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不認為自己也算茹茹的二十三個人格,原因是數目對不上。
因為來到店長任務里的東西,其實是二十四個——加上命運。
也就是說,根據茹茹在畫冊上勾勒的二十三個黑影來算,他只有二十三個人格。
通過後續的了解,命運要如何替換掉茹茹,茹茹又怎樣藉助命運,這個彼此互通的方法,只能是以主副人格的切換。
那麼,答案就成立了。
命運也在二十三人格之中,於是在場的人里就有一個並非人格——季禮。
首先,季禮很獨特,他獨特到在某種規則上,將會與茹茹視作同一個人。
這就是為什麼茹茹選擇無條件相信他不是命運的原因,且使用了他的軀體。
其次,按照女聲的說法——季禮與長大後的茹茹,很像。
這是在一種淵源上的隱形規則,也只有因為這條規則,茹茹才能無條件使用季禮的軀體,而不受這副身體裡秘密的束縛。
最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這個世界上,除了季禮與天海,不該存在第三個人知曉石柱的秘密。 而茹茹,顯然不可能是天海。
於是,破解茹茹的方法,其實就變得非常簡單。
當季禮的人頭,擺在石柱凹槽上時,就等於季禮反向進入了茹茹的腦海之中。
一個人,不可能進入自己的腦海之中,這是一個悖論。
一旦發生了,那就必然會造成崩潰、坍塌與毀滅。
季禮此時此刻,站在莫須有的空間之中,以一個第三人的視角,審視著彼此糾纏,卻又相對獨立的茹茹與黑色物質。
他感受到了規則正在坍塌的聲音,四周原本應該死寂的宇宙,產生了詭異的震顫。
這方建立在茹茹腦海中的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夠穩定,因此他急需命運的扶持。
但現在來到這裡的,不是茹茹想要的命運,而是另一個他不想看到的自己。
季禮的灰色靈魂,已經開始了無法停止的復甦,他的長髮垂在腰間,並且不斷在加長。
幾乎是眨眼之間,就成為了鋪在腳下的一片黑色毛毯,且愈發的濃密與黑長。
在他眨眼即逝的眼眸里,他看到了那些籠罩在茹茹身上的黑色根須,一點一點開始褪去了靈異的外表,露出了本質。 那是一根一根無形的絲線,只是披上了瀝青色的外衣,它們細長卻透明。
在黯淡的空間中,幾乎是無法被肉眼所捕捉,彼此粘黏在了茹茹的身上,拼了命地想要往裡面鑽。
而茹茹的那張稚嫩中帶著複雜的臉,在這個時候艱難地轉動著,轉過時他的眼眶通紅,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痛苦,望著季禮。
季禮在與茹茹對視的那一刻,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把,驟然窒息。
似乎,他在這道目光中看到了超越時間的遺憾與悲痛。
茹茹好像在說,季禮的選擇是無比的錯誤,今日的自己,就是以後的你。
季禮與茹茹,在店長任務中,因某種規則像是同一個人。
這與最後一次店長任務,玫瑰酒店中十分類似——當時的茹茹,已成為徹底的根源性大鬼,取代了其母的位置,給季禮演了一出精彩的戲碼。
那是,他就像在告訴季禮未來的某種可能。
現在,他又用一道目光訴說著另外一種可能性。
而兩種未來,都與季禮的決定息息相關。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當季禮進入茹茹大腦後,自己不見自己的規則,出現了崩塌,整個暗室結界,乃至茹茹的腦海出現了毀滅跡象。
那麼,黑色物質吞併茹茹的進程,就有了嶄新的突破。
在灰色靈魂的加持下,季禮看到了黑色根須的本質,它們帶著使命或宿命一般,糾纏著茹茹,無論對方怎樣反抗,都不能逆轉。
季禮,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他借著一雙灰色的眸子,看到了茹茹的宿命,也可能是他自己的宿命。
那龐大的黑色物質,正在用無形的細絲吞噬著茹茹,碩大的眼球已是越靠越近,近乎完全占據了視野。
這代表著茹茹的精神世界,已經被黑色物質完全吞沒,他將不復存在。
而黑色物質的真實身份,只會是它……
「侯貴生……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季禮用最後一份理智,在茹茹殘留的精神中,喊出了一個名字。
而當這個名字出現後,一個蒼老中帶著陰暗的身影,竟踩著那由無數根披著瀝青的絲線,從那顆黑色的眼球上,一點點走到了季禮的面前。
侯貴生,果然沒死。 他當然沒死。
在第二扇門裡,侯貴生種瓜成功,藉助半個身子的瀝青鬼,將自己種進了茹茹的腦海之中。
且他不僅利用瀝青攀上了黑色物質的身上,更是在後續的幾扇門中,給其他的店員們,發出了警示和提點。
比如,解正之所以能夠活下來,並非完全因為他的聰明才智,其中更有侯貴生的幫扶。
又比如,江瑩瑩之所以會死,那也是因為侯貴生試圖幫助她存活,將情報帶出去,可對方卻實在蠢笨,未能洞悉他給出的提示。
再比如,所有人都沒理會,其實現在依舊活著的程侶侗。
程侶侗依舊苟延殘喘,他的身子近乎廢掉,當侯貴生都已經來到季禮的面前時,他依舊趴在那些根須之上,艱難地仰著頭。
「你一早就懷疑暗室是茹茹所建的吧?」
季禮被灰色靈魂吞噬前的理智,其實已經猜到了很多。
侯貴生走的是另外一條路,那可以說是捷徑,也可以說的歧途,如果不是季禮進了茹茹的大腦,破壞了規則,他將一輩子困在這裡。
但也可以說,他如此做法是大智大勇。
因為他擠進茹茹的大腦,攀上了黑色物質,等於為所有人指明了道路,也給自己謀取了一條不會失敗的結局。 畢竟,無論茹茹贏,還是黑色物質贏,他都不會死。
「當罪物可使用,卻探測不到靈異的時候,我就猜測要麼是這裡沒鬼,要麼是這裡全都是鬼。
所以我想賭一把,如果能成,我就超脫於固定規則之外。」
侯貴生的想法,其實並沒有多麼複雜,他也沒去弄清楚整個任務到底是什麼模式。
他只基於一個細微的線索,就決定下一局豪賭,這是一個資深者的極度預判,也是極度自信。
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情,其實都摻雜著侯貴生的影子。
最引人注目的一點,卻也最被人忽略掉——黑色物質的的黑色,其實裡面藏著的都是瀝青鬼的一部分。
季禮快不行了,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神智,灰色靈魂要全部占據身軀和靈魂,同時也必將摧毀掉茹茹的精神。
灰色靈魂將與黑色物質,共同席捲整個店長任務。
「時間不多了,你得把人都帶回去,否則待會兒所有人都得死,我們還下一場任務要做。」
這是季禮意識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情,就都將與之無關了。
靜悄悄中開始毀滅的暗室結界。 原本潛藏在虛假背面的真實樣貌,逐一恢復原貌,而這也將是重啟店長任務的毀滅。
侯貴生獨自站在巨大的黑色眼球與茹茹的精神世界之中,面容冷峻不迫,眼眸中帶著一份深思。
片刻後,他慢慢回過頭看向了趴在根須之上的程侶侗,慢慢露出了一個令人心底發寒的笑容。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