僱傭兵出去後,薄宴沉眯著眸子抽著煙,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沙發扶手,想事情。
過了會兒,房間再次被人敲響。
還是剛才那個僱傭兵的聲音,「薄先生,朱老闆到了。」
薄宴沉應聲,「讓他進來。」
房門被推開,門外的人出現在薄宴沉視線里。
門口站著幾個僱傭兵,還有朱猴和他的貼身保鏢。
僱傭兵對薄宴沉說,「都已經交過槍了。」
這是金三角的規矩,不管誰去拜訪誰,見面前都會搜身,以防對方帶著武器傷人。
薄宴沉點頭『嗯』了一聲,僱傭兵才放朱猴進去。
只有他一個人進去,他的保鏢還在外面守著。
朱猴先瞥了一眼床上昏睡著的方老闆,皺皺眉,急匆匆走向薄宴沉。
「薄總你好,我是朱猴,想必周影應該跟您說過我。」
薄宴沉點點頭,很賞臉,給他握握手,「你好,坐。」
朱猴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又看了一眼方老闆,詢問,
「方老闆這是怎麼了?」
薄宴沉說,「我兒子不想他偷聽我們說話,就把人打暈了。」
朱猴一噎,「還……還能醒過來嗎?」
薄宴沉說:「當然能,是暈倒了,又不是死了。」
朱猴緩緩呼出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我看外面那些僱傭兵都很聽你的話,接我進來時也沒提老方的事兒,只提了你,你已經把他們收編了嗎?」
薄宴沉說:「暫時還不算,是直接殺了還是收編,要看他們的表現。」
朱猴讚美,
「您的傳說跟您本人的實力的確能成正比,這麼快就能拿捏住他們,您是有真本事!」
薄宴沉彈彈菸灰,
「你也有本事,看見我一個人坐在這裡抽菸也不好奇,想必早知道房間裡除了方老闆,就剩我自己吧?」
朱猴的心臟咯噔了一下,怔愣了兩秒鐘,隨即笑著解釋,
「你也知道這金三角混亂,想在這裡混好,消息肯定得靈通。」
「你放心,我知道你厲害,我不敢在你面前造次,我肯定不會把手伸到你的地盤。」
薄宴沉抽了口煙,眯著眸子說,
「難怪周影看好你,你的腦子的確轉的快。」
朱猴說:「嗐,我這都是在金三角逼出來的,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要是再沒電腦子,只有等死的份兒。」
薄宴沉問,「既然知道這裡不好,為什麼不找機會離開?」
朱猴尬笑,
「沒地方去啊,像我這種大惡人,哪裡能容的下我?就算有機會,我也不敢金盆洗手,一旦丟失了權勢,肯定就會被追殺,我們都得罪了太多人。」
「我從小就生活在金三角,從小手上就沾滿了鮮血,我離不開塊兒地方。」
朱猴話落嘆了口氣,又說,
「還是薄總有本事,我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能在金三角把生意做的很大,又能進出自由的人!」
「你看我,我都不敢離開這片區域,我怕出去被暗殺,也怕出去被警方抓。」
薄宴沉眯著眸子說,
「我也沒什麼大本事,心狠手辣罷了。」
朱猴說:「想在金三角這塊區域混,不心狠手辣真不行,這些人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都是又冷血又難啃的硬骨頭,在這兒絕對不能心軟。」
薄宴沉抽了口煙,表情平靜又疏離,「嗯。」
朱猴摸不准他的性子,心裡有點忐忑,他討好道,
「薄總,周影應該把我的情況都給你說了吧,我們走的很近。」
薄宴沉說:
「我知道,以後我不在金三角時,還要仰仗你多關心關心我的生意。」
朱猴聞言立馬說,
「你客氣了,就咱們這關係,以後你的事兒就是我得事兒,不管你在不在金三角,有事兒你說一聲,我保證全力以赴去幫你。」
薄宴沉說:「謝謝,以後有錢大家一起賺。」
朱猴連連點頭,他又問,
「薄總,之前我也沒聽周影說你要來我們這裡賺錢,怎麼突然就來了?」
薄宴沉微微蹙眉,「因為金三角有一些人太猖狂了!」
朱猴:「嗯?」
薄宴沉說:「我決定來這裡,一是因為在這裡的確能賺大錢。二是因為我兒子。」
朱猴:「薄宗湛?」
薄宴沉點頭,
「嗯,我兒子調皮,意外得罪了這裡不少人,他們一個個的都給我兒子下追殺令,追殺金越加越大!一直放任下去,肯定會給他造成威脅。」
「我不希望他一輩子都活在險境裡!」
「只有我來了這裡,只有我在金三角夠強勢,就能為我兒子撐起一片天。」
「那些人想再給我兒子下追殺令,就要先看看我得臉色,我不管他是誰,誰敢傷害我兒子,我就弄死他!」
朱猴聞言『哦』了一聲,
「難怪您回來,原來不只是為了錢,還為了你兒子,這下我就明白了,我來之前還懵著呢,你要是想在金三角發展,為什麼之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原來你之前也沒想著過來。」
薄宴沉說:
「的確沒想過來,我在津城待的很安穩,錢來的也很快,我完全可以安穩享受下半生的生活。」
「但是,我不能不管我兒子,我不能任由他們威脅我兒子,我薄宴沉不是軟柿子,誰想捏就能捏。」
朱猴點頭認可,
「的確是,總不能讓孩子被人追殺一輩子,你這個想法我支持,只要你能在金三角站穩腳跟,肯定能震住不少人。」
「你現在有什麼安排嗎,需要我為你做點什麼?」
薄宴沉眯著眸子問,
「為什麼對我這麼熱情,不氣我來搶你的地盤?」
朱猴說:
「我也跟你掏心掏肺的說,其實我當初是有點不安的,可是後來我一想吧,就算你不來,我在金三角也沒地位,我就是個被人操縱的棋子而已,唉。」
「所以你來,我現在不但不悲傷,反而很樂觀,也許你來了,我的日子反而更好過了。」
「你知道我的處境吧?」
薄宴沉說:「知道一些。」
朱猴說:
「說句實話,比起那些人我更喜歡周影,因為我了解周影,他說話算話,守信用,不會背刺我。但是那些人就不一定了,連個面都不肯見,豈不是隨時都能甩開我?」
「但是吧,他們很強,我又很想借他們的勢。」
「說直白點,我一邊想用人家的資源,一邊又十分警惕人家,我的內心也很矛盾。」
「而且你跟他們是仇家,萬一你們鬧起來了,我怎麼辦呢?我夾在中間肯定有危險啊!」
「如果你們能握手言和,對我來說再好不過!我可以同時擁有他們的資源和你們的信譽。」
「所以,我現在是真心希望你能在金三角站穩腳跟,真心實意想為你做點什麼。」
薄宴沉眯著眸子抽著香菸,打量著朱猴。
不枉他能活到現在,他這張嘴占了很大的功勞,他說這番話,很容易打動人心。
因為他說的都是大實話,按照他這個說法,自己來了對他的確大有好處。
薄宴沉彈彈菸灰,
「有錢大家一起賺,你幫我,我就會記你的恩,以後我也會幫你。」
朱猴說:「客氣了,你有事兒只管安排。」
薄宴沉說:
「雖然周影在金三角潛伏了多年,但他畢竟不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他對這裡的了解肯定沒你多,而且他又是我得人,他辦事肯定沒你方便。」
「如果你有空,我想讓你跟金三角那些人談談,我不是非要來這裡當老大,我只是想賺錢順便處理仇家,如果他們願意合作,我可以和他們一起賺錢。」
「如果他們還是不想我加入,那我就只能動手了,誰擋我的道,誰死!」
朱猴蹙眉,
「金三角的確有不少大傻子,鼠目寸光,目光短淺,他們只看眼皮子底下一點利益,看不到更長遠的利益。」
「不過經歷昨晚的事兒和老方的事,他們看到了你的實力,現在肯定老實多了,我回頭找他們聊聊去。」
「他們的事兒的確棘手,但是你也別太擔心,我會去幫你跟他們周旋。」
薄宴沉點點頭,「辛苦了。」
朱猴:「客氣,對了,我多問一句哈,跟你們敵對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他們跟你有什麼仇怨?為什麼一聽說你要加入金三角,他們不但不生氣,反而更高興了呢?我有點懵。」
薄宴沉:「……有些事兒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反而不利。」
朱猴頓了頓,隨即識趣的說,
「嗯,我就是純好奇,你不說也無妨,你放心,我的心肯定是偏你們這邊的,畢竟他們連見一面都不肯,明顯有問題。」
朱猴一而再再而三的表忠心,生怕薄宴沉不肯跟他上一條船似的。
薄宴沉說:
「你的情況周影跟我細說過,我對你沒什麼大要求,你別背刺我就行,你要是不想跟我合作,就直說,但你要是跟我合作了卻背刺我,我保證會讓你死的很慘。」
「我很討厭內鬼。」
朱猴愣了愣,趕緊說,「你放心,我肯定不當內鬼。」
薄宴沉問,「聽說他們讓你找人?」
朱猴點頭,
「他們讓我找最近在金三角掀起風浪的人,我來之前他們還在詢問我,我看他們對那個人比對你還上心。」
薄宴沉蹙蹙眉,「你找到線索了嗎?」
朱猴說:「我還真找到了,正打算跟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