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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祭生之蛇(下)

2025-07-17 07:26:42 作者: 王子2326

  第346章 祭生之蛇(下)

  都市彼端,被擊飛的萊爾娜迎來了第二次衝擊。

  拳勁在萊爾娜的腹部爆發,如同零距離下激活的炸彈將她掀飛向遠方。視野中的一切因高速而模糊成色塊,體內的另一個自己刺耳地尖叫著,敘說著想要逃離的渴望。

  萊爾娜·巴里將這一切無視,她穩住平衡出腿站定,像是將長槍刺入山崖。她的落腳點位於一棟大廈的外層,樓中的人們驚地望著這個平行於天空的女人。

  她曲腿俯身,如短跑運動員般做出標準的起跑姿勢。心中的發令槍響起,萊爾娜飛奔而出。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她起步的瞬間炸裂,她跨越碎片之雨奔馳在天空。

  在受擊時跨越的距離以更快的神速折返,祭生之蛇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放大。過度集中的精神使得環境變作空濛的一片,純白中僅餘自己、敵人與純黑色的彎弧。萊爾娜甩出長鐮般的踢擊,她的黑衣在物質的世界中化作一道細線,仿佛純白世界中流過的枯稿的山水!

  祭生之蛇大幅度傾斜身軀,一然千秋在此刻開放,漆黑的山水順著男人的衣角流過,他以毫釐之差躲過萊爾娜的突襲。在這場一邊倒的死斗中他終於第一次做出了迴避,萊爾娜停在神衛隊大門前旋身使出迴旋踢。楚衡空以完全一致的踢擊迎擊!兩人的踢擊在半空中相接,好似黑與灰的長槍激鬥!

  「似乎不打算睡過去啊。」楚衡空笑。

  「你喜歡和廢物打架嗎?」萊爾娜說她腳腕一轉,足背踢向楚衡空的腳踝。楚衡空收腿站立,萊爾娜的踢擊如狂風驟雨般來襲,像是千朵黑色的花束在同一時間綻放。楚衡空單手刺出,掌法似毒蛇吐信將踢擊其盡數招架。萊爾娜欺身向前,手背抽出直指脖頸,楚衡空先一步點向她的手腕,以意氣點穴麻痹其手部肌肉。

  他制住萊爾娜的右手猛得拉扯,意氣隨拳勁分段爆發,使得女殺手的氣血運轉阻塞如冰。只再一招萊爾娜的右臂就將被殘酷地拆下,可那極致的苦痛甚至沒能讓她有所反應。她藉此機會滑步側身,移動到身側,左臂曲起以手肘撞向楚衡空的太陽穴。

  楚衡空背在身後的左手彈起,以掌心接下肘擊。萊爾娜趁機掙脫束縛起跳躍向後方,她逼出鮮血反手射出五枚血液飛刀,楚衡空以透明的意氣飛刀回擊!雙方的攻擊在空中相撞泯滅!

  「這人好強!」凡德驚呼。

  楚衡空的特長是接近戰與爆發性的襲殺,在特殊手段方面雖有禍腕與死翼,可也僅是用於輔助戰鬥,真要決勝負看的還是基礎的「戰鬥」。而質點5中的強手各有獨門絕學,那些難以破解的能力能讓楚衡空陷入苦戰也不足為奇。

  可這個女人先前什麼能力也沒用,她只靠基本的身體素質和武藝,居然就與楚衡空打到現在而未曾受創!

  「喂,聽到沒,有人誇你啊。」楚衡空勾勾手指,「整天繃著臉太沒意思,你大可以再開心些嘛。」

  「你是想激怒我嗎?」萊爾娜毫無反應,「我不在乎。我只在意是否能戰勝你!」

  楚衡空低笑著躍向天空,閃過萊爾娜的刺拳回以堅硬如鋼鐵的一擊。萊爾娜的反擊踢中他的側腹,他抓住腳踝將女殺手反手丟出。雙方背後均有羽翼的虛影閃過,他們都沒有完全展開承空翼,

  因為在這種超高速的戰鬥中面積過大的羽翼全然是為對手製造機會。他們只在加速或變向時短暫運用羽翼,像是精打細算的駕駛員以秒為單位消耗燃料。

  紅與黑的細線閃過第三脈序的高空,過快的速度使得公民們甚至無法觀測到上方的激戰,僅能感知到在空中爆發的一團團暴風。激鬥在飛向空中時再度升級,萊爾娜拿出了她的曲劍,楚衡空則以出神入化的槍術相迎。兵刃交鋒的錚鳴聲不時響起,化作無形暴風中清脆的雨聲。

  他還沒有拔刀。萊爾娜緊繃著內心的弦。這個男人根本還沒有認真起來,所以決不能在此時急切地拿出本領。憑他的學習能力只要見過一次就知曉如何破解敵人的必殺技,所以要一點點地提升,以壓力激起他的興趣,和祭生之蛇同步提高戰力,直到他拔刀的那一刻那才是唯一的勝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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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壓迫心臟,再一次提升出力,她做好了應對刻薄言語的準備,她全然不在乎敵人的思考。保持冷靜,維持狀態,壓力比假想模擬中要大上三倍,憑她現在的力量也足以應對—"

  她的曲劍被槍尖壓下,手腕因此而震動不已。殺手的直拳將她擊飛出去,萊爾娜在一座塔頂站定,踩著建築反向跳出。

  可是,為什麼這一回合又是她位於不利。


  明明一切都符合預想,為何她的心底卻生出了無力感?

  她斬殺迷茫出刀,楚衡空輕鬆地閃過了她的斬擊。雙方交錯而過的剎那,那個男人的笑聲在她的耳畔迴響。

  「是不是覺得越打越沒信心啊?安心,不是策略問題。你心性天賦都不差,為人也都算強韌。

  只可惜你總是只有一半時間能拿來練習,所以你直到現在也依然...」

  「學藝不精!」

  楚衡空收起長槍,沉下重心一腳踢出。那一腳正正踢中了萊爾娜的下巴,將女殺手踢向遙遠的天空!

  不是龍泉鄉的高妙絕技,也不是修羅島殘心者們的秘傳,這是在地球上就司空見慣的踢擊,可她卻看不到一絲規避的可能性。在思考出對策之前,打擊感就已傳向大腦。無關速度與反射神經,

  這是最為純粹的「技藝」的差距。

  應該拿出所有的實力的。

  應該在最開始就全力以赴。

  擔憂對策,顧慮進化,擔心敵人變得更加強大,在抱有這種心態踏上戰場那一刻,無形的勝負就已分出了!

  淡淡的悔恨在萊爾娜心中蔓延,她咬牙重振旗鼓俯衝而下,準備不惜一切代價拿出全力。可半空中的萊爾娜詭異地「飄」了出去,毫無徵兆激發的衝擊波使她極大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她首次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不要干擾我的戰鬥!」

  「該滾的是你!」西裝男人喊道,「他是我的獵物!!」

  一團暗色的煙霧湧向高空,其中顯出西裝男人的身形。被楚衡空砸入地底的血煙早已化煙消失,他漂浮在空中抽離胸前的領帶,那領帶隨他的動作而彎折塑形,變作凶戾而殘暴的「牙」。

  血煙手持奇兵躍起,他的身形一分為二,變四,成八,在剎那間分化作鋪天蓋地的人形。上萬名血煙在同一時間揮臂,上萬隻利牙破空而去,帶著恨意咬向天上的楚衡空!

  「影牙瀑!」

  成千上萬的影牙割裂了天空,那利齒深處的力量是如此可怖,以至於連空間也被其噬咬印下傷痕。物質世界的崩壞聲重重疊加,仿佛殘忍的凶獸的咆哮。

  如果此刻楚衡空身處地面,三分之一個詩文傘蓋都將因此而消失,僅僅因為它們攔在了血煙的路上。而此刻高空中唯有殺手一人靜立,那意味著他要憑自己一人面對吞噬都市的暴力!

  楚衡空動也不動,那傲視群雄的急速似乎在他身上消失了,面對影牙的群嘯他只來得及豎起一根手指,指尖覆蓋著鮮紅的甲胃。

  正玄罡氣甲。

  他彈指擊飛第一隻咬來的影牙,意氣將奇兵擊潰為灰色的霧。他向指尖吹了口氣,說:

  「五倍。」

  一然千秋全方位激活,武者的狀態瞬間攀升。楚衡空再度出指,雙手並用,在此刻的他的眼中一切都慢得驚人,影牙慢得像電影中的慢動作,他愜意地一一點出將其擊潰,甚至有餘力調整罡氣甲的形態。

  而在旁觀者們眼裡空中的戰局離奇到不可思議,殺手的極速演化為萬手的虛影,形成了不可逾越的「圓」。影牙根本無從發揮就在那圓的邊緣上撞得粉碎,它們的數目足以破滅城市卻在極速之前盡數折載,上萬隻影牙全軍覆沒卻無法動搖楚衡空分毫!

  「真是個怪物啊,比以前更強,比以前更過分———"

  血煙的攻擊失敗了,他反而癲狂地笑著,說著他人無法理解的話語:「在第五脈序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很失望,失望到我都沒有意志出手。我不理解祭生之蛇怎麼變成了一個如此無趣的人,

  束手束腳畏首畏尾,像個被挫折捆住的敗者。

  但現在曾經的你又回來了!那個意志與強大結合的結晶體!沒有事情能阻止你的腳步,沒有人能夠擋住你的刀!」

  血煙捂著腦袋,發出不知是怒喝還是狂笑的聲響。他向空中的楚衡空伸手,仿佛沒有羽翼的凡人企圖握住空中的飛鳥。

  楚衡空靜靜立在煙中,沒有回應沒有聲音,眼神漠然地落向地上。血煙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全然的蔑視。每一次楚衡空見到他都是這副神態,即使在最後一戰他炸毀了維盧斯的大廈,楚衡空來殺他時也沒有表露出恨意或者憤怒。他漠然地出刀漠然地梟首漠然地踏過他的戶體,即使身負重傷也沒有絲毫波瀾,簡直像在處理一件垃圾。

  所有人都有弱點,可這個男人的弱點偏偏不在他自己的身上。他因那個名為「他人」的弱點而強大,因那弱點的存在而無懈可擊。所以當初的血煙無論如何也無法撼動這個男人,甚至無法讓他投來一警。


  祭生之蛇不會被詭計擊倒,祭生之蛇不畏懼區區威脅,祭生之蛇永遠能夠貫徹自己的理念,永遠能貫徹自己的意志。所以,他才是地球上最強的人!

  血煙狂笑著:「其他人都不行,就連暗色王權也不行。只有你,楚衡空!只有你,才是獨一無二的天下第一!」

  正因如此,才想要打倒他。

  正因如此,才期望與他為敵,

  想將那份意志破壞折碎,將那力量用更高的暴力粉碎,讓那個從不敗北的強者從人間之神的寶座上跌落一一「粉碎你的強大,成為比你更強的存在!」

  他的笑聲帶動了楚衡空周邊的煙霧,那歇斯底里的情緒使得煙霧瞬間活化,成為無數以氣態存在的破滅性的炸彈。血煙的掌心射出一點虹光,那光芒沒入煙霧深處,使得煙氣變作刺目的彩虹色。

  以影牙瀑的屍骸為基礎,最為惡毒的陷阱成形。那是昭示破滅的反律虹的力量,其存在本身便是規律與秩序之敵。而血煙以自身的惡性將這份特質發揮到了極限,那就是使得他成為傳奇的極惡術式。

  「_一虹煙大葬!!」

  煙霧向中心的人形收攏,凝固,而後轟然爆炸。虹光爆起時沒有噪聲也沒有震動,唯有那團如蜂群般震顫的狂躁的煙。反律虹的破壞力被強行壓縮在不到10平方米的空間以內,無法脫逃的不適感使得煙霧的躁動成倍疊加。它們碰壁,惱怒,因而將這份情感爆發,因而爆炸之後發生的還是爆炸,彩虹之煙將在這狹小的監牢中無休止的爆發,直至死牢中的目標被絕望埋葬!

  人們已無法觀測楚衡空了,即使秘天眼的視力也會被煙霧阻擋,第三脈序上空獨留那團癲狂躁動的污濁之虹。血煙如癮君子般喘息著,過強的力量爆發使得他自己也陷入了一時的虛弱。

  他霧化消失遁向遠方,獨留重組的分身在原地觀測情況。虹煙維持了3秒,5秒,10秒,仍在持續,毫無變化。他幾乎能想像出煙中的男人遍體鱗傷而無法存續的慘狀,他想要發出勝利的喝彩。

  而後,虹煙動了。

  那是緩慢堪稱到「平常」的速度,在他們這個層次的戰鬥中慢得與靜止無異。那團煙平緩地瓢落到地上,像是模仿著人類的模樣漫步。它忽得膨脹了一倍,而後又膨脹至原來的三倍。

  於是人們終於得以看清煙中的真相,人們終於理解了那份緩慢的來源。的確是在散步,煙中的人就是在散步。楚衡空雙手插在兜中,不急不緩地邁步前行。虹煙的爆炸以微秒為單位生成,在他的身上留下縱橫交錯的傷痕。

  可那爆炸全然無法撼動他的存在,他體內的氣血渾然一體無懈可擊。不死不滅功隨意念而動,

  以更甚於破壞的速度將傷痕治癒。他在絕境之中悠然前行,如入無人之境!

  「狹間鳴牙。」他一字一頓地說。

  「—!

  血煙早就不會流汗了,可在聽到那喚聲的剎那,他的背後仿佛被冷汗浸透。楚衡空握緊金屬的左拳,向身旁奮力一敲,虹煙之墳墓驟然炸裂,血色的意氣暴起將所有煙霧盡數燃燒。

  他的義體末端射出銀色的鎖鏈,那鎖鏈貫穿了血煙的分身,沿著冥冥中的聯繫筆直向前。鎖鏈在一秒內橫穿了整個第三脈序,纏在了血煙本尊的脖頸上!

  禍腕在升變至質點4後覺醒的嶄新能力,由果尋因的因果之鎖。

  楚衡空緊鎖鏈,如投擲鏈球般奮力揚起。遠方的血煙隨之飛起,被殺手的蠻力抽向都市的中心。他撞斷了數不清的樹木,撞穿了數不清的牆壁,他被砸入土地,他被擊入山崖。那無可違抗的力量將他如破布般搶起,使得他滾落至城邦邊緣的海角,最終撞在一棵粗壯如城牆的老樹上!

  血煙嘔出污濁的血液,深入骨髓的痛楚讓他簡直以為自己全身的骨骼都斷裂了,他力量盡失而動彈不得。楚衡空一步步向他走來,依然是那熟悉的漠然的眼神,甚至連拔刀時也沒有情感。

  「你————說啊—.!」血煙嘶叫,「你喊了我的名字吧!那就說啊!說點什麼啊!!」

  「你依然懦弱得令人作嘔。」殺手說。

  那一瞬間,血煙的意識一片空白。楚衡空舉刀平平刺出,兇刀貫穿了他的心臟。那是古往今來最為殘酷的劍法,甚至連殘心命主也視為禁忌從不動用的凶劍。

  影現煌天流·陰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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