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樂在其中(4)
「用戰爭植物-柳條人攻擊熱血劍士啵。」古力啵下達最後一擊,「攻擊力相差2000
點,然後根據柳條人的效果我還可以再攻擊一次,是我贏了啵!」
牌桌上的柳條人直接把對方的鬥士圖吞下,揮舞著斗大的拳頭打來。「可惡,是我輸了!」敗者狠狠摔下手牌,場地里響起觀眾的呼聲。
「十連勝!恭喜古力啵選手拿到本月首個十連勝。為本月的決鬥之王送上傳奇卡『大百合花』一張!」
「謝謝啵~」
古力從主持人手裡接過卡牌,興高采烈地下場了。絢彩廣場中掌聲不斷,聚光燈很快轉移到另一台決鬥桌上,主持人講解起新的戰局。
絢彩廣場是飛燕遊樂園內專供卡牌決鬥的主題場館,無論夜間還是白天都是人氣最旺的場地。古力啵收起卡牌跳到小體型客人專供迷你桌上,很闊氣地拍出5個翠枝(決鬥連勝獎金),得意地說:「要一杯黏糊糊香蕉奶昔啵!」
「您請~」
一位酷似雪怪的員工放下奶昔,自來熟攀談起來:「客人的牌技真是厲害,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強的戰爭植物愛好者。」
「是吧啵,是吧啵。」古力啵洋洋得意,又有點鬱悶,「要是戰爭植物有補強的話就好了啵,植物系的通用掛件還是很少—"
「有您剛贏的大百合花啊。」
「大百合花是強力終端卻不是強力的下級啊啵。」
「這樣說的話。」雪怪神秘兮兮地眨眼,「我這邊倒是有兩張泛用的強力下級鬥士,
能在對方回合堆墓回收的,客人要看看嗎?」
「這麼厲害?!讓我看看啵!」
上鉤了。雪怪暗笑。
卡牌交易在極限之戰的玩家中是非常常見的事情,這種沒啥心眼的小動物又是天然的凱子。以前的時候就常用卡面漂亮的牌賺翠枝,現在用這些傢伙滿足指標是最好不過它摸出張畫著Q版惡魔的卡牌,推給古力啵:「當下最新潮的『娛樂惡魔」卡組,請看。」
古力啵吸了一大口奶昔,高興地說:「太好了,上鉤了啵。」
雪怪只覺肩膀一沉,緊接著不自覺地開始發抖。一個氣勢恐怖至極的金髮女人正按著它的肩膀,古力啵跳下座位,椅子上換上一個滑膩的眼球。
「說說吧。」凡德冷笑,「你是個什麼惡魔?
「小的是整蠱惡魔—還請留小的一命」雪怪可憐兮兮地說。
饒是姬懷素對惡魔經驗豐富也嗆了一聲:「有沒有搞錯?整蠱也能當惡魔?」
雪怪哭喪著臉:「大海里稀奇古怪的情緒太多了,小的也想有個響亮點的名頭啊·...」
「你們在說什麼呢,整蠱可是能在談笑間絕人後路的非常恐怖的情緒啊。」灰先生瑟瑟發抖。
「那是什麼標準,搞笑漫畫的嗎。」
惡魔這種傢伙就如同地球上的邪教,專愛專挑涉世未深的小動物或未成年人下手。楚衡空對這套把戲了如指掌,因此才專門把古力帶過來當鉤。
雪怪老老實實在前面帶路,在一處井蓋前停下。它掏出身份卡把井蓋刷開,陪笑著轉身:「可能會有點點潮濕——"」
古力啵驚嘆:「下城區還真的是用下水道連接的啵?」
「惡魔喜歡潮濕的環境嘛,所以這樣的通道反而投其所好。」灰先生先一步跳下去,「生活廢水的管道不在這邊,各位放心來吧!」
凡德探頭看了一眼,在看到小艇、救生衣與「前方20米急轉彎」的標識後跳起來:「根本是激流勇進吧這!」
「畢竟我們是遊樂園啊~」
平心而論,忽視那個酷似下水道的出入口以及急轉彎時被甩出去的凡德,激流勇進本身還是挺有趣的。他們曲里拐彎地向下方滾了數百米,推開又一處並蓋探頭,見到人造天頂下流光溢彩,閃爍的霓虹燈照亮種種非人的過客。
這是塊空前古怪,堪稱胡拼亂造的地盤。酒吧的屋頂是旋轉木馬的棚子,摩天輪的客艙改造成一人住的小窩,放在鬼屋中的不再明亮的玻璃板掛在店鋪門前,寫上字作成招牌沿用。生鏽的軌道鋪在道路中央,載滿乘客的小火車味味前行,不時停下噴出一大股煙霧。
不知多少年前淘汰的娛樂設施們堂而皇之地樹立在此處,他們是房屋,是車輛,是這地底區域可用的所有。
「恭喜你,發現了,隱藏區域!」藍先生模仿起系統播報音。
「倒也別有一番風味。」楚衡空說。
他向來是個懷舊的人,比起新鮮的技術更喜歡古舊的手藝,遊樂園下的城區像是另一座被時光淘汰的城堡,可在當下卻又鮮活地存在著:不斷有人從通道中走出,搬來新的淘汰設備,矮個頭的亞人種在器械間鑽來鑽去,惡魔附身者們坐在廢鐵棚子上吞雲吐霧,大喇叭中播放著十年前流行的音樂,斷斷續續地卻總有人附和。
就像洄龍城破舊的老城區,像是小時候住的老房子,這種喚起熟悉感的地方反倒合他的胃口。
「惡魔們住這麼破的地方,不是官逼民反嗎。」姬懷素嘀咕。
凡德觸手往邊上一指,見一批新的「垃圾」從運輸通道中滾出來。惡魔們一擁而上,
把明顯新淘汰不久的椅子、皮套丟到一邊,反而抓著幾個破破爛爛的鐵籃子讚不絕口。
「服役20年的老型號!」「太棒啦。」「哎呦我聞著都饞———
幾個矮個頭的惡魔歡天喜地地把籃子抬走了,看得姬懷素目瞪口呆。凡德解釋道:「惡魔是精神生命體,物質上的華美對它們而言有什麼用呢?用得久的老設備上往往積贊著思念,這才是惡魔需要的東西。」
「它們活得還挺環境友好啊啵。」古力啵說。
這時他們見到又一個並蓋打開,兩人高的胖子皮套有些艱難地爬出,正是不久前在入場處發氣球的員工。那胖子皮套抖了抖,忽然了下去,一道惡魔虛影從皮套中浮起,嘴裡吧唧吧唧嚼著什麼。
「不餓。不餓。換了!」
「這位是分享惡魔。」灰先生告訴他們,「它年紀挺大,手中無力,卻仍是位值得尊敬的人物。它在遊樂園中打工,以分享快樂餵飽自己。」
「到我!到我!」
一團蟋蟀般的虛影跳進皮套,但見皮套的面貌與形體一變,成了個光頭大鼻頭的藍膚色男人。它迫不及待地跳下下水道,歡呼著往地上去了。
「而這位老實的好朋友是幽默惡魔。」藍先生笑著說,「它呢,喜歡講笑話,可講出來的段子卻很爛。所以他在晚會與排隊中當藝人,專門負責冷笑話環節。」
姬懷素看著周圍那些活蹦亂跳的小惡魔,感覺一陣頭大:「這確實也沒理由下手啊一個個的比老章魚還無害呢。」
「看起來你的夥伴品行都不錯。」楚衡空望向雪怪,「為什麼你這整蠱惡魔卻當起了狗腿子干下家?」
雪怪汕笑連連,從這皮套中脫身,變作惡魔虛影說道:「壯士您有所不知,我們惡魔總歸是需要契約者才能過得好。這些皮套工作維持溫飽是足夠,可想要吃飽卻很難您看。」
它指看自己下去的肚皮,可憐兮兮的:「我以前可是個很富態的惡魔,打工打久了都成這樣了。要老是這麼有一天沒一天地混下去,指不定再過幾個月,就變得和他們一樣說個話都得一個個字往外蹦了。」
「想上進。」楚衡空點頭,「還有呢?」
「還有當然就是老大把活兒派來了,不敢不做。」整蠱哭喪著臉說,「而且,我雖然是整蠱惡魔,脾氣卻很正經,做不了惡作劇偏偏我自己得使勁整蠱才能吃飽!我就算有遊樂園的活過得也不開心,而幫忙散播卡牌,光分潤的好處就夠我吃很多了,我實在抗拒不了啊.」
「你確實投錯胎了。」凡德評價,「看來你的上一任契約者是個死板的傢伙。」
「上一個整蠱是為了整蠱他才專門契約的」整蠱惡魔愁眉苦臉。
「這完全是你自作自受吧餵。」
楚衡空不輕不重地訓了幾句,將整蠱惡魔放了。他很清楚這種小角色沒什么正邪的概念,搞批評教育沒有用,把源頭掐死了自然就不會再作妖。
古力啵沒大聽明白:「為什麼會說到契約者?」
「因為惡魔的性格是依靠契約者成形的。」凡德漫不經心地說,「空想惡魔是純粹的精神生命,本質上就是一團被賦予行動能力的情緒。而單純的情緒哪裡會有『人格』一說呢?
因而惡魔總是在尋求契約者,它們需要契約者的肉體與經歷。這就像把水倒進容器里,在容器破碎後,水又將回到大海中去。可它仍記得先前的生活方式。這份記憶會讓無形的水逐漸靠近容器的模樣,讓水擁有相似的思維方式,似是而非的性格."
「而那就是惡魔的「面相』了。」凡德解釋道,「只有深切影響惡魔、甚至改變惡魔的契約者才能成為惡魔的面相。像剛剛那個傢伙雖然是整蠱卻一幅死板做派,恐怕是與曾經的契約者感情很好吧。」
古力砸吧看凡德的說明,感覺有點感傷:「那惡魔也蠻可憐的,就像是背負看遺志的浮萍一樣為什麼它們會被稱為外道啵」
凡德瞪著個大眼:「啵啵你這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就把金葉市忘了?」
古力立馬回想起厄運水母的凶煞淫威,瑟瑟發抖:「是我犯傻了啵!」
姬懷素惡笑著拎起小老鼠:「來來來,古力啵,看來你的思想覺悟還是不夠堅定。我給你講講當年我在沼地親身經歷過的幾個經典小故事—.」
「不要!我不要聽啵!」
古力使勁掙扎,但到底逃不開姬懷素的魔爪,只聽了幾句鼻頭就白得像紙一樣,旁觀的水藍色大嚇得縮小了一圈。
藍先生坐在大腦袋上,笑看說道:「不過嘛,我也覺得外道這說法不太好。你看這下城區的惡魔們均是安分守己,卻因同族的惡行而被外道兩字牢牢限住。如此以偏概全,
可不太公平。」
楚衡空倒沒什麼猶豫:「我不否認外道群體中也有無害的個體,然而空想惡魔的數目何其龐大,下城區這種惡魔才是其中的極少數。且就區區一脈序的惡魔,也搞出了卡牌污染的把戲,以個體之善而否認群體之惡,何嘗不是以偏概全?」
「精彩的反駁,朋友,看來你不是只曉爭鬥之輩。」藍先生似乎很滿意,「那麼,當下之困局你又要如何解決?」
話音未落,街道盡頭噪聲大作,一座八人合抬的大轎子緩步行來。這八抬大轎行事頗為張揚,轎子漆成惡俗的金黃色,還有兩個狗腿子在前面開路,吵吵:「古塔夫大人來了!給古塔夫大人讓路!」
大轎不設帷子,人人都能看到「古塔夫大人」那暴發戶般樣子。他體態肥碩得像個肉球,披著縫著長羽毛裝飾的白色大衣,脖子上掛著三條粗金鍊子,臉上帶著大墨鏡。經過眾人周邊時轎子忽然停下,古塔夫指向剛下班的分享惡魔。
「你,今天交稅了嗎?」
分享惡魔戰戰兢兢:「娛樂,先生—」
「古塔夫!」轎子裡的人忽然大怒。
「古塔夫,先生!」分享惡魔趕忙改口,「昨天,交了。」
「我問你今天交了沒有。」
「交!」分享惡魔趕緊捶打肚子,吐出一團透明的光球,那是它今天在遊樂園上班得來的工資。「我交————"」
楚衡空一手攔下光球,看向轎子裡的男子。娛樂惡魔古塔夫回以不屑的笑。
「真是少見,正義使者保護到惡魔身上了。」
「小人得志,囂張跋扈,屢見不鮮。」楚衡空說,「卻是不曾料到,惡魔之醜態較人類更為不堪,確能博人一笑,不愧娛樂之名。」
古塔夫的面色當場陰沉下來,他冷笑道:「怎麼,洄龍城的,過來找老子的茬?急著挑事不妨直接動手啊。」
古力啵都忍不住了,跳出來道:「我們不上你的當!我要和你比打牌啵!」
「啊,看樣子你們挺聰明——」
古塔夫的臉色忽然又一變,露出熱情的笑容:「可我不想玩遊戲!」
「你———」古力然。
「你想邀戰是你的事兒,可老子不接,你能拿我怎樣?」古塔夫笑,「你恐怕只能摁著老子的頭讓老子玩吧!可是—.」
「你們這些低質點的小東西,有這個本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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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塔夫面色一肅,可怖的氣勢撲面而來,使得古力啵僵在原地。對方的氣勢之暴虐,
讓它瞬間想起了在曠野的日子,想起那些自己絕無法抵抗的可怖的魔王軍爪牙。古塔夫的笑聲在它耳中活像是地震。
「第五隊的副隊長現在還在神殿躺著,神衛隊的廢物們拿不下老子!想揚眉吐氣,就讓哈莉羅亞那白痴親自下來邀戰——否則,憑你們這些人一點用也沒有!」
「你今天在這兒耗著,老子大可不收它的稅。但明天又如何?後天又如何?你們能在這遊樂園地底一天天耗下去嗎?」
「那稅,終究是要交的!」
八抬大轎再度起行,古塔夫猖狂的笑聲直到很遠處都還能聽到。分享惡魔朝幾人感激地點點頭,倒也實在,將光團一吞就跑了。周圍的居民們均主動拉開距離,不敢與這一行人有絲毫牽扯。
古力啵心有餘悸:「早知道帶種子出門了啵——·
凡德警了姬懷素一眼,見她笑意盈然,表揚道:「姬大隊長情緒這次保持的不錯。」
「哈哈,我在積贊怒氣。」姬懷素一節節手指頭,「一點點、一點點、攢下來。」
凡德望著遠去的娛樂,若有所思:「我可真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