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切過於緊迫,留給季禮思考的時間不多。
就連一家三口的議論聲何時停止,他都沒心思去留意。
但現在獲得短暫的安全期,並且靈異世界結束只剩不到十秒鐘。
季禮站在床鋪上凝望著那巨型的人類牙床。
那上面齊整整的33顆牙齒,每一顆都有他小臂粗細。
借著靈異世界的詭異光線望去,還會閃耀著猩紅的半透明狀
季禮緩緩從兜里拿出了高光手電,開始從這些牙齒上一一掃過。
或許是由於剛剛第一幕,無論是攻擊強度和靈異難度都並不高。
幾乎是瞬間,季禮就看中了下排左二的那顆後槽牙。
這顆牙與其他牙齒相比,表面看去並沒有稀奇,但它的側面卻存在著一顆黑點。
「我目前進度為零,因為我被困在了茹茹家,門外有鬼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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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第二次前往廚房時,卻驚愕地發現一分鐘前在此地吃飯的一家三口,竟全然消失。
季禮右腳踩著床鋪,左腳卻結實地踩中了閉合的牙床。
原本它已放棄攻擊,沒想到季禮卻主動送上門,自然不會放過。
強大的慣性將他大半個身子拉過牙床,不止如此頭髮捆住的那顆本就鬆動的後槽牙,也被瞬間拔了下來。
而季禮與牙床越來越近,他能夠預料到一秒鐘後就將被這個「鍘刀」一分為二。
這個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而真正讓季禮注目的是,他留意到茹茹爸所坐的位置上,右手邊存在了一根骨頭。
牙床已經張到了極限,這次它勢在必得用了十分力道,斬落。
而由於位置突然變動,那牙齒鍘刀已經無法瞄準季禮的頭,但卻朝著他的雙腿斬落。
所以季禮並沒有感覺到意外,隨意問著。
那顆蛀牙已經回到了正常的尺寸,細長的牙根上還存有血絲,上方的中心存在著一顆黑點。
當季禮的頭已經被送進了牙床之中時,他的後脖頸明顯感受到了寒意,自動豎起了汗毛。
它能夠預警靈異世界的入侵,起到的作用將格外突出。
「你現在在哪?」
但與方慎言的經歷完全不同,他的門外沒有障礙物,更無人臉,視野很清晰。
「有一張人臉貼在門外,不解決它,我出不去。」
普普通通的蛀牙,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而季禮等的就是它開口,否則兩排牙齒並在一起,他根本沒能力拔牙。
季禮聽到方慎言的描述後,他也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貓眼。
季禮皺著眉頭,緩緩走到了門口,聆聽著門外的敲擊,悄聲說道:
「我在茹茹家中。」
「能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嗎?」
他的身子從牙床的面前飛過,即將摔落在地。
他越看這根骨頭越覺得怪異,因為他覺得這根骨頭,很像一個人的指骨……
「茹茹三口人失蹤了,誰又會在這個時候敲門?」
方慎言沒有和他廢話,他那邊一片死寂,只有他低沉的嗓音:
看起來,它更像是一顆蛀牙。
方慎言隔了這麼久才開口,顯然是這段時間他也嘗試了各種方法,卻均是無效。
若當倒計時結束,正常世界回歸,他也許就此錯失機會。
暗紅色的光線也變得緩和,有了一絲冷色光芒擠入。
事先任務總綱規定,遊戲與世界雙重世界,正副店長可隨時聯絡。
但季禮仍然將其妥善保管在了背包中,目前還不清楚它的作用,或許後面能夠得以展現。
它們纏繞著季禮的下半身,將其朝著牙床位置「送去」。
時間,剛剛好。
關節斷斷續續卻還連在一起,上面還有幾個孔洞,上面爬滿了噁心的蛆蟲,落著不少蒼蠅。
他利落地從桌上跳下來,卻並未找到那顆碩大的蛀牙。
這根骨頭,只有幾厘米,似乎並不完整,造型也怪異。
桌上是剩飯剩菜並不多,碟子裡就剩下一些骨架和黑色油脂。
強光手電照過去,能夠清晰見到牙齒的中間存在鏤空部分。
他藉此翻看了一下背包,裡面除了他自帶的雜物外,就是一顆人頭鬧鐘和一顆蛀牙。
人頭鬧鐘的嚎叫還在繼續,但即將完全消散。
但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焦急和恐懼,雙手抓著長發的兩端,用盡全力抵擋。
「咚咚…咚咚咚……」
以牙齒的碩大,那空出來的凹槽完美地將季禮的雙腿庇護住。
而他手疾眼快地將掌心的頭髮,狠狠一扯,快速將其纏繞到了那顆他要的後槽牙上。
至於先前的飯菜香氣,早就被一陣陣腐爛的惡臭替代。
想到這裡,季禮不再猶豫,他收回手電,反手攥著一把鋼刀。
若是仔細觀察,還有一些白色顆粒狀的蟲子,在桌子上來回攀爬。
季禮先在茹茹的臥室中,仔細搜索了一陣,並沒有什麼發現後。
同時,那些長發也開始拼命地朝相反方向拉拽。
季禮將骨頭收回背包,正要朝大門走去,耳蝸中的耳機忽然閃了一道光。
但手中的鋼刀卻精準地刺穿了紫紅色的牙床,像是一顆釘子釘在了左二的後槽牙根上。
方慎言突然連線,打斷了季禮的腳步,他摸了摸耳機,確認無誤後回復道:
「可以,我這邊信號如何?」
與此同時,季禮放棄了全部抵抗,長發沒有預警。
他徑直前往了廚房。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他想看一看遊戲與現實是否存在交互性。
季禮反覆思考之後,決定還是保險起見,將其收走。
人頭鬧鐘此時安分地閉著雙眼,呼吸均勻,像是進入了睡夢狀態。
一抹鮮血從牙床上緩緩流下的同時,季禮的身子也砸落在地。
世界,重新歸於尋常。
他戴著手套,驅散了蛆蟲後,將其放入保鮮袋中,正要放回背包。
陽台處的小飯桌,上面滿是指甲蓋大的蒼蠅在胡亂地飛。
門外的敲門聲仍然保持著固定的節奏繼續,季禮沒有說謊:
口袋中的人頭鬧鐘呼喊聲漸漸微弱,他的時間不多了。
言簡意賅是方慎言的風格,一句話已經說明問題。
地上那些濃密的長髮,像是見到了血腥味的長蛇,開始瘋狂蠕動。
信號接通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另一邊的敲門聲,仍在持續。
一擊之下,他不僅毫髮無損,反而丟失了一顆後槽牙。
季禮躺倒在茹茹的書桌上,將桌上的書籍和雜物全都掀翻。
可單從多出了一顆牙,並且這顆後槽牙有所特殊兩點來看,它可能會有線索透露。
借著棚頂的冷光燈,他直接將書桌拉開,最終在桌子與牆面的縫隙中他看到了一個乳白色的點狀物。
「季禮,聽得到嗎?」
不到一分鐘的忙碌,他此時終於回到正常世界,但片刻後他就意識到了異常。
他伸長了手臂,將其抓在手中仔細觀察。
「四十五秒的報時,前五秒預警,後四十秒置身靈異世界……」
因為廚房中的一家三口,仍然很安靜。
季禮捂著口鼻,慢慢走到近前,他無視了蛆蟲,仔細辨認了起來。
他不能確定這顆牙是不是藏有什麼秘密。
但還沒等他下一步動作,巨型牙床開始顫動,接著就猛地張開嘴。
不過季禮早有預警,他在見到後槽牙被頭髮拽飛出去之時,就朝著左側滾動。
靈異的一切全部消失不見,只有棚頂的深綠色格外奪目。
可敲門聲卻此起彼伏,始終不停。
而在這個時候,季禮皺著眉頭,開始進行深度思考。
季禮越來越確信,這顆人頭鬧鐘就是這場遊戲重要的提示器。
當牙床開合的那一瞬間,季禮腳掌用力,向側前方飛撲而去。
門外敲門的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打鼓一樣。
也就在這時候,人頭鬧鐘的喊聲終於完全停止。
但還沒等到方慎言的回覆,季禮眼前的一切開始定格,四行血字緩緩出現。
……
A:裝作主人,回絕門外來客;
B:不做理會,等待來客自行離去;
C:假裝家中無人,等敲門結束悄悄查看;
D:提前預警,主動開門正面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