖人盡力栽培自己，是想著讓自己去為他們送死而已。
利用！
既然如此，她哪裡會真心侍奉這些聖人？
他們算計她，她當然也會防著一手的。
「世界本源之物，本來就極難尋得。
尤其是域界的本土天道被重創，世界幾乎在那場滅世大戰之中崩潰，殘存留下的世界本源之物，十不存一，能找到一件都是千難萬難。
善祥手裡的那件不能用了。
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另外一件給了陳玦來用。
可若是想再找到第三件，卻是幾乎不可能的。
陳玦使用的那件本源，她在合道的時候，就留下了暗手，留下了她的血脈印記。
即便她死了，那件世界本源之物也會和她的血脈綁定一若是她的血脈死掉，世界本源之物也會被重創，怕是沒個十萬年都無法修復。
可若是不把血脈綁定剔除，那件本源之物，別的修行者就再也無法用來合道55
o
陳言聽了，冷笑道：「她為何要做這種暗手？」
「為了讓你活命。」，右天尊苦笑道：「落雁鎮一戰，姜瑜戰死，那一次，陳玦便和我們決裂了。」
陳言冷笑：「因為她憤怒，你們幾個聖人，卻沒有一個出手救一下落雁鎮！
你們在她身上下了重注，讓她去為你們死，去當炮灰，卻在她的丈夫面臨生死危機的之後，卻沒有出手護住她的家人！
她還沒死，你們便對她的家人不聞不問。
她若是真為你們去當了炮灰死掉了，你們這群冷血聖人，自然更不會去幫她照顧家人和後代！
陳玦，早就看穿了你們這群聖人的自私和無恥卑劣。」
右天尊勃然大怒，聲音如雷霆般轟鳴：「豎子！放肆！！！」
他的嗓音震盪在陳言的耳畔：「小子，本尊已經忍耐你良久了！你一口一個卑劣，一口一個無恥！你可知，聖人之威，不容————」
「呸。」
陳言輕輕啐了口吐沫：「聖人之威？就是在天道的淫威之下瑟瑟發抖，如死狗一般躲著麼？」
右天尊深吸了口氣，咬牙道：「那次我們不出手，並不是貪生怕死！
陳玦和姜瑜有情，有了子嗣——也就是你。
這件事情原本就隱秘！
我們合力幫陳玦隱瞞天機，該換命格，就已經瞞的很辛苦了！
若是為了姜瑜而出手一聖人的一言一行，都難免被天道察覺的！
若是當時我們出手去救姜瑜，被天道察覺了什麼馬腳的話，最終功虧一簣————」
「所以你們裝死不動，任憑姜瑜戰死。
陳玦也因此看破了你們的卑劣，憤怒出手，自曝於天道之前！
你們為了不讓天道察覺，放任她的丈夫死去。她就乾脆掀了桌子！」
「————不止如此。」，右天尊苦笑：「姜瑜死後，她和姜瑜所生的兒子，也就是你，還在襁褓之中。
她就在她合道的那件世界本源之物中，下了血脈印記。
以此為質，就算她死後，我們也不得不保全你的性命。
因為血脈印記之下，你若是死了，世界本源之物，就會重創。
而我們，再也找不到多一件的世界本源之物了。」
陳言摸了摸下巴，心思轉了轉，終於漸漸的摸全了當初自己的母親，那位聖人陳玦的全盤考量！
陳玦在落雁鎮揮出那一劍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不想活了！
她更是深恨這些域界聖人的自私，痛恨他們為了自保，而坐視自己丈夫死掉。
如此情況，陳玦怎麼可能還繼續給這些聖人賣命，去當那個炮灰？
她掀翻桌子，壓根就是不打算再幫這些聖人了。
陳玦很清楚，她自己是必死的結局。
幫那些聖人挑戰域界的奪舍天道，本來就是去當必死的炮灰。
可就算不幫那些聖人賣命，域界的奪舍天道，也絕不能容下她活的。
左右計算，她都是必然死掉的結局。
但是，她卻必須要保全下自己兒子一一她和姜瑜親生骨肉。
陳玦很清楚，計劃失敗後，那些聖人肯定不會甘心被天道吞噬的結局，肯定還會再想辦法，故技重施，把計策重新再弄一套。
那就必須要用上自己的世界本源之物—這東西，再也找不到多一件了。
那就將自己的兒子的性命，和世界本源之物綁定在一起！
若是兒子死了，世界本源之物也會重創！
修復起來十萬年————陳玦敢肯定，這幫聖人們等不起十萬年了。
再過十萬年的話，天道早就將他們全部吞噬乾淨。
那這些聖人們，就必須要保全陳玦兒子活著。
而且，這個「活著」，還不是簡單的活著。
天道抹殺陳玦，必定會進行一系列的清算。陳玦的兒子陳言，留在域界是躲不過天道清算的。
那麼，聖人們想要保全陳言，就只能把陳言送出域界，送到另外一個世界才行！
而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陳言才會徹底安全下來！
這，就是陳玦，一個母親，在死前，為自己的兒子陳言做下的全部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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