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PlanB
「準確來說,是官職的提高也可以帶來質點的躍升。如班寧提克總隊長本來就有成為6的能力,在就任總隊長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升變。而帕里曼本不是升變者,卻在城邦擔任高位,因此由荊裟下發神力在任期內予其質點6的『位格』,確保其足以擔任城邦體系下的權力象徵。」
薇爾貝特望向某人:「這一體系有利有弊,優勢在於在人才儲備充足的情況下,城邦可通過政治手段快速製造質點6。弊端則在於如果上升渠道被阻攔,則原有天賦者也無法更上一層。」
崔克無言望著早已沒有畫面的水幕,全然沒將大家的議論收入耳中。麗可受不了了拍了他一下,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薇爾貝特接話道:「這一舉措的代價,就是司法系的最高官職『總裁判長」當前交由純文職人員擔任,且沒有神樹給予的位格。因為班寧提克同時具有神衛隊與司法系的身份,體系不允許司法系一家勢大。」
姬懷素憤憤道:「為了維持內部的平衡反而削弱整體的力量,怎麼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
「已經是當下最保險的手段了,真來個法案派總隊長,咱們現在已經在商量怎麼強殺質點6
了。」凡德乾巴巴地說,「所以說這個破局勢就是這樣了是吧,除非這三十天內咱們這邊的人能扭轉乾坤選上個高官,否則最高層就沒有我們的人了?」
「神樹大人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麗可說。
「荊裟神樹自身難保,再過幾天誰知道它變成什麼樣?」凡德反駁,「別忘了它後腦勺上那張臉!」
難以言喻的消沉感曼延開來,在座的人人都有與故人決一死戰的勇氣,可偏偏這次的「故人」是沒有實體的體制。事實明擺在眼前,帕里曼花了20年造出這盤根錯節的局勢,憑單一的武力絕無法將其輕易撼動。即使他們真能不顧一切去強殺帕里曼,已定下的法案又怎會因此而改變呢?
古力啵聽了半天沒聽明白,只茫然道:「帕里曼有很多票,我們也去拉票行不行?」
凡德反駁:「哪有這麼簡單!事到如今選票早就一—」
「完全可以。」薇爾貝特說,「下一步,我們去爭取選票。」
大家都呆呆地盯著她,薇爾貝特在一樓書架中找到一本荊裟憲法,翻到最後一頁。
「在荊裟憲法中有一道由荊裟神樹自己提出的條款,這一條款在數千年來的上百次修訂中未有過一次修改,始終位於憲法的最後一條,如同不變的底線。條款書面用語較為複雜,其核心思想如下:
為保障民主政治體系不因群體性的誤判而做出有違正義、道德與愛的重大錯誤決定,如有大量荊裟公民自主發起請願,森羅神樹可就已實施的涉及公民民生的政策發起二次審議、對已通過的執政法案發起重新投票、對重大以及以上案件的裁判結果發起重新審理。其餘對城邦有較大影響的民眾政治決定,可參照此條執行。」
大家花費了數秒鐘消化信息,而後麗可第一個蹦了起來:「這麼說我們還有重新投票的可能嗎?只要收集到足夠多的請願!!」
「但這條法律從未執行過!」毒毒獺編輯說,「法學院的解讀都認為它是為了表現神樹地位而作為象徵性法律設立的,因為它的執行條件太過苛刻了!」
「本條所提及的『大量荊裟公民」是以當前具有投票權的公民總數,和民主投票的結果而綜合決定的「崔克驗算起來,「這個數目在常規時期和戰時緊急時期並不一樣,後者所需數目接近前者的一倍。姑且以常規時期推算,要推翻已落地的政策和重大案件的審理需要約2000萬票--而投票通過的法案需要票數則由是雙方票數之差值與未投票公民的數目按算法折算,那就是」
希爾推著一塊白板走來,薇爾貝特抽筆當場驗算,在白板下方寫上一行長長的數字。
「約四千七百萬票。」薇爾貝特說,「如能爭取四千七百萬公民的簽名情願,神樹就可對獨立法案發起重投。」
楚衡空拍了拍手,笑道:「你原本就是這個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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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貝特並不否認:「在帕里曼的主場直接對抗他的法案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在投票前帕里曼必然手段盡出,其大勢難以抗衡。他的依仗是城邦數千年來積累的弊病,在投票公布前大眾無法理解他們的選擇有多麼重要,無論誰站出來呼籲聲都顯得蒼白。」
「可在投票結果公布後,大眾的態度就會變化了。」凡德跟上了她的思路,「因為一時的情緒而贊成的公民會重新開始思考,隨主流的大眾會因切身利益的影響而產生轉變,而且還有海量的沒有參與投票的人,它們是最有可能性爭取到的。」
「獨立派一一該怎麼辦?」鯽魚經理發現新問題,「它們的勢力總是較大的!如果重投後仍是它們占據主導——」
姬懷素沒好氣地說:「如果到那個時候城邦仍然一意孤行,那就說明荊裟活該完蛋!」
「絕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崔克說,「大眾或許會被蒙蔽,但絕不會泯滅良知。倘若能及時施加引導,我們必將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他的神態空前肅穆:「薇爾貝特小姐,既然你早有計劃,不妨說來聽聽吧。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會鼎力相助!」
薇爾貝特點點頭,將白板翻面,劃出標誌敵方、中立、我方的三塊區域。
「我們從荊裟內外兩方面部析局勢。荊裟內部的核心矛盾在於獨立與否,但凡支持獨立的就是我們的敵人,反之堅守盟軍的則是友方。」
楚衡空找到根鉛筆,飛快地畫出帕里曼的速寫釘在敵方區域的最上方。薇爾貝特在其下面畫上標圈的數字1:「帕里曼及支持他的第一脈序貴族是獨立派的核心力量,這部分選票涉其核心利益,無法爭取,不需要投以過多的關注。」
薇爾貝特在稍下部分寫上4:「第四脈序豐收原野是帕里曼的主票倉,多數公民為法案支持者。然而由於其人口較多,有相當一部分不關心政治的公民沒有參與投票,這一部分公民是我們要爭取的選票主力。第四隊隊長的態度是?」
「帕里曼的鐵桿支持者。」崔克說,「但這是政治立場不是道德立場,她依然為荊裟而戰。」
「第四隊隊長可以爭取。」薇爾貝特確認道,「然後是中立區域,當前第二脈序鐵棘冠與班寧提克率領的第一脈序司法系歸屬中立。」
她在中立區寫上2與另一個標圈的1,姬懷素問道:「班寧提克我理解,第二脈序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那是個兵營吧?」
「在戰爭中受創的士兵與忠於道義的士兵爭吵不休,今年以來第二脈序已經發生過數次武裝衝突,都被第二隊長壓下去了。」崔克說,「將第二隊長也算作中立派吧,它因職責所限僅能沉默,
但在民間相當有影響力。如果能讓它旗幟鮮明地站在某一方,那麼軍營的選票將大量增長。」
薇爾貝特在2上畫了重點:「第二脈序同時是荊裟武力的代表,是我們必須爭取的力量。至於第三與第五脈序,則是法案最堅定的反對者,我們的態度是在保住基本盤的前提下儘可能多爭取一些力量。」
「遊樂園那幫人居然是反法案的啵?」古力啵困惑。
「商人最懂得權衡利弊,第五脈序的主營收依賴旅遊業,荊裟獨立對它們而言堪稱災難。」薇爾貝特總結,「在之後的15天內,我們要策反第四隊長並爭取第二隊的力量,這是計劃的第一部分。」
「從兩個脈序搜刮四千七百萬票,第一部分聽上去已經夠有挑戰性了。」凡德說,「我都不敢想第二部分有多瘋狂了。」
「在發起法案重新投票後,進入計劃的第二部分。」薇爾貝特在帕里曼的頭像上打上大×,「暗殺帕里曼,粉碎其勢力,利用戰時條款推舉新議長以絕後患。」
大海豹舉牌呻吟:【你在這麼多荊裟公民前提議暗殺議長「好計策!」麗可振奮道。
姬大隊長思路更為超前:「我們直接進入第二階段行不行?」
「不行,因為有王權在。」楚衡空說,「即使成功擊殺帕里曼,王權也會偽裝成帕里曼上演「死者蘇生」的戲碼。這齣戲會在實際上讓他成為聖人,到了那時就沒人會站在我們一邊了。所以必須等法案重投結束,至少收集完四千七百萬張票我們有了主動權,才能對帕里曼動手。」
「王權為什麼要蹭這趟渾水?」
「因為帕里曼就是僱傭王權的人。」薇爾貝特說,「以更確切的說法,他們都是期望看到荊裟獨立的人,他們會在自己的目標達成前為此而精誠合作。」
崔克沒什麼反應:「我就不提證據了,畢竟明眼人都看得清荊花節的襲擊意欲何為。我只問一個問題,為什麼那些殺手會傾力幫助帕里曼?只有虛職的帕里曼能給他們什麼好處?」
「這個問題要分開兩方面解答。」薇爾貝特說,「對於王權以下的所有殺手,這只是一次司空見慣的血盟任務。王權對血盟擁有絕對命令權,他們無法抗衡王權的意志。」
崔克追問道:「那麼王權自己呢?」
薇爾貝特沒有解答,而是看向了楚衡空。楚衡空知道她的意思,她能夠推測出王權的策略與能力,可並不真正理解王權的為人。在深層動機這方面,在關乎思考的領域,只有他有資格給出答覆。
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暗色王權都是他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