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第一次抉擇
遊戲機並未插電，但屏幕上卻已經有了訊號。
滿屏的黑色，從最中間位置閃過一行白色的光線，最終由上下擴散。
像是一個倒向拉開的帷幕一樣，最終呈現了一個奇異的景象。
在這個不算太大的屏幕上，季禮看到了一個格外熟悉的房間。
在這個不足三十平的小戶型，棚頂卻壓的很低，有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老式的裝修風格，土氣的暗綠色油漆塗滿了牆面四壁，不少牆皮都脫落了，露出灰色的本色。
行李、家具、小物件種種，令本就不大的房間顯得更加擁擠。
這就是茹茹的家。
場景沒有變化，主題也沒有變化，但這一次季禮第一眼就覺察出了不同。
「這只是遊戲的一個場景，是卡在機器上不斷循環的齒輪。」
堅硬的地磚，空間中瀰漫的飯菜香氣，窗口傳來的微風。
季禮轉念想通，他所見到的一切「鮮活」實際上都是提前設計好的「劇本」。
季禮的耳朵動了動，他驀然轉身望向廚房位置。
「爸爸我發獎金了，當然要請全家吃頓好的。」
這種感覺，讓季禮十分錯愕。
最常用的一大一小兩雙女士運動鞋仍在，但卻多了一雙男士皮鞋。
這是經濟條件一般的一家三口，在餐桌上聊著簡單而幸福的小對話。
「傻孩子，爸爸我今天發了獎金，當然要請全家吃點好的。」
季禮發覺手上還抓著煙盒與打火機，他謹慎地往前邁了一步，越過遺像。
季禮的思緒猛地被一陣吵鬧的鬧鈴聲打斷，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隔著牆面看向遠處。
因為茹茹爸的臉，竟然是一片空白。
那裡，是茹茹的臥室。
而旁一家三口的對話，仍在不斷循環，儼然成為了背景音。
但很明顯，季禮的存在已經被抹除，這二人明明有幾次目光都掃過他，卻並未有異常。
茹茹爸，早就死了。
茹茹、茹茹媽、茹茹爸。
顯然，所有事都與鬧鐘的報時有關。
他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朦朧起來，這個以綠色為主、彩色為輔的房間，似乎出現了薄薄霧氣。
季禮快步跑出了廚房，耳旁一家三口的對話聲音漸漸微弱，但卻始終循環。
比如之前牆上的裂痕，已經用深綠色的牆紙所掩蓋。
因為他顯然已經被拉到了遊戲機顯示的那個畫面中。
卻驚疑地發現，他此刻已經離開了遊戲室，進入了茹茹家中！
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就像是還未在臉上畫下細節的一張白紙。
那裡是香氣傳來的地方，剛才的對話也正是來自那裡。
這就是遊戲開始的第一幕，季禮下意識地從口袋中拿出煙盒。
平凡的男人，平凡的遺像。
但不對……
……
但明明「女聲」講述的規則，是說他應該作為一個單純的遊戲操縱者。
但偏偏，他根本沒有臉！
「不僅如此呢，媽媽已經找到了新工作，今天是雙喜臨門！」
「茹茹，嘗嘗媽媽做的這個雞翅，這是你最愛吃的。」
從這番話不難看出，此刻廚房正有三個人在吃飯。
季禮見到了陽台處，擺放著一張簡單的木桌。
這一次，一模一樣。
這個情況，曾經是他提前設想過的遊戲模式該有的狀況。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謝謝媽！咱們家好久沒吃肉了，怎麼今天做了這麼多菜？」
「謝謝媽！咱們家好久沒吃肉了，怎麼今天做了這麼多菜？」
他後退一步時，小腿竟撞上了某個堅硬之物，發出「嘎吱」一聲。
因為他想看一看，這個早就該死的茹茹爸，到底是不是遺像上那個人。
從這個門口位置，他正好能看到茹茹和茹茹媽的正臉。
在預告噩夢中，他見到了茹茹也是空白臉，正在玩著手持遊戲機。
而最大的變化，就是入口旁上方的木板。
簾上珠子仍然是尋常模樣，並未出現噩夢中變為人眼的詭異情況。
就如季禮在預告噩夢中見到的一樣，那裡是一張正常的相片。
視線逐漸淪為虛幻，眼睛上似乎被蒙上一層面紗。
「傻孩子，爸爸我今天……」
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個鬧鐘，儘管形狀特別。
這些演員，正在不斷循環表演著這個片段。
季禮的眼前，憑空出現了五行血色字體，污染了整個視線。
他應該是在笑呵呵地說著一切，從語氣能看出他的臉上肯定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絲毫沒有任何卡頓與重複感。
喧鬧、混亂、壓抑和驚悚，籠罩著整個房子。
知道這一點後，季禮大膽地推門而入。
季禮倒吸了一口涼氣，抬起頭茫然四顧一圈。
在這個更加狹小，甚至單人都要側身通過的廚房盡頭。
同樣的場景，再度襲來。
季禮皺著眉仔細觀察著茹茹和茹茹媽的一舉一動，發覺她們說話時極為生動自然。
就在季禮靠近時，這三人竟然又一次開口。
季禮站起身，正要繞到遊戲機後檢查，卻還沒動身。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與人頭的發梢觸碰之時。
再有門口處的鞋架不再是先前的開放式，而是拉門式。
他的手停住了，所有的聲音全都消散，仿佛世界都被暫停住。
然而這次卻截然不同。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做不得假。
如他所見，一家三口正圍坐在桌前，臉上分別帶著溫馨的笑容，吃著飯、聊著天。
……
它正在張大了嘴，不斷模擬聲音，用斷裂的截面兩端，在不停跳動。
換言之，他現在是真人處於遊戲世界。
季禮轉過身一看，竟是一個老舊的小木凳。
那裡曾經是茹茹父親的遺像，且是一張曝光過度的相片。
可以說，儘管房間還是這個房間，但卻更有了煙火氣息和生活痕跡。
因為這間房子，比上次看來，要更加整潔。
……
季禮緩緩地靠到近前，猶豫了一下後伸出手掌，摸向人頭鬧鐘。
但人頭鬧鐘，實打實地出現在書桌上。
這突然的變化令季禮猝不及防，他後撤一步時，卻發現自身所在的場間驟然大變。
他撩開了臥室的門帘，謹慎地攥在手中觀察了一番。
當他越過茹茹爸的位置時，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卻又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再停留，朝著廚房的位置走去，悄悄推開了虛掩的綠色木門。
季禮皺著眉轉回頭來，目光幽幽地望著頭頂上的那個供桌。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但還沒等他抽出香菸，眼前的遊戲機突然像是發生了故障一樣，開始嗡嗡作響。
而木凳所處的地板，不再是遊戲室的五彩碎花地磚，是一片帶著黑點的白色地磚。
「莫非，遊戲中的場景是過去的時間線？」
他目前所處的環境，正是家門口。
詭異的是，他這張空白臉，竟然還不斷左右回顧，像是掃視對面的妻兒。
當然對方也自然可以見到他。
唯一的疑點，就是遺像的更替。
季禮左右看了一圈臥室，卻也並未看到有什麼特別。
那個小木凳也是鞋架旁，用來坐著換鞋的。
而在她的書桌上，正擺著一顆人頭鬧鐘，在用人嗓模擬鬧鐘聲。
「茹茹，嘗嘗媽媽做的這個雞翅，這是你最愛吃的。」
第一次，抉擇來了。
但說出的話卻與幾分鐘前聽到的內容，完全一致。
……
……
那個遊戲室，一去不返。
明悟這一點後，他再無顧忌，幾步衝上前去。
A：按下鬧鐘，令它停止吵鬧，繼續觀察房間；
B：直接收走，繼續觀察房間；
C：不做理會，繼續觀察房間；
D：砸碎鬧鐘，將它一把火燒掉；
請謹慎選擇，本次抉擇將關乎劇情整體走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