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後的第一次店長任務,以一種模糊不清,謎團猶存的方式,出現了終結的跡象。
對於某些人來說,他們是幸運的,因為自始至終都沒進入任何一扇門中。
可同樣,也徹底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之中。
當薛聽濤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旋轉的暗綠色,那些色調氤氳著如同快要塌下來的天空,直直地對準了他的面門。
一些詭異莫名的氣息,開始遊走在他強弩之末的身軀附近,順著皮膚上的毛孔,一絲一絲地滲入了體內。
他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卻只覺得一個恐怖又危險的東西,即將復甦。
「咚咚咚!」
就在意識還尚在恢復之際,不止是哪裡的鐘聲突然響起。
薛聽濤猛地仰起頭,看向了聲音的來處,那裡是一片暗綠色的牆壁邊緣,掛著一個老式的石英鐘,指針正好對準了晚六點。
四周的環境,重新回到了逼仄又窄小的一間兩居室中。
此時他看到了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正躺在附近的地上,李一、顧行簡、洛仙、小千度葉……
還有程侶侗?! 薛聽濤帶著強烈的驚喜,不顧一切地在地上爬到了他的身邊,顫抖著伸出手觸碰著對方的身體。
程侶侗的身上近乎千瘡百孔,血跡在衣服上已經乾涸,卻不像是被鬼所殺,反倒更像是罪物的反噬。
還有呼吸!
他萬萬沒想到,程侶侗竟然還沒死,能活到現在,這讓他短暫地忽略掉了周圍的一切。
以至於,他都沒有看到有幾顆人頭,此時正嵌在廚房那露出的一條門縫上,徐嬋、江瑩瑩、曹傑等一雙雙眼睛,正貼在門口看著他們所有人。
「侶侗,你起……起來!」
「店長……幫我照看好妻女,別告訴她們,我回不去了……你快走!」
薛聽濤起初沒有聽懂這番話背後的含義,他只是覺得自己觸碰程侶侗的手指,開始變得無比冰冷,帶著徹骨的陰寒。
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趕緊直起身,只見到自己的手上粘上了一片的黑色瀝青。
再一低頭,程侶侗的身上也開始流出了那些濃稠的黑色物質,像是整個人陷入了某種詭異的融化狀態。
薛聽濤倒吸一口涼氣,往後爬了幾步,而後猛地回頭。
這裡是黑白大樓1818房,而此時的窗外,近乎一片漆黑! 在這種時刻,他想起了一條有關店長任務的禁令——天黑之前,必須離開茹茹家。
「衛光!快走!!快!!!」
薛聽濤是第一個醒的,也是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
但緊接著,被鐘聲喚醒的人,也都在醒來的第一瞬間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
尤其是那些店長們,在睜開眼看到整個房間昏暗無比,窗外滲出來的不再是日光,而是慘澹的月光之時,更覺曾經的一幕又將上演。
方慎言醒來時,距離門口最近,他一眼就看到窗外的景色。
外面是有光的,只是極為稀少,卻透過窗沿打在了他面前的大門內側。
一個搖搖晃晃的影子,如同車前的雨刮器一般,左右搖曳,在門上烙印下恐怖莫名的黑影。
方慎言眉頭緊皺,匆匆一瞥,那窗外搖曳的影子,卻在這一刻又徹底消失。
他沒有二話,在地上掃了一眼,拉起了靠在鞋柜上還有些昏沉的小千度葉,一腳踹開了茹茹家的大門。
防盜門與牆壁碰撞的聲音,徹底驚醒了所有人,也像是成為了一個訊號。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孟秋,這個第四分店的「逃兵」。
機緣巧合地在無比複雜的暗室結界中活了下來,他掙扎著起身,右手隨意扶著身後的東西,卻仿佛打開了某種恐怖的開關。
一顆顆人頭,如同成熟的西瓜,不受控制地滾到了他的面前。
起初,他還沒看清那是什麼,用手捧起一個仔細看了一眼。
而手裡的東西,觸感發冷,寒意逼人,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睛,也正在黑暗中緊緊盯著他。
「我靠!顏潤!」
孟秋「媽呀」一聲,將顏潤的人頭拋了出去,還正好砸在了薛聽濤的後背。
薛聽濤一邊拉著衛光一起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快要他魂飛魄散。
在昏暗的光源里,他看到了有四五顆人頭,都擠在了孟秋的脖子上,模樣詭異到像是一把打開的扇子。
但孟秋本人卻對此毫不知情一般,依舊驚嚇於顏潤的人頭,忙不迭地手腳杵地,向前逃竄。
「找到茹茹媽了沒?!」
洛仙也自知局勢開始崩盤,她是整個任務的推動者之一,卻根本不知道季禮在最後階段究竟做了什麼。 因為在茹茹家這麼大點的地方,她竟找不到季禮的身影。
「先走。」
顧行簡不知從何處突然出現,拉住了洛仙的胳膊,嗓音低沉將其勸阻。
而本該第一個出房間的方慎言,在這個時候也拽著小千度葉的手,可卻並沒有離開房間。
因為,他看到了小千度葉背後靠著的鞋櫃倒在一邊,她本人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腳上的鞋變了。
在此之前,小千度葉穿著的是一個深棕色的短靴,然而此時此刻她的短靴,竟然換成了一雙大紅色的高跟鞋。
而這個時候,方慎言借著昏暗的光源,看到了小千度葉那張白皙的臉上,突然出現了幾塊黑色的斑點,開始瘋狂亂竄。
她雙目處一直蒙著的白布驟然落下,露出了那可怕猙獰的眼窩傷痕。
兩隻壞死的眼皮,原本已經長死,可如今裡面卻像是要鑽出什麼東西來,一下一下地鼓動,即將撕裂了眼皮。
那是方慎言親手剜下的雙目,就用他的右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再一次伸出了那隻手,動作卻比前幾次都要輕,一點點遮住了小千度葉掙動的雙眸。
「我帶你出去……」 說罷,方慎言的臉色再一次回到了原有的那般冷漠,他一手蓋住小千度葉的雙眼,一手猛地從懷中抽出了一張白色的面具。
那張白色的面具,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過。
此時此刻,它已不再是當初那一張毫無細節、毫無刻畫的白面鬼,而是一面有眼有鼻有口,近乎於活人般鮮活的面具。
它不能再稱之為白面鬼,它更像是成為了方慎言的另外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