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
「可惜我們缺乏直接證據。」
羅飛皺眉。
「劉少聰很狡滑,每次都讓喬愛國頂罪。」
正說著,羅飛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上鉤了。」
「怎麼了?」
王宏急切地問。
「劉少聰聯繫了李尚。」
羅飛快速穿上外套。
「走,去醫院布控!」
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羅飛和王宏扮成醫護人員,守在重症監護室附近。
「羅隊,你真確定他們會來?」
王宏小聲問。
羅飛看了眼手錶。
「李尚已經答應幫劉少聰找殺手。以劉少聰的性格,不會等太久。」
正說著,一個戴著口罩的男護士推著藥車走向重症病房。
羅飛眯起眼睛。
「就是他。」
男護士左右張望,確認沒人注意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
「行動!」
羅飛一聲令下,埋伏的警察從四面八方衝出。
男護士大驚,轉身就要跑,卻被王宏一個飛撲按倒在地。
「周小華是吧?」
羅飛蹲下身,扯下他的口罩。
「雇兇殺人,現行犯。」
周小華掙扎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來換藥的!」
羅飛從他口袋裡摸出注射器。
「是嗎?那這是什麼?」
「普通生理鹽水!」
「那為什麼不敢光明正大地換?」
羅飛冷笑。
「帶走!」
審訊室里,周小華咬死不鬆口。
「劉少聰給了你多少錢?」
羅飛問。
「我不認識什麼劉少聰!」
羅飛不急不躁,調出一段監控。
「上周三,你和劉少聰在『夜色'酒吧見過面。他給了你一個信封。」
周小華臉色變了。
「那那是還錢!」
「還錢需要偷偷摸摸在後巷交易?」
羅飛又調出銀行流水。
「第二天,你的帳戶多了二十萬。來源正是劉氏集團一個空殼公司。」
周小華額頭冒汗,但依然嘴硬。
「那是.勞務費!」
「什麼勞務?」
羅飛逼問。
「殺人的勞務嗎?」
「我沒有殺人!」
羅飛突然話鋒一轉。
「戴維和嚴詩詩,是你殺的吧?」
周小華猛地抬頭,眼中帶著慌亂。
「不不是」
「DNA不會說謊。」
羅飛拿出一份報告。
「我們在戴維指甲縫裡提取到了皮膚組織,和你的DNA匹配。」
周小華面如死灰,癱在椅子上。
「現在,說說劉少聰為什麼要殺那個女孩。」
羅飛乘勝追擊。
周小華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他說.那女孩認出他了.」
「具體怎麼交代你的?」
「讓我偽裝成護士,給她注射氯化鉀」
周小華聲音越來越小。
羅飛和王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
這是重大突破!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警員慌張跑進來。
「羅隊,西川省廳的李副廳長來了!」
羅飛皺眉。
「李其洪?他來幹什麼?」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經走了進來。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李其洪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皮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他五十出頭,身材魁梧,警服熨燙得不苟,胸前的勳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寫滿了不悅,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
「人都到齊了嗎?」
李其洪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冷得讓人發顫。
後勤警員小張站在門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報告李廳,局長去京都開會了,陸副局長馬上就到。刑偵一大隊除了羅飛警官,其他人都.」
「羅飛?」
李其洪打斷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是那個江城來的交換生?」
小張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是的,李廳。羅警官是掏腸案的負責人」
「負責人?」
李其洪冷笑一聲。
「一個外地的刑警,負責我們蜀都的案子?開什麼玩笑!」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十幾名刑警齊刷刷地站起來,卻沒人敢接話。
王宏站在最前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就在這時,陸魏匆匆推門而入,警服領口還歪著,顯然是被臨時叫來的。
「李廳,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指示打個電話就行.」
李其洪抬手打斷他。
「陸副局長,坐吧。今天我來,是為了掏腸案的事。」
陸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瞥了一眼王宏,後者正盯著桌面,表情陰鬱。
「劉昊天被抓了?」
李其洪單刀直入,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宏。
「誰下的命令?」
王宏抬起頭,聲音平穩卻堅定。
「是我,李廳。劉昊天涉嫌賄賂辦案人員,我們有確鑿證據。」
「證據?」
李其洪嗤笑一聲。
「什麼證據?」
「一段錄音。」
王宏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劉昊天試圖賄賂羅飛警官,承諾只要停止調查就給他五百萬。」
李其洪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錄音經過司法鑑定了嗎?有合法手續嗎?沒有吧?這種非法獲取的證據,在法庭上連個屁都不是!」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黃蕭和羅飛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羅飛穿著簡單的黑色夾克,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會議室,在看到李其洪時微微眯起。
「這是誰?」
李其洪指著羅飛,聲音陡然提高。
「誰允許閒雜人等參加內部會議的?」
黃蕭趕緊解釋。
「李廳,這是羅飛警官,掏腸案的負責人」
「出去!」
李其洪猛地拍桌,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蜀都警察的內部會議,輪不到一個江城來的外人指手畫腳!」
羅飛嘴角勾起冷笑,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黃蕭想追出去,被王宏一個眼神制止了。
門關上後,李其洪的怒火似乎更旺了。
「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讓一個外地人負責這麼重要的案子?幾個月破不了案,最後還是兇手自己投案,丟不丟人?」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李其洪,從公文包里抽出一迭文件摔在桌上。
「五洲集團,蜀都市納稅第一大戶,每年貢獻27億稅收,占全市稅收的2%!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蜀都每五十塊錢里,就有一塊錢是五洲集團貢獻的!」
王宏忍不住插話。
「李廳,但這不能成為」
「不能成為什麼?」
李其洪厲聲打斷。
「成為你們隨意抓捕企業家的理由?劉昊天是什麼人?五洲集團副總裁!你們隨隨便便就把他抓了,考慮過影響嗎?」
陸魏在一旁點頭哈腰。
「李廳說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
「馬上放人!」
李其洪命令道。
「還有,掏腸案的結案報告為什麼遲遲不交?喬愛國已經自首了,證據鏈完整,你們還在等什麼?」
王宏握緊了拳頭。
「李廳,案件還有疑點,喬愛國的供詞有漏洞,我們懷疑.」
「懷疑什麼?」
李其洪冷笑。
「懷疑省廳的辦案能力?懷疑司法公正?王宏,你是不是覺得就你一個人懂得破案?」
王宏的臉色變得鐵青,但他沒有再說話。
李其洪環視一圈,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我不是來為難你們的。但這個案子影響太大,上面盯著呢。明天中午12點前,我要看到結案報告和釋放劉昊天的通知,明白嗎?」
沒人應答。
「我問你們明白了嗎!」
李其洪提高了音量。
「明白。」
稀稀拉拉的回應。
李其洪冷哼一聲,拿起公文包大步離開。
陸魏趕緊追上去送他,臨走前回頭瞪了王宏一眼。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黃蕭才小聲問。
「王隊,現在怎麼辦?」
王宏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還能怎麼辦?放人,寫報告。」
「可羅飛那邊」
「我去跟他說。」
王宏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桌子穩了穩。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再說。」
刑警們垂頭喪氣地離開會議室,腳步聲沉重得像灌了鉛。
李其洪站在拘留室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警服袖口的金線。
走廊頂燈在他額頭上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他眼中閃爍的不安。
「開門。」
他聲音低沉,像從地底擠出來的。
拘留室的值班民警小王愣了一下。
「李廳,這不符合程序」
「程序?」
李其洪冷笑一聲,從內袋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省廳特批,夠不夠程序?」
小王翻開文件,上面鮮紅的公章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咽了口唾沫,鑰匙串在手裡嘩啦作響。
鐵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鐵鏽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劉昊天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硬板床上,聽到動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早料到會有人來。
「劉總,誤會了。」
李其洪擠出一個笑容,臉上的皺紋堆迭得像揉皺的報紙。
劉昊天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抬眼看他。
那雙眼睛黑得瘮人,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李廳長好大的官威啊。」
他站起身,皮鞋在地磚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我劉昊天在蜀都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當街銬走。」
李其洪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經.」
啪!
一記耳光在密閉的拘留室里炸開,回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小王和另一個民警張大嘴,像兩條缺氧的魚。
劉昊天甩了甩手腕,冷笑道。
「這一巴掌是替我父親打的。他老人家栽培你二十年,就養出這麼條忘恩負義的狗?」
李其洪左臉火辣辣地疼,卻不敢抬手去捂。
他太清楚劉建業的手段那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蜀都首富,書房抽屜里鎖著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照片和錄音。
「滾開。」
劉昊天整了整領帶,大步走向門口。
經過兩名呆若木雞的民警時,他突然駐足。
「今天的事.」
「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小王反應極快,聲音都變了調。
劉昊天滿意地笑了,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其洪這才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癱坐在椅子上,惡狠狠地瞪著兩個下屬。
「管好你們的嘴,除非你們想穿著這身皮去守水庫!」
刑偵隊辦公室亂得像被颱風刮過。
黃蕭把文件夾摔在桌上,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
「羅飛人呢?」
她環顧四周。
「該不會真回江城了吧?」
王宏撓著三天沒洗的頭髮。
「我剛才查了高鐵購票記錄,沒他名字。」
「找!就是把蜀都翻過來也得」
黃蕭話音未落,突然瞪大眼睛。
辦公桌後的轉椅上,一雙沾著泥點的皮鞋正隨著鼾聲微微晃動。
「羅飛!」
黃蕭衝過去一把掀開蓋在他臉上的報紙。
「全隊急得火燒眉毛,你在這兒睡覺?」
羅飛眯著眼適應光線,嘴角還掛著哈喇子印。
「會開完了?」
他伸懶腰時T恤上掀,露出腰間若隱若現的疤痕。
「劉昊天放了。」
王宏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李廳親自下的令。」
羅飛輕笑一聲,從抽屜里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
黃蕭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新鮮的擦傷。
「你早就知道?」
她眯起眼睛。
「猜的。」
羅飛吐了個煙圈,煙霧中他的輪廓忽然變得模糊。
「不過我打算換個馬甲繼續玩。」
王宏手裡的保溫杯咣當掉在地上。
「你你不是普通刑警?」
羅飛沒回答,只是把菸頭按滅在可樂罐里。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警笛聲,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不好了!」
實習警員小張撞開門,臉色煞白。
「醫院剛來電話,張小花.死了!」
辦公室瞬間死寂。
王宏的拳頭砸在牆上,震得公告欄嘩啦作響。
「一小時前還好好的!怎麼會.」
「心肌梗塞。」
小張咽了口唾沫。
「醫生說可能是驚嚇過度.」
羅飛突然笑了,笑聲冷得像刀刮玻璃。
「好一個驚嚇過度。」
他抓起椅背上的夾克。
「王隊,借你電腦用用?」
王宏愣神的功夫,羅飛已經調出一段監控.凌晨三點十七分,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閃進住院部電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