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殘心者正在練習報恩(上)
午後的修煉場,殺手坐在神像下,以指節敲擊竹刀。
「在這個點發力是最好的。」他說,「刀的長度要再長些,短刀不夠。」
「在一寸間距發難的話要怎麼辦?」傾夜問。
「接近到這種距離就等於死了。」
「好極端啊—.」
「這就是世上最極端的刀法。」殺手持刀起身,「再試一次。」
「請指教!」
訓練用的竹刀揮舞碰撞,汗水從傾夜的臉上滑落。劈斬,刺擊,躲開,然後是居合。被擊中。再一次嘗試,這次第一斬就被命中。第三次,第四次——
第七次時她以快劍格住刀鍾,提前擋下了拔刀斬。楚衡空鬆開刀柄點向手腕,傾夜丟刀格開,出腿掃向楚衡空下盤。楚衡空向側方滑步躲閃掃堂腿,傾夜反手一拍地面挺身踢擊。出腿時她再度變招,修長的大腿纏住楚衡空的脖子,腰身一翻就要將他甩出。
然而關節技命中卻沒產生效果,楚衡空以強大的核心力量維持住平衡,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反過來抓向傾夜腰部,傾夜急忙松腿旋身想要退後。楚衡空看準機會壓向前方,小臂制住傾夜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按倒在地上。
雙方的距離變得極近,傾夜感覺自己像個希袋一樣貼在了對方的身上。她急忙將眼一閉,敲擊地面三下:「投降!投降!」
「對力量大於你的對手使用摔投?」楚衡空完全沒放鬆,「我覺得你很有必要再加深下失敗教育。」
「想出了新招就想嘗試下啦—..」傾夜遮眼。
「如果我的體型比現在大三倍,你會用這種戰法嗎?」
「會老老實實用刀的說。」傾夜承認,「棄刀用拳是下策。」
「以前你不會用這種戰法,是過度成長的肉體給了你變強的錯覺。」楚衡空放鬆力道,「所以我告訴你要去調整了。」
「我還想多當一會大人啦」傾夜軟綿綿地說。
她還用手擋看面部,手背下的臉頰微微通紅。肉體成長後她的觸覺變得更敏感了,被關節技限制時她感覺自己正被殺手壓在身下,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戰鬥服。
楚衡空注意到她的異狀,起身拍拍她的腦袋:「胡思亂想。」
「是對女孩子用寢技的楚先生不好!」傾夜氣鼓鼓地說。
「這麼在意的話就少用關節技戰鬥,拿好你的刀。」楚衡空說,「看,接近到一寸間距就結束了。」
今日的對練到此結束。楚衡空放下竹刀,走出演武場。傾夜呈大字型躺在場地中央,許久後放下手掌,幽幽地嘆息。
「又被關照了啊·—
回到洄龍城之後,楚衡空真的開始教她煌天流了。命主大人的劍道不是他們兩人能夠講清楚的,但能加以觀摩講解便對武的理解大有裸益。儘管只是反覆研究三刀,傾夜卻覺得自己的劍道比從前要厲害得多了。哪怕回到修羅島,她也有自信勝過那些不是天才的年輕人。
但這些不全是她的努力,夜行大人也好,重明大人也罷,外出冒險的路上她總是被前輩們關照著。而最關照她的無疑還是楚衡空,沒有他在光時傾夜早就死在曾經的戰場上了。
傾夜發覺自己很難界定和楚衡空的關係,他們當然是戰友,又像是前輩和後輩,是朋友,又不僅僅是純粹的友情。如果只是單純的朋友,她是不會去開那些玩笑的—那是因為她崇拜楚先生的緣故嗎,還是其他的她近期也不太敢開玩笑了,因為上次說完真的被抱住了-而且在畫裡那次直接被看得精光·
「啊啊真是的!不要多想傾夜小姐!」
傾夜原地滾了一陣,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使勁拍著臉蛋:「總之受了這麼多照顧一定要報恩才行,之後再想這些有的沒的!」
有仇必報,有恩必償。是友人也好是前輩也罷,既然受了照顧就一定要報恩,而且要加倍奉還。這才是立派的殘心者!
不能再拖咨下去了,有想法就要以最快速度採取行動。傾夜急急忙忙地去食堂買了一份便當帶回單人間,她綁上一根紅頭巾,拿出紙筆,決意以一下午的時間完成報恩計劃。
要說報恩的話,無非是回贈對方喜愛的物品,或是幫其代勞做些事情。而說到楚先生最喜歡的東西「應該是武學吧———」傾夜自言自語。
就像夜行先生的教導一樣,不管什麼用劍道解決總是最好的。楚先生教了她煌天流,她拿出家傳的無想逆心流作為回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即使大家長知道了也會贊同。不過,傾夜心裡總存著一個疑慮。
他是不是已經學會了啊?
畢竟他是那個楚衡空啊光是看幾眼就能學會逆刃拔刀的天才並肩作戰的次數也不少了,近期更是常有對練,總感覺他不聲不響地就在暗中學得差不多了,只是顧慮她的面子沒有用而已。
傾夜喚出影子分身,開始模擬贈與劍道時的場景。影子傾夜靠在牆邊,擺出殺手那標誌性的漫不經心的表情。傾夜走過去深鞠一躬:「楚先生,為表謝意還請讓我傳授您劍道吧,拜託了!」
影子傾夜微微挑起眉毛,笑了笑:「那就多謝了。我對雙刀流很有興趣,教我雙風殺吧。」
傾夜一頭囊在床上,發出無聲的慘叫。
果然!絕對是這樣!稍作考慮後點一個不那麼核心的招式,裝模作樣地學兩下說我會了謝謝你了傾夜一一然而那必然是早在不知多久前就已經暗中習得的招式,這時點出純粹是作為禮節性的應對而已。這絕對是那傢伙幹得出來的事情啊!!
影子傾夜繼續模仿,壓低聲調模仿殺手的心聲:「其實我更想學誅戮劍或轉生刀————..不過畢竟是傾夜的秘劍,還是不要在這時候提起好了。」
「別在這種場合這麼顧慮人的心情啊煩死了你!」
傾夜怒而擲出枕頭,影子傾夜單手抓住枕頭,模仿出殺手的輕笑聲。傾夜抓住自己的分身一頓亂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說到底楚先生也是不肯白白占人便宜的傢伙—要用更加「輕」但又讓他回絕不了的回禮——」
「那麼巧克力或手工便當?」影子傾夜建議。
這·—倒是好點子!
傾夜握拳敲手。在修羅島上,女學生們每年都會向周圍的親友贈送巧克力,
心靈手巧的少女們也會幫忙製作手工便當、爆彈、手裏劍或義體等。
贈禮的對象不只是男朋友,也包括前輩、師長或友人等親友。因為這與戀愛沒有直接關聯,而是一種表達謝意的習俗,實際非常健全且沒有心理負擔!
「就是這個了,從現在開始做巧克力的話明天早上就能拿出來。」傾夜挽起袖子,「你去幫我買材料和製作書。」
「跑腿的話倒是沒問題啦,不過楚先生真會喜歡我們的巧克力嗎?」影子傾夜沉思,「他日常的伙食都挺好的吧———·?」
傾夜頓時僵住,如遭雷擊。
是,是哦。
說來楚先生是那個叫「地球」的詭異塵島出身,在物質享受方面恐怕超越了沉動界99%的地方他在洄龍城過的也是一流的生活,之前約會去高級餐廳眼都不眨一下的。給這樣的男人送土裡土氣的手工巧克力的話·—
影子傾夜捏出一團充當巧克力的影子,雙手奉上:「那個,楚先生!為了表達平日的感謝我製作了巧克力,雖然造型普普通通但是滿懷著心意還請收下!」
傾夜的眼中閃過困擾與無奈摻雜的神色,她接過「巧克力」,虛咬了一口,
微笑道:「謝了,傾夜,很好吃。」
「這完全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變成出於禮節無法拒絕的社交性對應了啊啊啊啊啊啊!」
傾夜與影子傾夜齊刷刷砸在床上,好像兩條擱淺的微型海豚。思維還是太過局限了,以這種態度去報恩的話陷入尷尬的絕對是自己。那麼還能有什麼辦法,
不是戰鬥力也不是物質禮物但又能的確回饋恩情,且能最大程度發揮自身優勢的—.—
「".—·以,以身相許?」傾夜尖叫。
「不行不行傾夜小姐我不是那麼輕浮的女人!」影子傾夜小聲叫著抗議。
「不是那種啦!我說的是動畫裡常見的那種——..·就是那個———.」傾夜豎起一根手指,「報恩的殺必死環節!」
影子傾夜倒吸一口冷氣:「女僕裝?水手服?校園泳裝?」
「那也太變態了吧!」
「但是不做好覺悟是無法償還恩情的傾夜小姐!」
「自以為是地做好了覺悟卻發現踩到對面雷區豈不是更糟糕嗎傾夜小姐!」
兩隻傾夜亂成一團,她們對視一眼,做出同一個決定。
「找場外助攻一一!
兩分鐘後,正津津有味地翻雜誌的凡德忽然感覺眼前一白。它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坐在特製的玩具椅子上,旁邊擺著一小杯凍奶茶。傾夜與影子傾夜坐在桌對面,均用雙手撐著下巴,神色陰沉。
「你丫真是思維清奇啊練出時間加速的殘心術就拿來綁架。」凡德說。
「凡德,我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想要請教你,還請務必幫我這個忙。」傾夜加重語氣。
「哦真的牛的頭一次見求助和綁架一樣的。」凡德大搖大擺地捲起奶茶嗦了一口,「說吧,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什麼東西不知道!」
傾夜感激地點頭,然後吞吞吐吐地說:「就是那個—我這兩天準備想點辦法感謝楚先生的恩情這是純粹為了報恩而做的準備哦與個人感情完全沒關係的—.」
「你繼續說我在聽。」
傾夜緊張地抿著嘴唇:「就是說.畢竟這很關乎個人的喜好而且是,
你知道的,非常私人的事情。所以我想請教一下你,楚先生他私下裡—-喜歡什麼類型的啊?」
凡德盯著這個扭捏而害羞的女孩子,一時間很難將其與那個殺外道狂殘心者聯繫起來。它細品傾夜的發言,思索起這份違和感的來源。
報恩——傾夜嗎—涉及到很私人的話題,而且她還是修羅島出身——
這樣啊。
凡德頓時瞭然。
一-她一定是想做手工便當。
這可是修羅島知名習俗,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傾夜當然也不能免俗。但她這大家小姐出身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讓她去做個菜當然會感到不安。因此她專門來做功課想了解對方喜歡的食材,真是值得讚賞的傢伙。
女孩子都這麼認真了,可得好好幫她一把才行!
凡德的眼笑成彎彎的一道,它自信地說道:「這你可算是問對人了!我跟他什麼關係,他喜歡(吃)什麼我是一清二楚。」
「哦哦沒想到凡德你連這都了解」傾夜驚嘆。
凡德回憶起和哥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得出一個絕不出錯的結論。
「依我看來,他雖然口味很廣,但最喜歡的還是海鮮。」
傾夜刷得站起,小臉驚得煞白。
一一他喜歡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