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神，也會流血嗎？
癲火在白識的手掌中狂亂而扭曲的躍動，火光映出瑪蓮妮亞驚詫的臉龐。
即使是癲火之王的力量約束，也難以令其平復。
自從上次解放出維克以後，白識便將他身軀之中的癲火全部抽離。
那股無比接近於癲火之王的力量，再一次小幅強化了癲火的力量。
兩人之間如此之近的距離，就算是瑪蓮妮亞這般的靈巧敏捷，卻也躲不開白識的手掌。
隨著那癲火凝實的手掌按在瑪蓮妮亞柔軟的胸膛上，狂躁的癲火轟然爆發。
熾熱的澄黃癲火侵入到瑪蓮妮亞的身軀之中，一點點的灼燒腐敗。
火線連成一片，癲火的痕跡如同蛛網一般在瑪蓮妮亞的身上不斷蔓延著。
緊隨其後的，是癲火自內而外的劇烈爆發。
在那爆發的癲火之中，一股力量集中到了極點，以牙還牙，將瑪蓮妮亞的身軀也同樣貫穿。
瑪蓮妮亞剛剛恢復的身軀頓時被轟飛出去，一個空洞出現在空空蕩蕩的胸口，裂縫般的傷勢仍在不斷擴張。
瑪蓮妮亞背後的腐敗蝶不斷翩飛扇動，重新帶著她停住身軀。
瑪蓮妮亞伸手按住那被擊穿的空洞，撫平蔓延焚燒的癲火。
雖然腐敗會被火焚燒，但是腐敗的力量卻也並不弱於癲火。
都不過是同一層次的外在神祇的力量罷了，還不至於有純粹的碾壓關係。
然而當瑪蓮妮亞將體內最後一絲癲火氣息驅逐殆盡時，白識卻已經又趁此時機做出了自己的反擊。
在白識的周身，驟然迸發出璀璨的黃金波紋。
禱告——黃金樹立誓。
在這熟悉的禱告之後，又是數種賜福禱告依次釋放。
種種光芒在他鎧甲表面流轉生輝，象徵各個勢力的紋樣不斷閃爍。
增傷、減傷、恢復速度、健壯度……
隨著這些buff加上，白識頓時便恢復了全盛的戰鬥狀態，甚至更上一層樓。
肉身的恢復速度在各種加持下大幅增長，白識也更加肆無忌憚的燃燒己身，那余火的燃燒越發的旺盛。
看著瑪蓮妮亞的身軀，白識很快就想明白了剛才的瞬間位移是如何做到的。
「原來如此……」
「徹底的化身腐敗，竟然還挺方便的。」
只是經過了一次的偷襲，白識就已經掌握了瑪蓮妮亞這利用腐敗蝶進行瞬移和規避傷害的招式原理，也看出了這招的弱點。
反正本身也已經徹底的與腐敗相融，沒有什麼致命的器官，十分難以殺死。
那麼無非就是聚合起來，又或者是分散成為一片片的區別罷了。
把自身分解，讓蝴蝶承載每一部分的力量，最終再重新聚攏。
至於弱點……
白識手中的盧瑟特杖再度亮起，然而這一次閃爍在頂端的卻是深紫色的重力。
當那濃郁的重力開始在周邊掀起電光的時刻，白識的攻擊再度到來。
瑪蓮妮亞尚未調整好姿態，紫色的重力魔法已經以白識為中心層層蕩漾，如同波紋一般迅速的擴散開來。
在重力的作用下，整片空間都變得無比粘滯，就仿佛凝結著無形的琥珀在等待凝固。
而這籠罩天空的重力，為的自然是捉捕瑪蓮妮亞這隻靈巧的蝴蝶。
瑪蓮妮亞將自身的力量分散時，單只的那些蝴蝶個體都並不強。
如果瑪蓮妮亞再度將身形分散成一隻只腐敗蝶，試圖逃跑的話，那麼就會被這空間之中覆蓋著的重力粘滯住。
每一隻分散出去的蝴蝶，都會在停滯的瞬間被白識逐個擊破，讓瑪蓮妮亞無法重組身軀。
而如果瑪蓮妮亞失去了分散逃脫的招式，那麼就必須正面對抗白識的強大招式。
在白識現在的這個狀態下，雖然肉身稍有遜色，但是身為法師和禱爺的輸出能力可絕對不容小覷。
應該說，是比肉搏那個狀態的輸出效率高得多了。
瑪蓮妮亞微微扇動背後的翼翅，頓時感受到那承載腐敗女神力量的蝶翼傳來了阻力，最細微的震顫都被空間中的重力捕捉。
於是，瑪蓮妮亞的身影此時也再度被白識給鎖定。
白識手中的盧瑟特杖微點，天空之中再度落下了神罰般的流星雨。
——
甦醒過來的蘿蜜娜仰望著空中的戰場，見著那將天空都映照出湛藍色的輝石雨，心中一陣焦急。
她挪動還有些陌生的身軀，快步的向著那邊跑去，意圖重回戰場。
但是就在蘿蜜娜即將靠近的時候，一道身影卻緩緩出現在了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阿史米將雙頭劍扛在脖子上，雙手輕輕搭在兩端，相當輕鬆愜意的攔住了蘿蜜娜。
天高空遠，阿史米的身影卻好似一堵城牆，令蘿蜜娜無法逾越。
微風掠過地上的斑駁血漬，捲起影輪草散落一地的花瓣。
在她的身後，儼然是已經被擊敗斬裂的幽影樹化身。
阿史米隨意的甩動光芒耀眼的艾珀莉亞，此時這威力驚人的強大武器已經飽飲影輪草中的力量，積攢下堪稱恐怖的巨大能量。
將艾珀莉亞立在身前的地上，阿史米對著蘿蜜娜微微一笑。
「抱歉啦，我不能就這麼讓你過去。」
「難得宿主打得那麼高興，我可不能讓你去干擾那熱烈激昂的戰鬥。」
上下打量了一下再度強上幾分的蘿蜜娜，阿史米還是搖了搖頭。
就這樣的實力的話，可沒法安然無恙的從戰鬥中倖存。
「你去那裡，也只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
「我的宿主雖然有著憐憫之心，大概會在最後放你們一馬……但是在戰鬥之中，他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關於這一點，才剛剛經歷過的你應該很清楚。」
「所以還是為了自己考慮一下，少受些苦吧？」
蘿蜜娜回想起剛才身軀被白識瞬間斬裂的場景，不由一陣下意識的顫動。
自從她被腐敗拯救以後，這樣的生死瞬間還是第一次。
不過蘿蜜娜卻沒有退後半步，視線忍不住往艾珀莉亞另一端上的腐敗看去。
看著那同樣蘊含腐敗為神本質的武器，蘿蜜娜輕輕開口說道：
「我本來就是要死的人……」
「早在很多很多年以前，那花蕾和教堂被火焰焚燒之時，我就本應該一同死去。」
「但是在我向那不祥的神祇祈求奇蹟時，祂卻回應了我。」
——希望在燒毀的地方，花蕾能再一次萌發。
如此微小的願望，卻得到了溫柔的庇佑。
此次與瑪蓮妮亞的相遇，更是讓她深感喜悅。
「腐敗拯救了我，而且是兩次。」
「所以這一次，也到了我該向她答謝的時候。」
蘿蜜娜的手中又再度凝聚出一柄與先前有些相似的戰刀。
只不過這一次，那戰刀的前端變成蜈蚣的一根銳利巨牙，尾部更是拖上一根長長的毒刺尾針。
蘿蜜娜的身影在翅膀的帶動下緩緩浮空，如同儀式的舞動一般輕柔躍動，喚來大片的猩紅色蝴蝶。
在蝴蝶的籠罩之下，蘿蜜娜提起戰刃朝著阿史米的方向衝去。
阿史米笑了笑，拔起艾珀莉亞迎了上去。
「嗯……那就這樣吧。」
「越是堅持著信念的傢伙，就越是討人喜歡。」
「哈哈哈，正好，其實我也沒有打爽。」
——
見到白識迅速破解自己剛從腐敗中得來的招式，瑪蓮妮亞也並不慌張。
那鋪天襲來的魔法和禱告再度襲來，籠罩向瑪蓮妮亞的身影。
但是此時的瑪蓮妮亞卻一反常態，不再利用那引以為傲的速度和靈巧躲閃，竟然直直迎向了那漫天的攻勢。
白識見到這反常的一幕，微微皺眉，意識到事情有些奇怪。
帶著些許戒備，白識主動拉開了距離。
面對洶湧的攻勢，瑪蓮妮亞背後的腐敗蝶翼帶她高高飛起，手中的義手刀立在身前，渾身散發出淡粉色的腐敗光芒。
漸漸地，那光芒愈發深邃暗沉，逐漸轉變為了暗腐而猩紅的色澤。
而瑪蓮妮亞也蜷縮起身軀，一朵嬌艷的猩紅花蕾漸漸凝聚在她的周身。
瑪蓮妮亞極速飛向白識的位置，與此同時，也不斷凝聚力量，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之花再次釋放。
瞬間，那漫天的輝石和禱告全部都在怒放的猩紅之花下消散為點點魔力。
見到這招式，白識不由慶幸剛才的決定。
要不是拉開了些距離，在瑪蓮妮亞清場的同時也必然受到波及。
然而不等白識鬆一口氣，那綻放的腐敗花蕾卻並未像他印象之中的那樣就此停息。
在那盛開的怒放花朵中央，卻有數道人影突然接連衝出。
一道道由腐敗蝶和淡粉色氣息凝聚、只有模糊人形的身影持著虛幻的刀刃衝殺而出。
五個幻影瞬間出其不意的逼近白識的身邊，一同持刀突刺、揮砍。
此刻的幻影化身們不像是遊戲中那樣，並不會僅僅攻擊一瞬後就立刻消散。
它們在瑪蓮妮亞的控制下，不斷的朝白識圍殺過來，壓迫著騰挪的空間。
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腐敗化身了，每個化身都承載著流水劍法千百年錘鍊出的殺招。
雖然每一個幻影化身的力量都十分有限，但是那恐怖的劍技、再加上完全心意合一的配合，頓時也讓白識壓力山大。
此時此刻，相當於是白識正同時經受著五等分的流水劍法。
白識不斷防範那密集的刀光劍影，心念一動，兩柄神兵利器自虛空之中應召出現。
一柄金紅，一柄青灰，皆是銳不可當。
這兩柄飛劍正是歐赫寶劍與瑪雷家行刑劍。
兩把不同來歷的武器承載著同一份力量，正好湊成一大一小的對劍。
此刻，漂浮在身邊的寶劍都被白識一同取出驅使，急速的在空中舞動著。
隨著白識的心念，雙劍破空之聲驟起，靈巧的簡直像是他手臂的延伸。
歐赫寶劍與行刑劍彼此交錯，不斷飛旋，捲起血色風暴。
兩柄飛劍在白識的操控下宛若活物，劍鋒過處，竟好似在虛空中留下久不消散的劍痕。
倘若有人能夠接觸這些劍痕，甚至有可能從其中領悟到些許所謂『劍意』的存在。
儘管五道幻影的合擊精妙絕倫，但是兩柄飛劍卻硬生生撕開了圍攻網。
剛才以一敵五，稍顯得有些吃力。
但是此刻多出兩條『手臂』，即使瑪蓮妮亞的本體也加入進來，白識也並不會那麼的緊迫了。
歐赫劍舞拖住了部分化身的同時，白識此刻也迎上了剩餘的化身。
游離在化身的包圍之外，瑪蓮妮亞高舉起手中的劍刃，腐敗的光芒逐漸籠罩其上。
腐敗——水鳥亂舞。
徹底被貼身限制住，白識眼見那高飛之翼即將化身水鳥，卻絲毫不畏懼，咧嘴一笑。
這可是她自找的。
既然這樣想和他貼身，那麼就來場激動人心的肉搏吧！
這樣強大的女武神被健壯的肉體所征服的時刻，才讓人更加有成就感。
瑪蓮妮亞的水鳥亂舞剛剛斬落下第一式，她握劍的手便被一隻更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了。
白識催動起大盧恩的力量，體型不斷的拔高。
在以前，屬性還沒有點成水桶號、也沒有那麼多的魔法和禱告的時候，這是他在戰鬥之中最習慣的姿態，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雖然現在的輸出效率已經不如先前的形態，但是這個形態也還有一個無法被取代的優勢……
這個姿態，絕對是戰鬥最爽的。
白識手握最強大的武器『夜與火之劍』，眼神熾熱的看向瑪蓮妮亞。
「那麼，就讓我們繼續廝殺吧。」
「直到血肉不分彼此為止。」
——
艾尼爾·伊利姆最頂端的空曠平台上，神之門靜靜聳立著。
那高大無比的門柱之上，過去獻祭的血肉祭品死死攀附著神之門。
他們或是伸出渴望得到救贖的手，最終變為化石般的遺骸銘刻那段歷史。
又或是在漫長歲月之中不斷風化，化為了腳下細密的骨灰與沙塵。
在這無人能夠踏足的儀式之地，他們的祈禱毫無作用。
沒有等到渴望的救贖、亦沒有等到神祇的回應。
神祇背後的秘密，是光照不進的黑暗。
站在神之門下，『拉塔恩』雙手環抱胸前，閉目靜靜的牽引米凱拉登神。
突然之間，『拉塔恩』猛地瞪開雙眼，如臨大敵的看向前方。
厚重的門扉被一點推開，一道比他還要高大上幾分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白識從螺旋階梯重重踏入門內，輝煌的威壓頓時便令整個祭壇的氣氛沉重了幾分。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白識不由感慨他確實有些故人之姿。
一路殺穿角人們的殘餘力量，白識盔甲上沾著的血液還未乾透，便來到了這裡。
失去意識的瑪蓮妮亞被白識扛在肩上，此時也被丟到了空曠的地上。
看著渾身浴血，氣勢滔天狀若魔神的白識，『拉塔恩』的肌肉不自覺的繃緊。
過去被白識擊敗的記憶還烙印著……
烙印在拉塔恩的靈魂上，也烙印在蒙格的肉身上。
正面對決、敗下陣來，這是渴望為王的人所要面對的宿命。
因此才剛一見到白識，這具身軀便興奮激動的震顫起來。
『拉塔恩』環抱胸前的雙手浮現出紫色的重力，地上的兩柄大劍頓時飛入手中。
張開雙臂，大劍張揚的指向天空，『拉塔恩』死死的盯著白識。
隨著『拉塔恩』的動作，在神之門中，米凱拉立刻感受到王的牽引停止了。
他不敢睜開眼，因為害怕看見那殘酷的真相。
但是這事情可容不得他。
如此耀眼的太陽光芒闖入酣眠，即使是再睏倦的人，也不得不從夢中醒來了。
米凱拉自知不會再有任何的進展，從神之門中緩緩的踏出。
米凱拉尚未凝實的神之軀體僅有小半，殘缺不全，亦尚未迎來本屬於他的成長。
嬌小的身軀靜靜站在高大的『拉塔恩』身邊，默默注視著白識。
而此時的白識也正在看著米凱拉。
白識摘下頭盔，輕輕對米凱拉笑了起來。
煌煌的太陽力量從他的身軀升起，一顆耀眼無比的微型太陽取代了頭顱。
白識的身軀也緩緩升空，在米凱拉不完全的殘缺神體前，聖潔明亮的太陽照出璀璨的光華。
米凱拉看著白識，心中已經悲哀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才是能夠背負整個交界地命運的力量。
那神聖而不可冒犯的太陽，是因為人們的祈禱而最終降臨的希望。
仿佛世間一切公允與尊嚴，都蘊含在了那柔和又肅穆的光芒之中。
白識張開雙臂，面向米凱拉，莊重的聲音緩緩傳出：
「米凱拉，直面我、回答我……」
「神，也會流血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