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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一章 特殊人物

2026-09-21 01:37:32 作者: 西方蜘蛛

  就在吳靜怡於奈良動手的時候,一輛由日本秋田縣一路奔波來的汽車,也停在了孟紹原的官邸外。

  一個渾身是傷,瘦骨嶙峋的中年漢子,下了車,沒站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身邊的商林森急忙攙扶了他一下,中年漢子雖然精神萎靡不振,看樣子似乎就快站立不穩,可還是非常禮貌的用僵硬的日語說了一聲「謝謝」。

  商林森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

  中年漢子抬頭頭來,看到高高懸掛的美國國旗,好像還是難以適應。

  他被帶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裡面早有一個日本醫生帶著兩名護士在那等候了。

  看到商林森和中年漢子進來,立刻上前對他進行了全面檢查。

  中年漢子明顯有些發懵。

  檢查了一個多小時,日本醫生低聲和商林森交流了一會,商林森點了點頭,日本醫生便帶著兩個護士離開了。

  接著,一碗粥和兩個小菜端了上來,商林森開口用漢語說道:「醫生說了,你的身體受損非常嚴重,需要慢慢調理,目前不宜暴飲暴食,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中年漢怎麼也都沒有想到,面前的這個人居然會說中國話,這人把自己從秋田縣監獄接出來,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話,偶爾說一兩句,也全都是日語。

  他詫異的看著商林森,也用中國話說道:「你、你究竟是誰?這裡是哪裡?你們要做什麼?」

  商林森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和火柴,放在了中年漢子的面前:「吃吧,吃好了休息一下,會有人告訴你答案的。」

  說著,他就走了出去。

  中年漢子完全是迷茫的,他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可實在是餓極了,即便是再普通不過的一碗粥和兩個小菜,他都忘記自己多少時候沒有吃過這麼「精美」,真正屬於人類吃的食物了。

  三兩口吃的乾乾淨淨,雖然只吃了一個半飽,可卻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吃的最滿足的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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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細細的品味,雖然只是一碗白粥,可對他而言卻如同山珍海味一般。

  他拿起煙,點上一根,貪婪的大口大口吸著。

  等到一根煙吸完,門推開。

  一個穿著美軍上校軍服的人走了進來。

  孟紹原!

  中年漢子條件反射似的站起了身,儘管虛弱到了極點,可還是竭盡全體挺直了腰板。

  「坐。」孟紹原看了看空碗,皺了下眉頭:「怎麼就喝了點粥?」

  一聽對方說的也是再純正不過的中國話,中年漢子急忙說道:「醫生囑咐的只能吃點清淡的。」

  「醫生的話吧,得聽,可也不能全聽。」孟紹原笑著說道:「我以前也是醫生,心理醫生,我看到過很多我的同行,告訴病人,菸酒要戒了等等,可私底下,他們煙抽得比任何都人都凶,酒喝的比任何人都狠。

  真的,有一次我請客,連我在內六個人,都是醫生,我帶去了六瓶白酒,沒想到,根本不夠,又在店裡拿了兩瓶白酒,外加一箱多的啤酒。煙,抽了差不多一條,抽到後來嘴都麻了,一根煙抽兩口就按滅了……」

  中年漢子嘴角露出了笑意,只覺得這個美軍上校一點架子也都沒有。

  孟紹原隨即面色一正:「耿諄,HEN省襄城縣人,出生於書香門第,民國……1932年應徵入伍,先後參加忻口戰役、中條山戰役和豫中會戰等對日作戰,歷任國軍文書、少尉排長、上尉連長等職。

  1944年,侵華日軍進攻河南重鎮洛陽。面對數倍於守軍且裝備精良的敵人,新晉連長耿諄明知凶多吉少,依然率部拼死抵抗,終因腹部、背部、左腳等多處受傷被俘。」

  說到這,他看向了中年漢子:「這些資料,都對嗎?」

  剛坐下的中年漢子耿諄,立刻站了起來,條件反射似的回答道:「是的,長官!」

  話才出口,又覺得有些不妥。

  對方是美軍軍官。

  雖說,美軍也是盟軍,但這聲「長官」……

  孟紹原卻說道:「說說你和你的弟兄們,被綁架到日本的全部經過,越詳細越好。」

  此時的耿諄,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使用了「綁架」這個詞。


  除了孟紹原之外,也沒人想到「綁架」這個詞,在不久後會發生多麼巨大的作用。

  耿諄臉上露出了痛苦和不堪回首,可他還是鼓足勇氣說道:「那是民國33年,我和300名戰俘,被荷槍實彈的日軍押送上一艘貨輪。為了規避《日內瓦公約》對戰俘的保護,從上船那一刻起,日本人把我們的身份,轉變為勞工。

  我們被塞進裝著煤塊的船艙里,為躲避美軍襲擊,貨船在海上漂了四天四夜。由於空氣污濁、食物不足,加之日軍不提供淡水,我們只能喝苦澀的海水,一個個上吐下瀉,生不如死,幾個勞工選擇跳海,以求解脫。

  我作為大隊長,只能勸慰大家暫且忍耐,活著就有希望。

  淡水,是我們活下來的唯一希望。我發現船艙內有兩個蒸汽管道連線處,一直在滴滴答答滴著水,我靈機一動,發動大家拿茶杯到這裡收集蒸餾水。對我們來說,這些蒸餾水當然是杯水車薪,但勉強能解渴,保住了絕大多數勞工的命。」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顫抖起來,他稍稍停頓了會,還是堅持著說了下去:「到達日本後,我們被派遣到了花崗町挖捅,那裡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十月底就開始下雪,厚厚的積雪,整個冬天都化不開。

  冰天雪地中,我們穿著單衣、草鞋,每天在滿是毒水的暗渠工地工作十四五個小時,每次下工,褲子、鞋子上都結了冰,與身體凍在一起,需要烤火才能解凍。

  長此以往,我和工友們腿上、腳上都生滿凍瘡,一些工友的腳指頭都凍掉了。一些勞工凍得受不了,就把水泥袋子裹在身上保暖,日本監工看到後,上去又是一頓毒打。

  我清楚的記得,日本茶杯要比中國茶杯要小很多,發給中國勞工的小饅頭,比日本茶杯還小,每天每人發兩個小饅頭、一碗稀粥,根本吃不飽;勞工生病請假,供給食物減半,中國勞工怕挨餓,有病也不敢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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