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漫展義賣會
「久候多時,譜曲完成!」斯瑞爾眉飛色舞,「請為詩人尋個合適場所,好叫音律傳入聽眾耳中~」
黑臉詩人推門而入,洋洋自得。正看閒書的楚衡空立馬站起,急切道:「曲子也完成了嗎?」
從回憶講完過後,楚衡空私下裡又補了些細節豐富內容,斯瑞爾便開始作詞譜曲。詩人在這方面的職業素養著實過硬,一如既往發揚著他講故事的風格:不泄露個人隱私,而將關鍵要素完好地保留。歌詞前幾天已寫好讓他本人確認,饒是以最挑剔的眼光也看不出毛病。這首尋人的曲子萬事具備,只差譜曲與曲子的名字。
「五百年來最佳一曲,詩人敢將海口夸下。」
凡德整個眼魔都快撲上去了:「請您先唱兩句吧!我是忠實粉絲我想聽啊!!」
姬懷素一手將它揪住:「我說你是不是忘記這歌是拿來幹啥的了這是拿來找人的好嗎,在書店裡唱有毛用啊。至少找個人多流通性廣的地方吧。」
「那開演唱會吧。」楚衡空建議。
斯瑞爾卻不樂意:「我生性遊手好閒,受不了這樣多的麻煩,怎能去聚光燈底下唱個沒完?」
旁聽的棒棒鯽聞言說道:「明天要辦募集會哦~」
斯瑞爾思索片刻,連撥琴弦,笑道:「好好好,還是經理通人性。這場合唱歌最妙不過,待各位將氣氛炒熱,入夜後詩人自會到場」
他溜溜達達跑出書店,動作滑稽得像是踩了一腳香蕉皮。姬懷素有聽沒有懂,困惑道:「募集會是?」
「是城邦定期會舉辦的活動啵。」古力啵拎著小水壺跑來跑去,「各種各樣的店鋪聚在一起賣各種各樣的東西,五大脈序輪流召開,明天就輪到我們參展了啵!」
今天海產書店一掃摸魚氣氛,上到海豹下到店員們都忙個不停。古力啵跑前跑後忙著給各種瓶瓶罐罐澆水,種的不是平時的黃瓜番茄,卻是各種造型奇特的觀賞用盆栽。妙努領著會畫畫的小動物們畫Q版的貼紙,每畫好一張棒棒鯽就將其放進一塊大黏土板里,而後一模一樣的Q版黏土手辦就咔喀咔喀地生產出來。
六層的催稿大隊此時一窩蜂跑下來聚集在水池周邊,一邊幹活一邊狂看池中的大海豹。大海豹嘴裡叼看兩根火腿腸運筆如飛,邊寫還不忘慘叫:「姆姆!」(要求休息!)
「也不看看原稿還剩幾頁?什麼叫歇?」毒毒獺冷笑連連,「什麼時候把刊物寫完什麼時候歇!」
「姆姆姆!」(惡鬼!惡魔!毒毒獺!)
楚衡空見這熱火朝天的氛圍感覺格外眼熟,總感覺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類似的場面。他搜颳了好一陣,面色古怪:「..——·漫展啊?」
「綜合性展會。」毒毒獺糾正,「書畫刊物,盆栽食品,遺物秘籍-凡是城邦里賣的人均有份,來這展子裡逛上一趟,保管您吃不了兜著走。」
凡德聞言一樂:「噓,那書店明天看著得大賺一筆了。」
毒毒獺露出神秘的微笑,棒棒鯽嘻嘻笑道:「盈利一一那是一個子兒也沒有!」
「?」
次日大清早,由於大海豹萎靡不振,毒毒獺要看店面,便由棒棒鯽經理帶隊領著古力啵等一眾老員工前去參展。
它用竹吸管吹出一團團棉花似的「泡泡雲」,每塊雲都與小轎車差不多大。泡泡雲一團團湧進店裡,將昨日打包好的刊物及各類商品包裹起來,輕飄飄地浮向天空。
棒棒鯽使勁吸了幾口氣,又吹出一團格外寬而長的雲來。小動物們爭先恐後地蹦上去,像玩蹦床一樣在雲上跳個不停。凡德在雲上好奇地打量:「這術式還挺方便,濁淚加自在風?」
「再加一點塑形的塵一一就是雲。」棒棒鯽樂呵呵地說,「大家坐穩扶好,要出發了姬小姐請你別戳,會開洞。」
姬懷素山笑著收回手指:「我這不是也在生活中學習一下「你就是想玩啦!」
長雲飄起,帶著一團團泡泡雲飛向都市上空。街道上的孩童們紛紛伸手,想抓住天上飄動的雲彩。小動物們就下一點雲團,像撒花瓣一樣向地上撒去。樂師們紛紛奏起悠揚的歌,泡泡雲在曲聲中慢慢飄走,悠閒得像是童話。
他們飄到場館上空時,屋頂像花苞一樣打開。棒棒鯽指揮看泡泡雲一團團落下,最後才讓載人的雲團飄下。這雲落地後搖身一變,成了鬆軟的長桌、座椅。棒棒鯽又用彩色雲彩畫出「海產書店」的牌子,小攤這就算支好了。
「至尊道路還真方便啊。」楚衡空讚嘆。
「元素的力量本就最為貼近生活的,在造物塑形等方面要比我們歸一方便得多。」姬求峰說。
城主前幾天不知所蹤,不知去哪做了些什麼去了,到了昨天才回到書店,剛好和他們一塊參展。他敲敲閨女的腦袋:「懷素你有空也跟魚經理多學學,看人家控風的力度多好。」
姬懷素扮了個鬼臉:「魚經理早就跨過第一深淵了哎!我連控風都都不會怎麼學啊。
」」
「也沒有那麼厲害啦~」棒棒鯽摸頭憨笑,「情緒到了就到位了一一情緒到了就好。」
「你看,沒法學好吧。」
楚衡空觀察周圍,見攤主們差不多都已進場。賣植物和盆栽的正忙活著現場栽種,兜售影像的放出試看水晶,賣吃食的小攤上發出陣陣異香。場內最多的自然是書攤,但他還看見了遺物兵器攤位(專賣各種戰爭植物,來自第四脈序)、卡牌遊戲與玩具攤位(甚至包括本土的遊戲機,第五脈序特產)、來自第一脈序的商人在兜售看上去就很高檔的奢侈品衣物與裝飾意義勝於實戰的鎧甲,第二脈序的昆蟲大夫們則在鼓吹各種實用藥品的療效。
「夠熱鬧的。」凡德興奮。
「第三脈序這邊的「氛圍」更熱情些,所以其他脈序的商人也會來哦」」
遠遠傳來一聲懶散的男聲,崔克松鬆散散地走來,身後跟著一溜精神抖擻的神衛隊員。看上去募集會的人流量將會很大,所以他這隊長也專門來看場子。
崔克朝眾人打了個招呼,向姬求峰笑道:「正好今天我女兒也來了,跟你炫耀炫耀。
喂,來跟姬叔叔打個招呼!」
一間小吃攤後探出個戴著貝雷帽的小腦袋,長長的銀髮紮成兩條長麻花辮。她含糊不清地說:「姬叔叔好一—怎麼是你們幾個啊?」
凡德瞪眼盯著滿面驚色的麗可,又看看崔克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驚嘆道:「這你女兒啊?!」
崔克摸摸下巴:「是不是很可愛啊。」
「長得完全不像吧!」
「哪有,叔叔我啊,年輕的時候可是很帥的~」
姬懷素當場變臉,嗲聲嗲氣地說:「崔克叔叔你女兒好暴力哎,她前兩天還用果子炸我。」
「誰打誰啊喂?!你哪裡來的資格說我暴力?!」麗可驚呼。
崔克一唱一和:「喂喂,麗可,怎麼好意思欺負小女孩呢。快長個蘑菇。」
「為什麼要長蘑菇啊?用來道歉嗎?用蘑菇來道歉很奇怪吧?」
崔克家父女吵成一團,楚衡空評價道:「看得出是親生的。」
「他們這一族脾氣生來就這樣,我還沒見過幾個苦大仇深的樹人。」姬求峰說,「不過我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
眼下參展的攤主基本都到位了,場內的客人卻寥寥無幾。這展館地段極好,位於都市繁華區域,出門幾步就是風道站點,平日人流量想來不缺,今日卻是連看熱鬧的都蓼寥無幾。偶有孩童想要入場就被父母一把拽走,簡直唯恐避之不及。
每一秒都有生命死去,每一秒都有戰鬥發生,即使太陽升起、天穹設立、激烈的鬥爭也從未停息,這是千百年來沉動界的常態。
荊裟城邦地大物博,高手如雲,卻也仍然位於森羅秘境,需要面對此處兇險的局勢。
秘境西方的三分之一面積為真理帝國領土,秘境北方的三分之一面積則被螺旋塔統治。這兩方外道之間互有爭鬥,又同時與正道盟軍敵對。三方的廝殺沒有一日停息,因戰爭而分裂的土壤形成了一道裂谷般的狹長戰線。這條戰線幾乎橫跨森羅秘境的中央,被大眾稱為「絕境戰線」。
荊裟城邦以一城之力面對兩大外道陣營,其壓力可想而知。然而荊裟是正道勢力的糧倉與堅實後盾,又是盟軍在森羅秘境最大的根據地。在幽冥神國亡國的當下,一旦荊裟失守,森羅秘境便將全面淪陷於外道之手,由此引發的災難不堪設想。
因此,各大勢力的至高強者們決定採取輪換值守制度,以十年為單位輪流負責絕境戰線的防守。參與防守的三方按輪替順序,分別是荊裟城邦、龍泉鄉、修羅島。
在洄龍城淪陷後的第一個十年,由龍泉鄉武修負責主戰,第二個十年,則由修羅島、
無塵地與樂土的聯軍負責。如今洞龍城起死回生,又一個十年輪值期將要過去,就該輪到荊裟城邦自己主持戰爭了。
「打仗是要花錢的。」棒棒鯽認真地說,「因此城邦會組織一系列活動募集軍費,我們參加的展會也是其中之一。今天賺到的所有翠枝一一都會無償捐贈給各個神衛隊,作為市民們自發的支援。」
楚衡空不由得高看了小動物們幾分,能自願讓利為大眾服務的商人,在任何地方都是極少見的。可聽到這裡,他反而愈加奇怪:「連各位商人都如此熱愛城邦,怎麼一般市民反而興致缺缺?」
「這倒也不怪大家,畢竟荊裟會常態徵收『戰爭稅」啊。」崔克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即使在沒有打仗的時期,荊裟也負有支援前線的遺物,戰爭稅總是每月定期要交的。有翠枝的交翠枝、種瓜果的上交作物、縫製衣物的則交布匹每個月都按時交稅的公民們,看到義賣活動後心中自然會有牴觸心理。明明都已經交了那麼多稅款,就沒理由再為軍隊捐錢了。」
「而且近二十年城邦的反戰情緒也很」麗可磨牙,「都是那個傻逼面具男害的!
」」
崔克不輕不重地敲了她一下:「麗可,出來玩不要提政治。」
「你少管我啦!」
崔克父女又吵起來,姬懷素見場地一片冷清,不由得擔憂起來:「那大家豈不是白忙活了?」
「客人會來了,馬上就會變得熱鬧了。」棒棒鯽胸有成竹,「你看一—來了!」
大家順著它的指引望去,見一個魁梧的男人走入展館。他穿著竹子與木頭拼成的鎧甲,背後背著一把大劍,臉上有幾道明顯的疤痕。
這是一個僱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