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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四百九十章 曲有誤,孫郎顧

2026-08-26 02:33:04 作者: 騎卷江山

  公元311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巳時四刻

  揚州,丹陽郡,建業城,新亭傳舍,天字二號廂房內

  昏沉沉兮暈乎乎......

  暈乎乎兮昏沉沉......

  夢裡夢外分不清......

  酒香還是脂粉香?!

  「孫郎......,孫郎......」

  官妓輕輕推了推還在她懷裡夢囈不止的孫盛,不斷嗲聲嗲氣地在他的耳畔溫柔地呢喃著......

  孫盛用臉磨蹭著柔弱無骨的滑膩,沉醉在如蘭似麝的香氛之中,竟是又打起了粗重的鼻鼾......

  「孫郎......」

  孫盛突然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滿臉驚詫地看著眼前這個,將他攬在溫香軟玉里的二八佳人......

  那真是......

  

  媚眼兒勾著魂......

  秋波里盪著春......

  嬌滴滴任君擷......

  羞答答美嬌娘......

  「孫郎......,你醒了?!!」

  「你是誰?!怎麼會這樣?!」

  孫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顧地掙脫了官妓的懷抱,卻又一不小心掉下了床榻,痛得他是一陣齜牙咧嘴......

  官妓娥眉輕蹙地看著那個手忙腳亂,又連續穿錯了幾次衣裳的孫盛,秋波里不禁泛起了一陣淒楚而又哀傷的漣漪......

  「孫郎這是作甚?!難不成妾還會吃了孫郎?!」

  「哎!你不明白!不是你的錯!卻......,卻也不是我的錯!」

  孫盛忍不住語無倫次地嘀咕了幾句,卻不想又著急忙慌地穿反了衣裳......

  「嘁!又沒做成什麼......,怎就把孫郎嚇得如此這般?!」

  官妓欲哭無淚地輕咬著朱唇,竟是忍不住地抽泣了起來......

  「哎呀呀,好姐姐,你別哭呀!盛實在是年幼無知,又貪飲了幾杯黃湯......,這這這......,實非本願啊......」

  「妾又未要孫郎如何?!孫郎又何故如此羞辱於妾?!」

  「哎!盛絕無此意呀!」

  孫盛尷尬得有些不知所措......

  可那官妓卻已是掩面而泣......

  「妾也本是官宦人家的清白女子,不過是因家中,有人犯了王法,才被牽連至此......」

  孫盛禁不住眉頭一皺,莫名想起了陸機一案......

  「昨夜孫郎酒後大哭,又噩夢連連,妾才前來悉心伺候......,卻不想孫郎硬是將妾緊緊抱住,還口口聲聲將妾喚作娘親,你那身子又貼得那麼緊,渾身還那麼燙,妾一時不忍,才會與孫郎同塌而眠......」

  孫盛立時呆愣在了原地,依稀像是確有此事......

  那與他夢中重聚的娘親,也是對他百般呵護......

  「如今......,竟是妾的錯了?!」

  孫盛只覺得腦瓜子一陣「嗡嗡」作響,竟是連抬頭看她一眼的勇氣也沒了......

  「哎......,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孫盛頭疼不已地閉上了雙眼,不停地對著那官妓又是搖頭又是擺手......

  官妓哭得更是梨花帶雨,一腔子委屈與羞憤,全都化作了嗚嗚咽咽......

  孫盛趕緊又胡亂抓了幾件衣裳,慌不擇路地奔逃出了這處是非之地......

  而恰在此時......

  宋哲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昂首挺胸地從他廂房裡走了出來,卻不想突然被衣衫不整,慌不擇路的孫盛撞了個滿懷......

  「孫盛?!咦?!你這是怎麼了?!」

  「不不不!不是我!你認錯人了!」

  「哈哈哈!逃出來的?!哈哈哈,第一次呀?!哈哈哈!」


  孫盛禁不住又是一陣臉頰發燙,轉身就要奪路而逃,卻不想被宋哲一把抓住了衣領......

  「宋哲!你要作甚?!放開老子!」

  宋哲的嘴角抬起了一抹猥瑣而又邪魅的弧度,竟是二話不說就把還在劇烈掙扎的孫盛拽進了自己的廂房......

  「咣」的一聲.....

  那兩扇雕著鴛鴦戲水的朱紅大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正午時分......

  新亭傳舍,宴會主廳,琴台上

  「鴥彼晨風,郁彼北林。」

  「未見君子,憂心欽欽。」

  「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未見君子,憂心靡樂。」

  「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

  「未見君子,憂心如醉。」

  「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孫盛一邊眉頭緊皺地彈著阮籍的《酒狂》,一邊又吟唱起了《詩經.秦風》里的晨風曲,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鬱悶和煩躁全部一股腦地宣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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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孔孟之道......

  什麼禮義廉恥......

  這滿腦子都只剩下了那「白花花」的一片......

  還有伺候過他的那個疑似陸家女的小官妓......

  甚至抑制不住地思念起了遠在關中的明月......

  而恰在此時......

  一陣爽朗的笑聲突然傳到了小孫盛的耳畔......

  「哈哈哈!人都說曲有誤,周郎顧,如今看來,還得加上一個孫郎了!」

  王導禁不住大聲地誇讚了起來,並且故意用著不容置疑的笑容,掃了一眼跟隨在他身後的上百從屬......

  「茂弘兄所言甚是,孫郎不愧是孫師的嫡孫啊,竟能如此酣暢淋漓地把一首《酒狂》彈成了相思曲?!哈哈哈,妙哉啊妙哉!」

  周顗故意把「茂弘」二字「咬」得特別的響,尤其是看著眾人的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炫耀與賣弄......

  王導的臉上依舊掛著親切而又和煦的笑容,並且其樂融融地與眾人一起,你來我往地互相恭維,互相奉承......

  可偏偏就是瞥向周顗的那一剎那......

  殺意竟是抑制不住地變成了凝視......

  沈充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

  顧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扭頭看向了其他地方......

  「盛不知王師駕到,故而有些放浪形骸,還望王師與諸公多多見諒......」

  孫盛趕緊起身對著王導和眾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孫郎無須多禮,你如今可是貴為秦使啊......」

  王導的神色忽地變得莊重無比,並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鄭重地對著孫盛還了一個大禮......

  眾人眼見王導如此禮敬,趕緊一個個跟著行起了大禮......

  「不敢不敢,諸公與王師,實在是折煞小子了......」

  孫盛趕緊對著眾人恭敬地還了一禮......

  王導卻是突然挺起了胸又板起了臉......

  「諸公與你行禮,敬的是正在關中坐鎮的秦王殿下,還有正在長安浴血奮戰的聯軍將士們,所以孫郎大可不必如此過於拘謹......」

  孫盛立時渾身打了一個激靈,臉上也流露出了羞愧的神情,並且再次鄭重地對著王導和諸公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王導和眾人也一起神色肅穆地向孫盛還了一個大禮......

  片刻之後......

  眾人分別按自己的身份地位,各自坐在了相應的席位之上......


  王導也握著孫盛的小手,和藹可親地詢問道:「咦?!怎麼不見宋使君?!不知是否還在歇息?!」

  孫盛的小臉上立時又現出了一抹異樣的紅暈,就連心跳的「撲通」聲也似乎變得格外響亮......

  王導疑惑地看著面紅耳赤的孫盛,一時倒是不知該再說些什麼了......

  「宋......,宋使君服用了一些五石散,此刻還在「發汗」之中,實在是不便叨擾......」

  王導立時昂起了脖子,慢慢地點了點頭,露出一副聞弦而知雅意的曖昧神情......

  孫盛卻是羞得連脖子都泛起了紅,腦子裡全是那些讓人血脈僨張的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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