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0章 會見
血剛灑了幾滴,姬墨一把握住贏抱月的手腕。
「你做什麼?」
贏抱月皺眉,「這是我要問你的。」
「你和他這麼有默契?這扇門要用你的血才能打開?」姬墨目光冰冷,「你倆不會是聯合起來給我做局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贏抱月和贏帝之間有一場十年之約,這丫頭是來赴約的呢!
「還不知道能不能打開呢,」贏抱月嘆氣,「鬆手,打開了再說。」
姬墨半信半疑鬆開手,血重新滴露在青銅板上,迅速順著青銅板上的紋路彌散開來,形成一個血色的圖騰。
一切就像一場詭異的儀式。
在三人的沉默里,青銅板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
贏抱月蹲下身,嘗試性地將劍插進去一撬。
青銅板被掀開,露出一個一人多寬的洞,黑黝黝的,看上去深不見底。
三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贏抱月站在洞口邊,看了一眼姬墨,「進嗎?」
「你進嗎?」姬墨的百眼差點翻到天上去,「你和他是真的有什麼十年之藥嗎?我跟進去會不會打擾了你們的好事?」
「進不進隨你,」贏抱月無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湊巧。」
「誰敢和他約定什麼事?」贏抱月苦笑,「你忘了上一個剛和他立下契約的是什麼人了嗎?」
姬墨頓時不說話,似乎瞬間被說服。
「走吧。」他淡淡道。
換成姬嘉樹疑惑地問,「什麼人?」
不等有人回答,贏抱月已經一躍而起,姬墨緊跟其後,姬嘉樹也只能傻乎乎跟著跳。
洞並沒有想像的深,大概只有十幾丈,三人調動真元,穩穩落在了地上。
只有姬嘉樹落地時沒站穩,一頭撞在前方姬墨的背上。
「爹————對不起。」
出人意料的,姬墨並沒有罵他,只是站的筆直,沉聲道,「把劍拔出來。」
姬嘉樹這才發現,父親原來已經拔劍。
洞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前方倏然出現一簇火光,是贏抱月點燃了劍火。
就在贏抱月點燃的劍火的一瞬間,地底墓道兩邊的燈火也亮了。
墓道兩邊是兩排猙獰的青銅塑像,獸首人身,鬼氣森森。每一座塑像的手上都提著一盞燈籠,燈籠一個個沿著墓道向里的方向亮起,在寂靜的地底說不清的詭異。
「真貼心,」姬墨淡淡道,「這是在歡迎我們嗎?」
普通盜墓賊可沒有這樣的待遇,這次的行動已經不是找人,已經變成一場雙方心知肚明的會面。
贏抱月熄滅手上的劍火,「這規模比起之前阿房宮地底已經算小了。」
「太祖皇帝也不得不入鄉隨俗啊,」姬墨手執越王劍,第一個踏上了墓道。
「既然他這麼歡迎我們,我要是還不敢見他,那就說不過去了。」
「喂!姬墨————」
贏抱月沒想到他走得比自己還快,簡直走出了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對於姬墨而言,這的確是迫不及待了。
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將近二十年。
「抱月,你們等等我!」
贏抱月健步如飛追了上去,姬嘉樹簡直頭皮發麻。
明明是如此恐怖詭異的墓穴,但這兩人像是走在康莊大道一樣。
就在踏上墓道的瞬間,姬嘉樹感到腳底板刺痛了一下,一種難以形容的陰森寒意順著他的腿骨往上蔓延,每走一步他都覺得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拽著他的腿往下。
如果不是天階修行者,在這地底根本扛不住一刻鐘。
姬嘉樹看向前方的兩人的背影,贏抱月和姬墨像是毫不影響一般,在墓道上閒庭信步,他又往兩邊看,只看了一眼就被瘮得擺正了腦袋。
墓道兩邊的塑像實在是太過古怪。他不是沒有見過墓穴里的鎮墓獸,只是這墓道兩邊的塑像全像是人的身子硬生生縫合上了狼的腦袋,看上去讓人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墓道並不長,很快走到了盡頭,忽然轉彎。
「快到了。」
姬墨淡淡道,「這估計是淳于夜他太爺爺的墓。」
此等規格在西戎已經算是罕見,但依然不算大,只是諸侯王的規格。
諸侯王的墓主要由墓道、甬道、甬道兩側的耳室、前室、後室及環繞墓室的迴廊構成。前室為廳堂,後室為放置棺槨的「正寢」,迴廊則象徵「便房」。
贏帝居然把人家白狼王的墓當作自己的行宮,不得不說藝高人膽大。
淳于氏一族和贏氏可是世仇,真不怕被對方祖先詛咒。
墓道走到盡頭,三人左拐就到了耳室。耳室原本只放一些陪葬品,但這間耳室內赫然放著一座巨大的棺槨。
棺槨的大小和耳室格格不入,幾乎擋住了能通過的路。
「這是————合葬者?」
「不是,」贏抱月沉默片刻,「這大概就是這座墓的主人。」
看棺槨的大小,這就是白狼王本人的棺槨無疑,原本應該放在墓穴身處的後室之中,但此時卻被塞到了耳室里。
想必原本放置棺槨的正室,此時已經被鳩占鵲巢。
三人勉強從棺槨的縫隙中擠過,繼續往裡走,來到了前室。
這裡相當於墓穴的客廳,而就在這裡,姬嘉樹正式感覺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這股氣息出現的這麼突然,他的雙腿瞬間僵硬,動彈不得。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察覺到了危險。
「動不了了嗎?沒用的東西。」
姬墨停下腳步,回到他身邊,抓住姬嘉樹胳膊往上一提。
姬嘉樹愕然發現自己的雙腿忽然就能動了。
「走吧。」
不等他感謝,姬墨已經大步向前,姬嘉樹跟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跟上,恍惚中他忽然產生了幻覺。
那是他三歲第一次學劍的時候,抱著沉重的劍路都走不穩,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跌跌撞撞跟在父親身後。
「爹————」
「打起精神來,」姬墨的聲音驟然嚴肅,「我們快要到了。」
剛剛穿過前室,還未到達後室,走在最前面的贏抱月忽然停了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青磚。
原本光華的磚塊上布滿了密密麻麻血紅的細絲,像血管一樣布滿前方的每一處。
「這是————」
姬嘉樹嚇得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