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尋找店長
「我出身的塵島很偏僻,目前為止還沒找到回鄉的航路。我有位同鄉可能也在沉動界漂泊,但找來毫無線索,因此想借書店的渠道一用。」
早在與凡德說要去荊裟城邦時,他就想到了這個主意。沉動界渺茫不知多少塵島,一個個找來絕無可能。而古往今來,尋人總要靠高效的信息傳播渠道,在沒有網際網路的沉動界,一本銷路廣大的報刊便是個很好的選擇。
尤其老闆對視頻遊戲等沒興趣,但卻是愛看書的,如果她也在中大型塵島活動,接觸到的可能性就會更大些。
「這沒問題。」棒棒鯽一口應下,「小事,下期出版時我給你多加一頁一一」
毒毒獺伸爪拍拍它,鯽魚經理把嘴一捂,翻了個白眼。
毒毒獺喝了口茶,眯眼笑道:「看得出您尋人心切,我們樂意幫忙。但這事涉及塵島外的信息出口,各塵島文化不同,敏感信息很多,我們總得先做內部審核。且書店的刊物是店長主筆,尋人啟事如何刊登,內容以何種形式呈現,也需與店長商議下才好決定。」
水獺編輯說話不兜圈子,楚衡空也理解它的顧慮。搞文藝的最重口碑,若一不小心好心辦了壞事,於人於已都不是件痛快的事情。
「我理解,可香直接與店長談談?」
「我想店長也很樂意與您聊聊,不過它當前正在出差毒毒獺給古力啵遞了個眼神,古力啵跑去房間一角拿起海螺,嘀嘀咕咕:「找到了啵?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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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力啵小幅度搖頭,毒毒獺的笑容略顯僵硬:「它的出差,怎麼說呢,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結束姬懷素努力忍笑:「店長的日程安排這麼滿呀?」
棒棒鯽把本來就跟木棒似的身板挺得更直了些,魚臉上露出那種老實人特有的不會說謊的表情:「店長它一一工作確實也有點忙一一而且對自己的作品負責任一一經常需要前往各種,嗯,
嗯,神秘的場所——取材——」
「比如甜品店與咖啡廳?」
凡德拿出窺豹管晃了晃,這遺物的產地正是荊裟城邦的水產書屋。筆記里寫的清清楚楚,它的主要用途是:
尋找摸魚的店長。
毒毒獺編輯一爪拍在腦門上。
「唉,是的。」獺憂愁地說,「那肥仔又翹班摸魚了。」
水產書店的店長以兩個特點聞名,一是體型大,二是吃得多。其動物雖稱不上懶做,但屬實好吃成性。一般美食家不外乎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店長卻與他們有些差別:吃得不但細,而且還多。
覓食範圍相當廣泛,好吃的吃,不好吃的不介意嘗嘗,新鮮的要吃,已經吃過的也不妨再吃一口。
它的第二個特點造就了第一個特點,因而在體重上漲到某個臨界點後,書店的動物們一致忍無可忍,決定對店長實施嚴格的體重管理。具體來說就是一周只能外出下一次館子,嚴格控制高熱量食物攝入,且每周至少吃三天減肥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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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有政策,上有對策。店長滿口答應,沒幾天後就開始偷摸摸出門加餐覓食。在加餐的過程中它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還能藉此機會逃離工作,這下更是有了充足的加餐理由。於是加餐的嘗試越來越多,店長的體重越來越沉,直到最後書店的各位已放棄了減肥計劃,但店長已養成了翹班加餐的習慣,直到今日。
「這得是一百來年前的版本了。」毒毒獺拿著凡德的窺豹管觀察,「當時店長還沒超過300公斤。」
「我草,那現在呢。」
「別問了,對稱不好。」
毒毒獺摸出把小木刀,在窺豹管上刻了些波浪般的紋路。它從書櫃裡拿出第三脈序的地圖,將窺豹管立在桌上,伸爪喊道:「找海豹!」
窺豹管滾了一圈,鏡片中投影出一個爪印,印在北部一片繁華的城區。毒毒獺觀察了一陣,又找出一本上月底發售的餐廳周雜誌特輯翻了翻,斷言道:「它大概率在暢享餐廳。」
「為啥啵?」古力啵問。
毒毒獺打開雜誌,指著某一頁看上去很誘人的無花果點心照片:「因為暢想上月底出了風評不錯的新甜品。」
「可它都沒跟我們說啊。」棒棒鯽說,「它想吃什麼都是直接喊的。」
「是啊,你說它為什麼不跟我們說呢。」毒毒獺做了一個托肚子的手勢。
「草,這肥仔!」
古力啵望向寬得跟個橋洞似的門,憂心:「店長還能不能爬進來啊啵。」
「我想等年底我們還是提前擴建一下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它卡在書店門口了。」毒毒獺嘆氣。這個時候它的海螺又嘟嘟嘟響了起來一一其實這玩意在大家聊天時一直在響,只是這次的聲音格外大一一它聽了一陣,很抱地拱爪:「實在不好意思,我這邊有些急事—"」
「都耽誤你小半天工作了,再耗下去也不好意思。」楚衡空笑,「本來也是我的私事,介意我幫忙逮店長嗎。」
「小心點別累著手。」棒棒鯽說。
暢享餐廳約三年前開業,憑匠心獨具的菜式設計和實誠的分量,在高檔餐廳林立的福飽大道殺出了一條血路。
這家餐廳的外觀酷似一架沒有腿的鋼琴,「鍵盤」是店外的小咖啡桌,一二層是室內桌台,打開的「琴蓋」則是三層的露天花園。楚衡空走到餐廳門口時發現不少工人打扮的傢伙在周邊晃蕩,
似乎在評估店家的晚間套餐是否值得一買。
「晚市四人套餐100翠枝—」
翠枝是荊裟城邦的貨幣,外形像是翠綠的葉子。凡德算了算:「約合550流珠,挺划算啊。」
「這對工人可不划算。」
「這兒可是荊裟,體力勞動賺的不比坐辦公室少。你看人家穿得髒兮兮,實際收入指不定不比你大探長少多少。」凡德用皮膚嗅了嗅,「吃了兩周罐頭我有點饞了,咱們順便搓一頓唄。」
「成啊,給懷素打包一份。」
姬大隊長對於抓肥仔興致缺缺,宣稱自己要在書店看看閒書,楚衡空懷疑她只是想趁此機會狂蹭各種小動物。他走進餐廳,對服務員說:「你好,有位了。」
服務員是個只長著鹿角的貓,一看是典型的異種族通婚森民後代。他說話時跳來跳去:「請問是哪一桌呢?」
「面積最大那一桌。」凡德亮出窺豹管。
鹿角貓沒忍住笑了一聲,從其表情來看此事顯然在本地稀鬆平常。它領楚衡空走向樓梯:「二層8號桌就是。您打包還是在這裡吃?」
打包就是直接把店長扛走,在這裡吃就是陪店長吃完。
「我們也一塊吃點。」
「太好了,本店的餐品定然讓您滿意。」鹿角貓說,「正好店長今日和好友聚餐,我也覺得不妨放它吃完一一早不差這一頓了。」
「之前鯽魚經理懷疑我拎不起它來。」楚衡空說,「你覺得至於嗎?」
鹿角貓瞧了瞧禍腕,委婉地說:「您這義體做工絕對是頂流的,就是數目少了點—
楚衡空笑了起來,城邦這地方是挺有意思的,各個人臉上都帶著股可喜的親近。城邦市民好像就不知道什麼叫怕生,隨便找個人都能像熟人似得聊兩句。沒人質疑這耽誤工作效率,大家都不太焦慮於時間,而以鬆弛輕快的態度面對生活。
一樓有些小動物正在調試設備,像是在準備拍美食節目。楚衡空走上二樓,一抬眼就知道自己用不著尋找自標了。因為自標的特徵實在是過於明顯,以至於只要長了眼就絕不可能認不出。
該怎麼形容呢·—
用一個字描述的話,就是「圓」。
很圓。
非常圓。
這個圓滾滾的生物有著灰黑色的毛髮,其上布有不規則的淡灰色斑點,腹部的毛髮則呈現漂亮的乳白色。它的四肢短小,腦圓眼大,往桌前一趴就好似一隻彈性十足的灰色紡錘。它差不多有一個半成年人那麼高,寬度約相當於三個人並排站著,光占地面積就已經超過了一張大桌,以至於餐廳不得不專門墊高桌子才好上菜。
此獸正是第三脈序的名動物,水產書店的店主,人稱大海豹。
「真的有夠大!」凡德驚呼。
「姆姆?」
正吧唧吧唧吃著什麼的大海豹聞言仰頭,圓滾滾的身子像是巨大的香蕉一樣翹起。透過香蕉彎起的弧度,楚衡空看見了一張極有特色的黑臉。那張面孔的側面俊美至極,他正拿著吉他在桌對面彈唱:
「潮流洶,詭命惡,齊赴邊疆尋神樹。
你方唱罷我登場,螳螂捕蟬雀在後。
龍鄉棄徒遙威風,厄運成局將人因。
英魂證心傳正道,星光淨火盪邪魔~」
一段唱罷,餐廳眾人叫好。詩人美美地抿了口酒,快手撥弦,續道:
「哪知福禍起旦夕,蝠群尖嘯迷霧凝,
離了戰場入獄界,鬼影森森曠野現!
天災惡,妖孽毒,雙頭的猛犬把命奪。
幸得高人點明路,破釜沉舟闖舊夢。
仇敵攜手成戰友,妖魔皈依衛正路。
斬鬼誅魔戰外道,夢魔沉眠天獄破!」
餐廳的食客們齊齊鼓掌,服務員顧不得上菜都先放下盤子叫好。吟遊詩人放下吉他,朝楚衡空遙遙舉杯。
「這名震四方的新傳奇,大探長可曾聽過?」斯瑞爾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