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暗鬥
被臨時收拾整理出來的會議廳內，整個紅河城所有真正的大人物此時正全部齊聚一堂o
莫妮卡、海爾耶斯、安妮、亞卡、埃里克等，此時皆是面容肅穆。
作為莫妮卡最為信賴的心腹之一，福斯已經戰死了。
他此前負責的是鎮守位於內城區與外城區交界處的城西防線。
按理而言，城門一直是禁閉著的，如果遭到襲擊的話只要立即放起信號彈，海爾耶斯就必然能夠第一時間趕到交戰地點。但沒想到的是，敵人卻是玩了一次聲東擊西的戰術：
敵人在城東發起一次聲勢浩大的暴亂式衝擊，其中便有一名四階血脈者強行攻打城門，於是就此將海爾耶斯給引了過去。
此後，無形者、叛亂者等由奧斯帝國、格羅姆摩下、杜門斯，卡塞因等多方勢力共同組成的一支精銳部隊便強行對城南內城發起了一次襲擊。一共有四名四階血脈者強行進攻，一個照面就將福斯重創了，之後那名無形者迅速偽裝成福斯進入卡塞因莊園裡，試圖帶走安妮逼迫莫妮卡侯爵等人就範。
亞卡則因為心系安妮的安危，所以第一時間趕往莊園，才因此救下了安妮。
而等到海爾耶斯解決了內城區城東的問題後再往城西方向趕時，福斯騎士已經重傷不治而死了。
很顯然，敵人根本就沒考慮過任何善後問題。
「一個活口都沒有嗎？」莫妮卡臉色難看的說道。
「沒有。」海爾耶斯搖了搖頭。
福斯曾是效忠於齊格爾家族的家臣騎士，海爾耶斯對他也並不陌生，所以看著福斯死在自己面前，他也同樣感到異常的難受和痛苦，以及難言的憤怒。
「我倒是留手了，但他們眼見無法逃脫後就乾脆自我了結了。」
「我這邊倒是沒辦法留手。」亞卡此時也開口說道，「對方是一名無形者，她拿到了福斯的血脈力量，如果讓她躲過我的封鎖，那麼我們恐怕就很難找到她了，所以最後只能殺了她。」
看著卡塞因莊園的主樓建築那邊幾平全部毀於一旦，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識到那一戰的激烈程度，因此對於亞卡殺死那名女無形者的事，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這麼說來，這一次我們什麼線索都沒有拿到？」莫妮卡眉頭緊皺。
「這本身就是一個線索。」安妮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之前差點被俘的驚險經歷讓安妮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
她雖然也是血脈者，但一階的實力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而且隨著如今年紀漸長，實力也下滑得非常嚴重。所以儘管埃里克已經給安妮進行了一次緊急治療，但來自心靈和精神上的疲憊，埃里克就無能為力了。
莫妮卡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此時聽到安妮的話後，她也立即就反應過來了。
敵人在眼見無法逃脫後就乾脆選擇死戰，顯然他們是知道一些秘密的，只是害怕被折磨所以才幹脆一心求死，所以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個線索。
「對方針對紅河城肯定是有什麼目標。」
「我想，或許不止是紅河城。」亞卡思索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說道，「【狼王】格羅姆的目標很明顯是整個紅鷹領，所以他和侯爵大人您是天然處於對立面。但以格羅姆的功績，王國不可能讓他成為一名新晉公爵，所以他必須要和杜門斯，卡塞因合作，畢竟杜門斯也姓卡塞因，只要能夠解決您，那麼他就可以成為新一任的紅鷹領侯爵。」
「所以在杜門斯的牽頭下，背地裡又有格羅姆的支持，很多此前被驅逐出紅鷹領的那些血脈者家族和依附於其他領主的小貴族，自然就很容易被杜門斯聯合起來。————很多他們不方便出面解決的問題，那麼交給這些人的話，就可以避免很多需要善後處理的問題了。」
「至於無形者，那是我們索德貝爾家族的問題。」
安妮瞥了一眼亞卡，但卻沒有說什麼，而是依舊保持著那副好似受到驚嚇還沒恢復過來的模樣。
莫妮卡沉默了一瞬，然後才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引入新的外援力量。」
「是。」亞卡並不否認。
「我明白了。」莫妮卡侯爵點了點頭，但卻沒有第一時間做出答覆。
「引入外援的事，可以等之後再商議，現在敵人吃了這麼大的虧，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再找我們的麻煩。」安妮巧妙的轉移了話題，「眼下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是，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封鎖紅河城。————其實敵人如果沉得住氣的話，他們只要再等上一、兩個月，我們就會因為承受不住糧食的問題而不得不解除封鎖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望向了莫妮卡。
這種時候，自然是需要這位侯爵來拿主意一其他人，名義上都是莫妮卡的家臣，所以他們只能提出一些參考性的建議，卻絕不可能替莫妮卡下這個決定。尤其是在辛迪當初替莫妮卡與岡達斯家族、芬妮等人做出了同盟決議後，她對辛迪的態度瞬間變得異常冷漠，間接逼死了亞恩後，包括亞卡和安妮等人在內，就絕不會再去觸碰這種禁忌話題。
「大人。」
一名穿著打扮都非常普通的平民，在走入一間麵包店後，低聲對著店主說道：「所有人都死了。」
被稱為大人的那名麵包店店主，此時正將剛從烤爐里新鮮取出的麵包一塊塊的放到店裡的架子上，他沒有去看這名正在進行匯報的工作。
似乎在他的眼裡，現在的工作要比聽匯報重要多了。
等到手裡的工作全部忙完後，他才開口說道：「城東和城西的兩批人，都死完了？」
「是的。」
「安妮呢？抓到了嗎？」
「我沒看到印記傳出。」這名平民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店主。
「把頭抬起來，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這名店主笑呵呵的說道，「我說過很多次了吧？作為無形者衛隊的一員，必須時刻記住你自己扮演的身份。————你什麼時候見到一個平民會對另一個平民這麼恭敬？」
這名平民立即抬起頭看向店主。
他能夠聽得出來，雖然店主說話時的表情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但他此時流露出來的冰冷殺意卻是毫不掩飾。
這一次，從帝國那邊潛入到紅河城的無形者衛隊作戰小隊，明面上只有四支，但實際上卻是還包括了另一支暗中潛伏著並不露面的深潛小隊。
所謂的深潛小隊，是在伊莎貝拉晉升五階後，無形者衛隊進行了一次規模擴充和全員實力提升後才新增的作戰小隊。與傳統的作戰小隊由四名緘默者和一名無面人組成的情況不同，深潛小隊通常都是有多名三階實力的無面人組成，負責與這些無面人聯繫的則是一名四階無面人，而且全部都是採取單線聯繫的方式。
即所有的三階無面人都知道自己有一名四階實力的直屬長官，但對於有多少名同伴戰友，他們就不清楚了。
此前，負責聯絡所有反抗勢力並且準備綁架安妮的那名四階無面人，就是這支深潛小隊的指揮官。至於她原本摩下的那些三階無面人，指揮權則已經全部都移交給了這名麵包店店主。
「行了，回去吧，既然計劃失敗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封城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等封城結束後，就立即撤離返回加里斯伯爵領的安全屋等候新的指令。」這名麵包店店主揮了揮手，「這幾天，就安靜點，不要惹出什麼麻煩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有，撤離的時候記住把隱患都處理乾淨。」
「是。」
這名平民很快就點了點頭，然後買了兩大塊麵包後，就提著籃子離開了麵包店。
接下來一整天，似平都因為今天城東區有一場突如其來的叛亂所導致，現在街道上根本就沒人出來採購。於是這名麵包店店主在確定今天不會再有生意後，他也很快就關了店門，然後快步回到了麵包店的後屋。
此刻，一名粗魯的肥婦人正在揉著麵粉，似乎是在為明天的烘烤麵包而做著準備。
店主很快就來到了這名粗魯胖婦人的身後，神色恭敬的說道：「伊莎貝拉大人，計劃失敗了。」
聽到這話，胖婦人的手頭動作才停了下來。
片刻後，她才悠悠說道：「算了，本來就沒指望過能夠成功，失敗也就失敗了。」
「但封城還沒結束，我們————」
「很快就會結束了。」胖婦人語氣淡然的說道，「這些天，我們能夠採購到的麵粉越來越少了，根據我的估算，就算採取最嚴格的軍事管制，完全限制住整座紅河城的糧食供應，最多也只能維持兩個月。但實際上，他們也無法維持兩個月的時間，因為一旦開始實施軍事管制，居民的不滿情緒就會開始激增，基本上一個月後只要我們稍微煽動一下，整個紅河城就會徹底陷入暴亂，那位莫妮卡侯爵可承擔不了這種損失。」
店主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伊莎貝拉的交代。
最開始的時候，紅河城被封鎖時，他們的確是有過一瞬間的驚慌，但最終還是伊莎貝拉直接拍板制定了後續的一系列計劃。其中就包括了今天的聲東擊西戰術，以及全員突襲衝鋒戰術，甚至就連那些人被逼著眼見逃生無望而選擇死戰，也都是出自伊莎貝拉的手筆。
於她而言，這所有襲擊計劃所圍繞的核心目標只有兩件事。
第一，判斷能夠識破無形者衛隊偽裝技巧的能力，到底是獨屬於阿契斯，索德貝爾一人所有，還是整個索德貝爾家族都掌握著這種特殊的能力。
而結果，自然是讓伊莎貝拉感到了無比的驚喜。
她已經可以肯定，這種能夠識破他們無形者衛隊的能力，是索德貝爾家族的成員都掌
握的能力。
至於第二件事，則是為自己提供一場斷尾求生的機會。
她在半個多月前，就已經推算出了紅河城即將陷入物資嚴重不足的情況，而為了加速這種情況現象，她甚至還在多處地方投毒，加速了紅河城醫療用品的消耗，並且暗地裡還組織和煽動了好幾場襲擊事件。而這些襲擊事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只是一些走投無路之人的反抗，但實際上卻是在有意無意的製造恐慌、混亂，以及破壞和摧毀各種糧食物資。
所以伊莎貝拉很清楚，紅河城的糧食、醫療品、保暖衣物、柴禾等物資，最多只能再堅持一個半月的兩個月。
但按照她對莫妮卡侯爵、安妮政務官、亞卡.索德貝爾等人的了解，她知道在沒有完成針對整個紅河城的檢查之前，哪怕要餓死一大堆人，他們也絕不會解除封城。因此伊莎貝拉決定送一場巨大的功績給莫妮卡侯爵，只要聲勢規模足夠大，且死亡的敵人數量也足夠多，那麼就必然會影響到莫妮卡侯爵的判斷力。
因為莫妮卡.卡塞因就是一個政務管理能力非常薄弱，只有急智卻缺乏智慧，且目光短淺，還有些好大喜功的人。
這場堪稱輝煌的勝利，已經足以撼動莫妮卡內心的天秤了。
如果說，伊莎貝拉沒有收集到莫妮卡間接逼死了亞恩，索德貝爾的情報消息，那麼她還不敢組織這種戰術，她會幹脆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直接選擇突圍破開城門逃離紅河城，最多就是用點兵分多路的迷惑戰術，剩下的一切就交給命運。
可她卻是無意中知曉了莫妮卡間接逼死了亞恩.索德貝爾這個情報消息後，伊莎貝拉就知道如何對付莫妮卡了。
她已經失去了摩下多名追隨者的認可乃至信任，尤其是索德貝爾家族和海爾耶斯，齊格爾，所以只要他們不出來搗亂給莫妮卡出謀劃策，那麼伊莎貝拉就有絕對的自信能夠讓莫妮卡乖乖的按照著自己的計劃來行動。
「讓人去把那幾個糧倉的小麥麵粉都倒掉，記得動作輕微一些，哪怕增加次數也不要一次性倒掉太多，明白了嗎？」
伊莎貝拉緩緩說道：「然後等一星期後，就開始傳播糧食不夠的事。————兩周後，就組織一場衝擊紅河城各個商會的暴動，記得讓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要露面，索德貝爾家族有點邪門。等到衝擊商會的事情結束後，就可以開始組織大規模暴動了。————按照我的計劃來執行，不要自作聰明，明白了嗎？」
「是，我明白了，伊莎貝拉大人。」
「對了。在大規模暴動期間，記得順便把那些深潛者都處理乾淨了，他們的房子也全部都燒掉，不要留下任何線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