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物以類聚
宇文宸的話後殿內一片寂靜,連大喘氣的聲音都沒有,天子之怒不怒自威,說出的話更是不容置喙,
「各位愛卿都盯著朕的後宮,
怎的,愛卿是想插手朕的後宮事。」
「臣不敢。」
「皇上息怒,臣不敢。」
宇文宸視線投放到柳尚書身上,點名,
「柳愛卿呢?又當如何?
也要因為令愛向朕進言?」
柳尚書急忙扣頭,
「皇上,臣惶恐,臣,臣萬萬不敢做此想啊。」
「不敢?」宇文宸冷聲,「朕看愛卿倒是有主見的很,
就連在朝中都是頗得人心,朕的臣子儘是在為愛卿說話。」
柳尚書的冷汗噌一下子從後背冒出。
這話從皇上口中說出來太嚴重了。
處置不好就會落得一個結黨營私的罪名,全族都逃不過被發落的下場。
官官相護是皇權最忌諱的一點。
起先柳尚書自知才能有限,借著職務便利,悄悄培植了些可能往後對自己官場有益處的人。
如戚丞相那般世家貴族高攀不上,那些人就轉來拜在他門下。
有了這些人的幫襯,這些年他的官做得還算穩。
如今的皇帝不比初登基之時,手段越來越嚴厲,對官官相護的情況更是深惡痛絕。
面對皇上的突然發難,柳尚書瑟瑟發抖,頭腦緊張地熱起來,一句話都答不出,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從臉上滑下來。
更讓他覺得憋屈的是,不知道這幾個腦袋裡想的什麼,怎麼一個個突然提起了柳婉婉,看起來是在幫他說話,可實際上犯了皇上最大的忌諱。
宇文宸視線從跪著的柳尚書身上掃過,再次看向開始說話的幾個大臣,面容冷峻,頗具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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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愛卿做此想,你們又有何話說。」
「微臣……」
幾個人猶猶豫豫說不出話來。
皇上拋過來的就是個難題。
要是順著柳尚書的話往下說,那不就是當著皇上的面承認跟柳尚書一波?
可若非如此,他們又有幾個膽子忤逆皇上的意思。
一時間騎虎難下,跪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
「朕說過,朝廷上最忌的就是結黨營私。」
沒人出聲。
柳尚書跪在地上,腰上像壓了千斤重,片刻都直不起來。
宇文宸鐵面無情發了話,
「柳賀庭停職查辦交付大理寺,
至於你們幾個……」
聽到柳尚書被發落,開始為柳尚書發話的人瑟瑟發抖,
「一併交由大理寺嚴查。」
說完之後,宇文宸離開,再沒有聽殿上跪著人的求饒呼喊。
至於朝堂其他官員則是面面相覷。
聖心難測啊。
柳尚書好歹也是為官多年,說是停職就停職了。
這一停還不知道將來有沒有復職的時候。
長樂宮裡戚染染正懶散散地曬太陽,得知前朝關於柳尚書的消息後,咬了一大口草莓,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放任柳婉婉傳消息的原因啊。」
這也難怪。
宇文宸老早就看柳尚書不順眼了,
但柳尚書這個人膽小圓滑的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這些年裡,苟的不知一點點。
可有了這事兒就變得不一樣。
雞蛋裡挑骨頭也得是師出有名。
否則,落在別人眼中不好看,還是得要遭人非議。
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由柳尚書提拔上來的人大都類似柳尚書的性格,
為官做事不為百姓,首先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遇事能躲就躲,能避開就迴避。
若朝野中都是這樣的人,還談什麼千秋功業。
借著柳婉婉的事,連消帶打輕鬆就除了隱患。
畢竟,對手都主動把錯誤遞過來,處罰什麼的也就順勢而為了。
而關在大理寺的獄中,柳尚書垂頭喪氣,對此時此地更覺得沒頭沒腦。
往日裡他雖說會幫人辦事,但很少會在明面上主動。
今日,這些人突然為柳婉婉出聲,讓他覺得很不解。
怎麼……怎麼就突然起了這樣的心思。
關在不同的牢房卻不妨礙互相間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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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尚書問了,
「今日各位在朝堂上所言為何啊?」
先前幾個在朝上率先說話的人,在聽到柳尚書的話後,即便面對提攜之恩還是不禁多了埋怨,
「大人,我們都是按著大人的意思,您怎麼反倒……」
柳尚書不解,
「你們說什麼?」
「難道……難道這不是大人的意思?」
柳尚書一口氣從心底突然竄上來,
「我幾時吩咐過你們做這樣的事!」
「可日前貴夫人來府上,同賤內商議的正是此事……」
「正是,下官亦是如此。」
話說到一半就沒再說。
原本以為是因為柳千金出了醜聞,柳尚書上門求他們辦事臉上抹不開情面,才會讓錢氏出來走動。
可現在看來……柳尚書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柳尚書一哽,話說說不出一個字。
先前錢氏的確因為柳婉婉的事找過他,
但他沒想到一個婦人竟然大膽到這程度。
居然背著他,打著他的名義四處走動。
環顧了四周小小的牢房。
柳尚書重新窩回了牆角。
他一生謹慎,偏偏被一個愚昧無知婦人給害了。
著實可恨。
**
柳府中,錢氏等了等,見柳尚書遲遲不歸,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派人去打探才得知柳尚書被扣在了大理寺查辦。
錢氏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忙讓人趕緊再去打聽,問問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本就焦頭爛額之際,香蘭身邊的夏雲匆匆趕了過來,人沒到,遠遠地就開始喊,
「夫人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錢氏本就心煩,聽到夏雲的呼喊更是一臉不耐。
夏荷身為錢氏身邊的大丫鬟發了話,
「行事毛毛躁躁,這是誰教你的規矩。」
夏雲跪在地上認錯,
「夫人,夫人贖罪,香姨娘……香姨娘只怕是不行了。」
錢氏聽到眉心擰緊,
「這又是怎麼回事?」
夏雲嘴唇嚅動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錢氏懶得再耽擱先去香蘭的院子看情況。
到了香蘭的院子,進了屋先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錢氏瞬間捂了鼻子,往床上一看,躺著的香蘭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道,
「這是怎麼回事?」
我只能說柳尚書從來不是個聰明人,由著他提拔上來,聽他話的人也沒多聰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