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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荊裟神樹

2025-07-26 00:18:36 作者: 王子2326

  第353章 荊裟神樹

  「荊裟城邦的核心是什麼?」

  「荊裟神樹。」楚衡空說。

  「誰最有資格決定城邦的未來?」

  「神樹自己。」姬懷素跟著說道。

  「是的,城邦實則為神之軀體,神樹便是城邦之靈。因此在討論民意、權謀與措施之前,我們最先要考慮是神樹自己的意志。若荊裟神智尚存,日後行事自無不可,若荊裟昏庸無道,城邦一事塵埃落定,再無餘地。」

  薇爾貝特腳步飛快,全無學者的文弱氣質,洄龍城三人組與崔克父女緊隨其後。

  他們都得到了勤見神樹的許可,因為本次會面的名義是為荊花節大戰中做出突出貢獻的英雄們授勳。楚衡空他們是外鄉人的代表,崔克代表了神衛隊,麗可則代表了店長等自主參戰的公民。

  班寧提克將他們的議論聽在且中,沒有發表一句意見。麗可有些焦灼,問道:「班寧提克先生,神樹大人它—""

  「出於職責所限,我不便對此多言。荊裟大人的狀態,還請各位稍後自行判斷。」班寧提克一絲不苟地說,「馬上就要到了,請隨我來。」

  他們借用崔克的能力多次轉移,從書店門口來到曼莎星堡最高檢察院內的某間密室。密室中沒有門窗,唯一的光源是中央散發著綠色光芒的傳送陣法。班寧提克帶眾人立於陣法中央,不知是否是因為此處不是公眾場合,他的用語簡潔了許多。

  「以總隊長權限申請會面。」

  【許可】

  傳送陣中光芒一閃,眾人聞到一陣清新的香氣。他們正身處於茂盛的草木深處,枝葉隨輕風搖擺,光芒依稀落下,分不清是星夜還是黎明。

  這兒也有動物,幾隻兔子在高草間跳躍,樹梢上鳥兒嘰嘰喳喳,都是城邦中看著眼熟的鳥獸。一朵小花轉過花盤來,長著卡通風格的五官,和它那些隨處可見的同類看著一模一樣。

  小花小聲說:「你們等等,它還在睡覺。」

  「我醒了。」有人說,「請帶他們來吧!」

  飛鳥走獸們聞言讓開,班寧提克領著他們邁過高草,來到一簇叢生的荊棘前。長刺的荊與棘生長團織,成了深綠色的神壇般的高台。那人就平躺在荊棘上,將神壇視作床般臥看。他先前還發出呼喚,此時卻閉上了雙眼,像是睡看了。

  

  他戴著荊棘花編織的神冠,身穿繡有花卉與生靈的白袍。那袍子極為寬大,

  似是為一位壯碩的戰士所作,如今看上去卻好似華貴的裹屍布。因為白袍人實在太過虛弱了,他毛髮稀疏瘦骨窮骸,如一具僅剩皮與骨的空架子。他身上的肌肉幾乎都消失了,骨骼一節節地在皮下凸出,鬆弛的皮就這樣掛在骨架上。

  楚衡空想起了他在非洲見過的飢餓致死的悲慘者,而在繁華錦繡的城邦中央他竟又見到了類似的人。一尊質點7的神,比起老邁卻更接近死亡。

  麗可震驚地流下了眼淚:「神樹大人!」

  就連崔克的臉色也不好看了:「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在荊花節前,神樹大人還能維持住狀態。」班寧提克低聲說,「而在投票結果統計結束後———·就如你們所見了。」

  荊裟被這擾動驚醒了,他側過頭,向眾人投來昏暗的目光:「你們來了!請走近些,讓我看清楚些!

  他們往前走了幾步,在荊裟的催促下站到神壇之前。荊裟極慢地撐起身來,

  拒絕了班寧提克的幫助。他盡己所能地,露出慈祥、親和的笑容:「城邦非常感謝你們!你們的奮戰守護了公民們的性命,城邦永遠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總隊長,請為我拿勳章來!」

  班寧提克遞來一個盒子,盒中放置著製作成白花模樣的勳章。荊裟親手拿起,以那緩慢的速度為眾人配置在肩膀上。

  「以前的時候,我們把勳章佩在胸前—但後來有隊員反饋,這樣太不尊重女性了。所以我們就改為肩章了。」老樹笑眯眯地告訴他們,「還好,至今為止的授勳者都是有肩膀的—至少有腦袋的!」

  說到這兒他看見了凡德,改口後把花放在凡德的腦門上。他文給崔克別上,

  說:「這是我們第幾次給你授勳了,崔克?」

  「我也忘了——.上次都是二十多年前了。」

  「才20年!這才多久!」老人滿不在乎,還說著笑話,「如果哪天是流體生物當了城邦英雄,我們就真不知道該怎麼授勳了。或許該開發一種液體勳章咳咳!」


  他咳了兩聲,白袍下滲出一絲血跡。薇爾貝特提醒道:「您受傷了。」

  「被野狗咬了一口,不礙事!」他滿不在乎地說。

  說也奇怪,他已虛弱至此,連說話聲都氣若遊絲,可語態聽起來卻仍然中氣十足,似乎仍是個年壯氣盛的漢子一般。

  他的神袍過於寬大了,以至於遮不住身上密集的疤痕。荊裟的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到處都是傷疤。他像是經歷過一場無休止的拷問,老傷癒合後新傷又疊加上去,如同裹在他身上的道道荊條。

  荊裟注意到了他們的注視,他索性胸露臂,滿面自豪:「比這更嚴重的傷,我們都受過不知幾次。區區混亂,不足為慮!」

  「可如今的城邦不同往日,我想現在已是艱難的關頭。」薇爾貝特說。

  荊裟哈哈大笑:「孩子,你非常聰明伶俐,可你經歷的歲月還太短了些。讓我們告訴你什麼才是艱難的時刻。」

  他指著自己脖子上,一道皮肉綻裂的老舊疤痕:「這是太陽升起還沒多久的時候,我們才剛質點5,開出第一朵「聖花」。巨人們前來請求庇護,因為貪婪惡魔看上了他們的發明。我們躍入血盆巨口,將那貪貨分靈的牙齒一一打斷,讓它們再不敢侵擾荊裟的朋友!」

  他拍著自己的胸膛,一處觸目驚心的齒痕:「世界樹遇刺的時候,混亂惡魔趁虛而入,想將我們這塊肥肉吞下肚。它的狼煙撕破我們的表皮,它的利齒咬向我們的花朵。可我們將那野狗反壓在根系之下,打那以後他在城邦內上蹄下跳,

  自己卻哪兒也去不了。」

  老人又舉起右臂,展示如腐蝕般可怖的舊傷:「螺旋塔墮落之後,「庭院聖母』拉瓦伊娃親自來了,要將我們這老東西連根拔起種入她的花園。她的光毒感染了大家,城邦幾乎要化為死城。可我們沒有放棄,我們支撐著彼此站起,將那毒素驅散,我們用木槍鑿穿她的奴隸,將她打回那瘋狂的塔里。」

  「大戰之前,帝國的源流號親臨前線。真械都已經攻進了曼莎星堡,我們依然眾志成城,將它們徹底打回老家去。」

  「大戰末期,蟲子們反叛了。榮華仙與慈母親至,裡應外合要將老荊裟吞下。那時城邦內部全面崩潰,連總隊長都覺得沒有希望了。而我們說不會的,我們能夠堅持到底。我們和世界樹一起阻擋住享欲妖的攻勢,直到最後也沒讓她們拿下秘境來!」

  老人驕傲地大笑看:「我們經歷過太多太多的艱難時刻,但我們每一次都挺了過來,苦難讓城邦更加強大。

  我們什麼外道都不怕,只要大家團結一心!」

  他的話語字字屬實,那一身傷痕便是不可動搖的鐵證。可越是如此,眾人越覺得悲涼。因為那副虛弱的身軀,已要承載不起如此光輝的過往。

  薇爾貝特行了一禮,以表敬意。她轉而說道:「而如今之困局,正在於荊裟不再團結。若脫離秘境,獨立之城邦又將何去何從?」

  「孩子們還沒有想明白。」老人搖頭,「他們被這多變的局勢衝垮了,因這從未有過的大世茫然無措。先是天獄出現,又是暮光離去,世界日新月異,一年的變化便比得上從前百年——-他們還沒有發現,從來就沒有什麼「獨善其身」,

  世界永遠聯繫在一起。

  可在心底里,他們知曉道理,他們懂得愛,懂得理解,懂得團結與犧牲的意義。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睜開眼睛。」

  薇爾貝特敲擊著手杖,忽然問道:「您為何如此篤定?」

  「因為他們是我們的公民。」

  「如果直至最後一刻,他們仍不改變決定?」

  「那便意味著團結之路氣數已盡。」老人閉目,「我們將遵循眾生的意志,

  走向他們選擇的道路。無論生死成敗,我們永遠在一起。」

  薇爾貝特微微頜首,說道:「多謝您,我已沒有問題。我們會在城邦中採取行動。」

  老人微笑:「我們的城邦沒有禁令,你們大可做任何事情。只要那不違背良知與正義。」

  於是他們轉身離開,老人重新臥回床鋪,似是將要睡去。楚衡空臨走前轉頭,對他說道:「嘿,我們會幫你的。」

  老人沒有回應,似乎已經睡去。楚衡空突然停步,他隱約看到荊裟身後還有另一張面孔。那張面孔占據了老人腦後約一半的面積,帶著與本尊氣質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笑容。

  那張面孔上戴著鋼鐵面具,那是帕里曼議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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