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東大寺。
「這座寺非常有名。」商林森在日本那麼多年,還是比較了解的:「這寺里,還出了一個非常有名的僧人,那是號稱佛法天下第一,惡行天下第一的『惡僧』道鏡。」
「佛法天下第一?惡行天下第一?」吳靜怡有些好奇。
佛法?惡行?這是怎麼聯絡到一起的。
商林森笑了一下:「日本曾經出過一個女天皇,孝謙。這個孝謙女天皇,政治上和咱們的武則天比較像,屬於是女強人,可是私生活上呢,又和咱們大秦太后趙姬類似。道鏡曾經被招進宮中為孝謙治病,然後就變成了嫪毐似的人物。孝謙為了保護自己這個姘頭,甚至是不惜處罰自己的大臣啊。」
「那算什麼僧人,還佛法天下第一。」吳靜怡撇了撇嘴:「有人說,有三個國家是最喜歡吹牛的,一個是棒子國,一個是阿三國,還有一個就是日本,看來此言非虛。」
這個人,自然就是孟紹原了。
「這話倒也說的沒錯。」商林森介面說道:「日本有三大奇僧,惡僧道鏡,法僧空海,狂僧一休。一休這個人呢,原本是個皇子,後來因為他的母親受到牽連,被逼當了和尚。此人從不避諱男歡女愛,還寫過很多靡艷情詩,快八十歲了還找了個盲女當情人。這個人寫得一手好漢詩,十三歲的時候就寫了一首很有名的漢詩……」
「秋荒長信美人吟,徑路無媒上苑陰。榮辱悲歡目前事,君恩淺處草方深。」
聽到這,吳靜怡冷笑一聲:「這個人哪裡算是什麼高僧,一個『狂』字,無非只是掩蓋他腐化墮落的本質而已。不說男歡女愛,光是這首詩,再結合他之前皇子的身份,那是充滿了抱怨和不甘,還帶著一股酸臭。」
商林森只覺得這見解大是新奇:「最後一個空海,那就更是荒謬了,說他入定了49天,容顏仍然沒有什麼變化,鬍子和頭髮都在繼續長,不僅如此,還說他雖然已經入定,但是仍然到各地行腳,這就未免大為荒謬了。不過這人倒看著像是個正派的和尚。」
正在那裡聊著,就看到一個大僧人帶著四個小和尚急匆匆的走來,一見面便雙手合十:「貧僧東大寺主持鳴圓,見過幾位施主。」
抬起頭看,看到了吳靜怡,身為和尚,竟然怦然心動。
他哪見過如此嫵媚入骨的女人?
之前接到通知,美軍駐日本最高統帥部安全處將會派出一個全權代表,檢查日本各地寺廟,聆聽各地寺廟訴求云云。
可誰想到這個全權代表居然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如此的女人?
吳靜怡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
鳴圓趕緊把他們請了進去。
讓小和尚上了茶,鳴圓說了不少奉承的話。
這樣子不像得道高僧,倒像極了一個阿諛奉承的官員。
這東大寺似乎絲毫沒有受到戰爭影響,一點戰爭痕跡都沒有落下。
吳靜怡淡淡問道:「大師在這多少年了?」
鳴圓趕緊回道:「貧僧6歲在此落髮,至今已有五十年整。」
「五十年?」吳靜怡「哦」了一聲:「那我看大師佛法修得也甚是一般,看到女人,尚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鳴圓一怔,隨即臉上寫滿尷尬,他哪裡會想到這女人居然如此毫無避諱的說了出來:「慚愧,慚愧,貧僧愚鈍,貧僧……」
還想說下去,就已經被吳靜怡打斷:「我看大師只怕和一休一樣,修的不是佛,是情吧。」
哪有這麼說話的?
可還沒等鳴圓要為自己辯解,吳靜怡已經起身:「走吧,帶我在東大寺看看,有哪裡需要修繕的地方,我也可以回去匯報申請資金。」
……
李之峰坐在那,一臉的桀驁,一臉的堅貞不屈。
他的手上,戴著一副手銬!
堂堂的李之峰,堂堂的孟紹原身邊第一近衛,這個和日軍無數次浴血廝殺,九死一生的漢子,竟然被人戴上了手銬!
站在他面前的,是個中年人,掏出煙來:「抽菸。」
「給爺點上。」李之峰傲然說道。
中年人幫他點上:「你說,你就把孟紹原交出來,那你就自由了,何必這麼苦撐著呢?」
李之峰一聲冷笑,結果被煙嗆到,連聲咳嗽,煙都掉了,一邊咳一邊說道:「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和長官肝膽相照,意氣相投,生死與共,兄弟情深,你讓我出賣長官?做夢!」
「喲,這麼有文化,會說這麼多詞啊。」中年人幫他撿起了煙,重新放到李之峰的嘴裡:「你和他肝膽相照,人家可是專門給你穿小鞋啊,你這腳都被穿的變形了吧?」
「我和他在野人山共過生死,他還救過我一命!」李之峰抗聲說道。
「你救過他不止一次吧?從野人山出來他就開始坑你,你忘了?」
「我和他在上海浴血奮戰!」
「你薪水被扣到啥時候了?你孫子能夠拿得到不?」
「我……我……」李之峰咬牙切齒:「我樂意。」
中年人微微一笑,從一邊的包里掏出了一個老大的油紙包:「我知道,光靠金錢是收買不了你的,孟紹原集團有的是錢,可這個呢?」
接著,他掏出鑰匙開啟了李之峰的手銬:「您受罪了。」
李之峰「哼」了一聲:「要不是我不敢反抗,就憑你們這幾根歪瓜裂棗的也想抓住我?」
「是,是,您說得對。」
李之峰這才開啟油紙包,眼睛一亮。
裡面,竟然是兩個油光發亮的大豬蹄子。
他二話不說,抱起來就啃。
中年人又給他倒了杯酒:「洋河大麯,正經的從國內帶來的,帶了五十瓶,您要喜歡,一會您都帶走。」
「嗯,嗯。」李之峰吃得滿口流油:「這味道,我都多久沒吃到了,好,好。」
又拿起杯子猛的灌了一大口酒。
中年人這才不緊不慢說道:「那現在孟紹原在哪裡,你可以說了吧?」
「二號安全屋,我們在上海的老習慣了,安全屋要多準備一些。」李之峰含糊不清說道:「一會,我把地址寫給你們啊。」
孟紹原,就這樣被出賣了。
代價是,五十瓶洋河大麯額,以及兩個大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