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中央區。
無論在戰前還是戰後,這裡始終都是東京的經濟中心。
因此,當一輛日產model70型高階轎車出現在這裡,並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吳靜怡從轎車裡出來的時候,又換了一身裝扮。
在美國正在開始流行的職業女性套裝,戴著一副眼鏡。
手裡,還拎著一隻包。
晴山料理的服務生,立刻開啟了門,九十度的鞠躬。
這家料理店在戰爭前來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東京轟炸的時候遭到了破壞。
而當戰爭結束之後,麥克阿瑟在一些人的建議下,重新修復並且讓這家料理店重新對外營業。
原因也非常簡單,在一次宴請中,一個晴山的常客,趁著麥克阿瑟心情愉悅的時候提出了這個建議。
而麥克阿瑟也一口同意了這個請求。
所以這也傳出了另外一個版本,據說晴山料理給了麥克阿瑟將軍一部分的股份。
不管這個傳言是真是假,晴山料理都再次開業了。
而且生意比之前還要好。
日本戰敗後窮困潦倒?
那是指的底層階級。
對於日本的權貴階級,除了被捕的之外,最大的影響無非就是很多高階貨暫時買不到了,生活質量稍稍有所下降而已。
吳靜怡剛走進去,一個穿著考究的日本人已經迎了出來:「您好,女士。」
「我認識你嗎?」吳靜怡冷冷問道。
「我是柿本泰。」日本人趕緊自我介紹,然後指了指外面:「您的車。」
吳靜怡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手包,另一隻手拎著一隻公文包。
她從手包里掏出煙。
立刻,柿本泰點著打火機湊了上去:「女士,請用餐。」
晴山一共只有三個獨立包廂,一般都需要提前幾天才能預定到。
「請。」
柿本泰吩咐上菜,隨即試探性的問道:「我該如何稱呼您?」
「杉浦。」吳靜怡只說了自己的「姓」。
「原來是杉浦女士。」柿本泰也沒有追問,隨口在那閒聊,等到菜上得差不多了,讓服務生關上包廂的門,接著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到了桌子上,又給吳靜怡倒了酒,什麼也不說了。
真的,那麼簡單?
吳靜怡都有一些懷疑了。
……
「幫我殺個人,也許是兩三個,然後拿份情報回來。」
這是孟紹原交代的任務。
等他說完自己的計劃,吳靜怡有些不太相信:「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孟紹原笑了笑:「先不說這些人都是日本內務省、大藏省的特務,沒有經過什麼複雜培訓,光說日本特務系統,他們的精銳,一大半折損在了中國戰場,就和他們的軍隊完全一樣。
抗戰初期,日本的軍隊也好,特務機構也罷,都是精心訓練出來的精銳,能力強,執行力強,判斷力強,什麼都強。你發現沒有,抗戰剛爆發,日軍在中國戰場幾乎是所向披靡,咱們只能拿人命一層層往裡填。但是到了中後期,我中國將士已經能和他們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占據上風。
一來,是我們得到了蘇聯和美國的大量援助,裝備得到了極大改善。另一個,就是日本的老兵大量陣亡,前期還能不斷補充兵源,但是隨著戰爭變得越來越殘酷,訓練已經趕不上消耗了,所以大量沒有經過怎麼訓練,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新兵被送上了戰場,戰鬥力自然大幅度退步。
軍隊如此,特務亦是相同。不過,在情報戰線,我們還是有優勢的,我們軍統出來的,如日特機構相比,絲毫不落下風。你知道為什麼嗎?」
吳靜怡想都不想脫口而出:「軍隊上,我國軍將士裝備與日寇相比差距巨大,這在初期是無法彌補的鴻溝。可是情報戰線,比的卻不是武器裝備,而是人員素質。軍統特工大多文化素質相當高,大學生也比比皆是,又接受過系統訓練,即便是速成班,該有的學習訓練也一個沒有落下!」
孟紹原點了點頭:「人員素質不差對方,武器又發揮不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那麼雙方也就是勢均力敵了,甚至,如果沒有那些漢奸,我們還穩居上風。即便後來遷都重慶,戴先生也從來沒有一刻耽誤過特務訓練。
我們這裡成批成批的新鮮血液投送到第一線,日方呢?同樣也是精銳越打越少。到後期,日本陸軍海軍那些特務,整體素質下降之嚴重,讓我都一度不敢相信。如土肥原賢二、影佐禎昭,還有羽原光一那樣的特務,幾乎就看不到了。
正經的特務機構尚且如此,像日本內務省、大藏省、外交等等領域的特務機構,雖然他們很早就布局,但大多數都是民間性質的,你指望他們能夠像正規部隊一樣?
所以,現在的日本,這些人雖然還在活躍,可實際上,對我們的威脅已經非常小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非正式的特務機關,都將逐步退出歷史舞台!」
吳靜怡明白了。
「一群菜鳥。」孟紹原忽然就笑了:「你是誰?軍統局上海區區長助理,你辦過多少案子,殺過多少日特漢奸?這群所謂特務,在你眼裡,就是一群菜鳥!」
孟紹原雖然是個很不正經的男人,但從來不是那種對敵人大意的人。
這個樣子吳靜怡還是第一次見到。
……
此時,吳靜怡終於知道了,少爺說的一點沒錯。
柿本泰僅僅看到了那輛轎車,便再沒有任何的懷疑了。
什麼暗號、試探,一律都是不存在的。
尤其是吳靜怡女人的身份,更加讓他放下了戒心。
吳靜怡拿起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面的資料。
柿本泰也表現得很有耐心,在那慢慢的喝著酒,
「很好。」終於看完的吳靜怡重新把資料歸到檔案袋裡:「還有呢?」
柿本泰卻神秘一笑,一句話也沒說。
吳靜怡拿過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了五條小黃魚,放到了柿本泰的面前。
柿本泰的眼睛亮了,拿過金條仔細檢查了一下:「我會立刻向大人匯報的,全部的資料,我們明天都會拿來。」
「那我等著你。」吳靜怡起身冷冷說道:「許諾你們的全部的金條明天我也都會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