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軍從南、北方向推進，西面迂迴，似乎完成了合圍...
加上東面有運河天塹，包圍圈中的八路處境似乎已成為瓮中的那隻鱉。
南北推進的偽軍在交火線燒柴升煙胡亂放槍，讓原本正在慢慢變薄的煙霧繼續翻湧不散。
由於包圍圈初步成型，經過鬼子訓練的偽軍們開始布置包圍圈。
在煙霧邊緣點明火，偽軍們反而開始往後撤退到五十米左右距離。
這樣一來，只有人從煙霧中出來，先是暴露在火光中，接下來成為偽軍們的活靶子。
如果不出來，等天亮，煙霧終將散去，無遮無掩的平原上，就算有溝渠，在皇協軍兵多槍多碾壓下，這些土八路全都得死。
沒有人注意。
在包圍圈中間，鬼子偽軍先前打的一波炮彈爆炸後產生的高熱，加熱空氣後帶動煙霧迅速升空，中心地帶的煙霧已迅速變得稀薄。
不時有八路戰士從邊緣煙霧中跑進中心地帶，匆匆吸幾口混合著硝煙與柴煙的空氣，然後義無反顧再次衝進外圍的煙霧交火線。
隨著時間推移，雙方互射的槍聲慢慢變得稀疏。
毛巾捂口鼻能減少煙霧對肺的影響，但是煙霧對眼睛的影響更大。
好在現是黑夜，實在疲憊得不行，除戴防毒面罩的觀察員，其他的戰士直接在煙霧中溝渠里閉眼休息...
不斷過運河的鬼子主力，在偽軍包圍圈外迅速集結，然後列隊往西開拔。
...
時間在流逝。
包圍圈外，月暗星稀。
煙霧內外交火的雙方槍聲此起彼伏，稀稀拉拉...
包圍圈裡的八路沒有突圍，包圍八路的偽軍也沒有發動進攻。
雙方似乎都在等，也許是在等天亮。
一條溝渠中。
扎著一頂與地面齊平的「指揮」帳篷。
帆布帳篷兜住了帳篷中所有的手電光線。
胡義在煙霧中呆久，眼睛刺痛靠在緊貼溝壁的帳篷一側閉目養神。
小紅纓手拿著一本小冊子在臨陣磨槍。
「孫子兵法日：兵者，詭道也...明修錢道，暗渡陳倉...金蟬脫殼...」
「是曰，不是日...是棧道，不是錢道...」坐在帳篷角落裡的萬把細忍不住糾正。
「就你事多...」小紅纓氣呼呼將剛拿出來的的孫子兵法又裝進挎包，沖萬把細瞪眼：「過來...」
兩人湊到胡義旁邊攤開的地圖邊，小紅纓再次對暫歸交給她指揮的炮排萬把細布置任務：「眼下我們反客為主，等那些急於完成增援加同盟軍任務的鬼子開拔走遠，我們兵分三路從偽軍背後發起進攻，與包圍圈中李營長的縣大隊兩面夾擊，一鼓作氣全殲這伙偽軍！」
萬把細黑著臉：「姑奶奶，你都說了一遍了...」
頭頂的小辮兒抖動著似乎要豎起來：「敢頂嘴？」
「好吧...」萬把細生無可戀繼續當榜哏：「偽軍是誰？他們怕死，戰鬥打響後，你們分成兩部分布置在東北西北角，打一排榴彈往前推進二三十米，我的機槍組在正面跟進對西面的偽軍進行火力壓制，你說，這黑燈瞎火的有哪個偽軍敢往各位的火力網上撞？」
萬把細看了看地圖，半罐子水平指著地圖：「縣大隊在包圍圈中間硬拼死守，李響隨狐狸從南面進攻，李營長主力連從北面發進攻動，我們的任務是壓住這伙偽軍不敢往西逃...」
「...」
「...」
「都記好了？」
「全記好了，紅指導員！」
小紅纓眉開眼笑，撇了一眼坐在旁邊明顯閉目也養不了神的胡義：「沒錯，我們現在兵力不足，只能以火力來湊，這樣一來，戰場主動權就完全在握...」
萬把細不想搭話。
「孫子兵法日，兵者...詭道也...金蟬脫殼....」
萬把細生無可戀：「還來？」
小紅纓眉毛一豎：「嗯？」
「那些偽軍兵力一個團，現在少說也有六七百號...」
「聽說小鬼子一個中隊二百人，都能攆著你們一個團追...」
萬把細又跳腳：「小丫頭，老子現在也是八路，你能不能嘴下留德？」
「那你就說，人少能不能包圍人多？」
「畜牲啊，你為啥老拿這事羞辱我！」
「要是我說錯了，我向你道歉怎麼樣？」
萬把細喃喃：「格老子...有人...肯定是瘋了...」
一個半小時前。
南北分別推進與西面迂迴的偽軍完成合圍之前，一支近二百人的隊伍，貓腰順著溝渠往西悄悄離開了煙霧。
一段時間後，通訊員再次來到帳篷里通報敵情：「落在鬼子隊伍最後邊的輜重隊離開已經三里了，包圍縣大隊的偽軍暫時沒有動靜...」
胡義沒有睜眼：「繼續偵察...通訊員，去叫李營長與李響都過來...」
胡義從溝里冒出頭，看了看兩里開外的偽軍點起的火堆。
正了正軍帽：「李老三，立即清除北面偽軍布置在外圍警戒哨...」
等李老三離開後，胡義來到等待中的李響面前：「按計劃出，以照明彈為號...」
李響迅速離開。
小紅纓挺著小胸脯湊到胡義視線範圍：「我保證西邊的偽軍一個都跑不掉！」
一個排三十餘五十米範圍內彈不虛發的神槍手，一個三十餘駁殼槍組成的手槍排，一挺重機槍，四挺輕機槍...
別說是偽軍，就算是對上鬼子，這種火力密度也完全可以形成碾壓之勢。
當然，彈藥不足仍然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