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為盧金處理傷口時,從外面進來一名內務部上尉,他推著一輛輪椅,徑直來到了盧金的面前,身體微微前傾,畢恭畢敬地說:「副司令員同志,我把您的輪椅推來了。」
索科夫見來的是個陌生面孔,不免皺起了眉頭,心想雷克斯是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隨便進入自己的辦公室,真把自己的辦公室當成菜市場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轉頭望向站在不遠處的雷克斯,想問問此人的來歷,沒等他開口,雷克斯已經先湊了過來,低聲說道:「副司令員同志,這是科夫通上尉,是上級給盧金副司令員新安排的內衛。」
得知對方是盧金的新內衛,索科夫微微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科夫通上尉!」盧金仰頭對科夫通說:「麻煩你回我辦公室,去把文件櫃裡的那份《莫洛佐夫支隊涅魯拜斯科耶地下基地作戰線路圖》拿過來,我有急用。」
「好的,副司令員同志。」科夫通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等科夫通離開後,索科夫有些好奇地問:「盧金,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文件,名字怎麼那麼長?」
「我們剛剛不是在說地下採礦隧道麼。」盧金向索科夫解釋說,「我讓科夫通去取的那份文件,就和這個地下隧道有關。」
正在為盧金處理傷口的醫生,聽到兩人提到地下採礦隧道,手裡的動作緩了下來,似乎這個話題引起了他的興趣。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繼續自己手裡的工作。
沒等科夫通回來,醫院已經為盧金處理完了傷口,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盧金說:「副司令員同志,你的傷口出現了感染的跡象,為了避免傷口惡化,最好還是等膝蓋的紅腫現象消失後,再嘗試佩戴假肢。」
盧金微微點頭:「嗯,我這幾天就暫時不戴假肢了。」
「雷克斯少校!」見醫生已經為盧金處理完傷口,索科夫便吩咐雷克斯:「送醫生同志出去。」
等辦公室的房門重新關上後,索科夫又把話題轉到了地下隧道上來:「盧金,趁著現在沒啥事,你再給我介紹一下地下隧道的事情吧。難道在衛國戰爭期間,我們的部隊曾經利用這些地下隧道和占領軍進行過戰鬥?」
見索科夫對地下隧道如此感興趣,盧金便開始向他介紹情況:「在德國占領敖德薩的第一個月,也就是1941年10月,由弗拉基米爾·亞歷山德羅維奇·莫洛佐夫大尉領導的游擊隊,在這片地下隧道里建立了自己的秘密營地,並將其改造為一個功能完備的地下作戰基地。」
索科夫想起,盧金讓科夫通回辦公室取文件時曾經提到過莫洛佐夫支隊,他猜想這支部隊的人員一定不少,便試探地問:「盧金,莫洛佐夫支隊的規模如何,兵力起碼有兩三百人吧?」
誰知盧金聽後卻是一愣,隨即搖著頭說:「米沙,你搞錯了。別看我們將莫洛佐夫游擊隊稱為支隊,那不過是為了混淆敵人的視聽而使用的番號,其實他們兵力最多時也不過38人,其中包括8名女戰士和7名兒童。」
「什麼,只有38人,其中還包括8名女戰士和7名兒童?!」索科夫聽清楚盧金所說的數字後,心裡不免有些失望:「除掉女戰士和兒童,真正能上戰場的就只有23人,就這麼點兵力,能取得什麼戰果。」
「米沙,你可不能因為他們的人數少,就輕視了他們。」盧金繼續說道:「他們從基地出發,經地道秘密移動到敖德薩—涅魯拜斯科耶方向的鐵路線附近,炸毀德軍的軍用列車、破壞鐵軌,切斷敵人的後勤補給。他們最典型的戰例,是炸毀一列載有德軍高級軍官的專車,事後敵人從列車的殘骸里清理出300餘具屍體。」
他們還利用地道出口接近德軍指揮部所在地,實施突襲後迅速撤回地下。僅僅1941年10月至1942年2月期間,該游擊隊擊斃了占領軍300餘人。
偵察德軍彈藥儲備點位置,組織小分隊夜間出擊,襲擊敵人的軍火庫,奪取武器裝備補充自身彈藥消耗。
還在德軍巡邏路線上設伏,同時破壞電話線和通訊設施,使德軍指揮系統陷入混亂……」
聽完盧金介紹完莫洛佐夫游擊隊的戰績,索科夫小心翼翼地問:「既然他們對占領軍的威脅如此之大,想必敵人一定對他們採取了瘋狂的清剿行動吧?」
「你猜得沒錯。」盧金點著頭說:「為了消滅莫洛佐夫游擊隊,占領軍曾採取炸毀出口、混凝土封堵、釋放毒氣、污染水源、設伏等極端手段,但游擊隊總能找到新的未知出口繼續活動。占領軍將地道里的游擊隊稱為『第二敖德薩』,自己長期生活在恐懼中。」
「莫洛佐夫游擊隊能取得這樣的戰果,隊長莫洛佐夫大尉是功不可沒的。」索科夫饒有興趣地問:「不知他如今在什麼地方?是在軍隊還是復員到了的地方?」
「他犧牲了!」盧金表情嚴肅地說:「他在1942年2月因為叛徒的出賣不幸被俘,面對敵人的勸降,他正義凜然地回答說:『我們不會在自己的土地上,向敵人請求赦免』,隨後就被敵人槍決了。戰爭結束後,有關部門在反覆核實他所取得的戰績後,正式追授他蘇聯英雄的稱號。
另外,游擊隊的聯絡員、年僅16歲的亞沙·戈爾季因科,在莫洛托夫被捕後,為了將這個消息傳達給游擊隊,剛一行動就被叛徒發現了身份,不幸被捕。」
「莫洛佐夫大尉犧牲後,他的部隊怎麼樣了?」索科夫試探地問:「是解散了,還是繼續與敵人進行著不屈不撓的鬥爭?」
「雖然莫洛佐夫大尉犧牲了,但他的游擊隊並沒有解散,依舊依託地下工事,與敵人進行著戰鬥。」盧金說道:1944年3月26日至4月14日的敖德薩進攻戰役中,莫洛佐夫支隊及敖德薩其他地下抵抗組織與蘇軍烏克蘭第3方面軍密切協同作戰。
這些游擊隊摧毀了準備炸毀哈吉別伊河口堤壩的德軍爆破隊,避免了佩雷瑟普地區被淹沒;他們說服斯洛伐克團的士兵,掌握了地雷和炸藥位置的情報,保護了敖德薩歌劇院。他們還引導我軍通過地道和掩蔽工事入城,使歌劇院等建築免遭重武器破壞,讓我軍在沒有動用重武器的情況下肅清了市內德軍。」
「盧金,聽完你的講述,我對這位莫洛佐夫和他所領導的游擊隊很感興趣。」索科夫說道:「不知我能否去他們當年的地下基地參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