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意外之喜
兩幅截然不同的詭譎畫面，在夏彌的視網膜上化作了一團混沌，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一幅被潑上硫酸的油畫，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灰、白、黑三種色混雜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污穢感，在這樣大片大片的污穢中，只有絲絲縷縷的色痕間才能窺見一絲往昔的巧奪天工。
不只是視覺而已，夏彌覺得自己的聽覺，嗅覺，味覺，甚至是觸覺都被擾亂了，唯一還清晰存在著的，應該是施加在她手腕上的那股力。
即便如此，她也無法分辨那股力的來源與方向，她能感受到的只是「存在」
而已。
這樣的混亂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很快，那股力明顯變得更強了些，夏彌也藉此徹底分清了它的方向。
是向前。
沒有防備的夏彌被路明非的忽然發力拽的趔趄了一步，那一步似乎讓她跨越了某個邊界，她的視野忽然變得清晰了。
映入眼帘是剛剛幻視中出現的宮殿，它的每一寸地磚與牆皮上都映射著輝煌的暖光，但不知緣由，夏彌總覺得有一股無由來的冷意，在她的感知里翻滾。
宮殿面積很大，但並不空曠，時不時有帶著蒼白面具的人形在其中進進出出，不知道在忙碌什麼，與劇院不同的是，它們統一披著與燈光同樣顏色的殘破長袍。
黃色的長袍。
夏彌是路明非布設的「畢宿解形密儀」的輔祭兼祭品，自然知道「黃色」代表著什麼，她注視著穿行的黃衣侍者，只覺得疲憊的難以抑制。
如果地球是最表層的話，那「夜樓」應該是第二層，劇院是第三層，現在是第四層？
從現實，到認知世界，再到「夜樓」，到劇院————她已經做的很多了，可現在似乎還越陷越深了？
逃脫的可能性真的會在這裡麼？
還是————墜入更深的深淵？
夏彌的耳邊嗡嗡作響，一直以來被用強大心態壓制下來的負面情緒，在環境的催動之下，報復性的爆發出來。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入了一個音量被調到最大的電視裡，感知到的一切都以一種尖銳的姿態刺入她的靈魂里，相反，她的肉體像瀕死般麻痹，提不起活動的興趣。
「到了啊，宴會」看起來還沒開啟。」
與精神異化的夏彌不同，路明非輕鬆得像是回到自己家裡一樣，「理智值」這項屬性，似乎在與奈亞交易之後就從他身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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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還有心思拍拍夏彌的肩膀，與她搭話：「你剛剛那種狀態，我估計只要稍加訓練就能開啟靈視」，這可是別的神話法師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呢。」
夏彌用一隻手扶住額頭，壓根不理會他。
「oi，搞什麼呢？」
路明非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又將她扶額頭的那隻手抽掉，夏彌腦袋失去支撐，向下猛地一垂，但即便如此，她也沒像平時那樣用嗔怒的眼神盯著路明非，依舊眼帘低垂，沉默不語。
已驗頂針，鑑定為理智值下降導致精神異化，進而導致臨時性瘋狂，具體表現為，「感官缺失」、「逃避行為」或者「自閉症」。
路明非也不嫌「朋友」坑，點點頭評價了一句：「還成，比狂躁」和暴力傾向」的強多了。」
起碼不會礙事。
路明非嘗試著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夏彌還有意識跟著他一起走之後，更滿意了，開始在這座宮殿裡轉悠起來。
如果說修仙世界裡有「仙人洞府」「宗門遺址」之類機緣多多的地方，那他現在所在的宮殿，差不多就是那些地方的神話學版本了。
「我靠，《彌散彌撒》，傳奇神話法師阿茲瑪羅斯失蹤前的最後一個作品！
真跡麼？！————哎？這裡面還有祂的靈魂啊，我說怎麼失蹤了。」
「這是————hune」？是拜亞基用來進行時空旅行的的hune「？不是說這個器官無法用任何手段摘取麼？」
「簡陋的像個澡盆這玩意，原生質缸」的初代版本？這玩意在米—戈族裡的種族博物館裡恐怕都找不到吧？」
「這————像是答辯？這手感這氣味————我靠還真是答辯！有病啊！沒人管嗎！誰他媽在這裡隨地大小便啊！」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多罵兩句，注意力就又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歪日，伊戈羅納克之手，那可是一位舊日支配者————」
「哎呦我，這些東西丟在地上，我尋思也妹人要吧————」
或危險或普通，或強大或弱小，無數神話道具，夾雜著各種離奇風格的藝術品，從油畫，到雕塑、織物、模具、人體組織————還有哪怕以路明非的知識儲量也分辨不出來的，更離奇的東西。
它們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石子一般被棄置在這裡，其中某些足夠危險的甚至可以毀滅一整個文明，路明非感覺自己像是進了糧倉的耗子，他能在這種地方拾上一整年，甚至都不想宴會開始了。
整棟宮殿大的嚇人，陳設也有細微的區別，差不多能分清書房、廳堂、陳列館，臥室、餐廳這些不同的地方。
每到一個新的大廳，就又多出好些分支路來，如果不是地上那些神奇物品每次都有不同，路明非會懷疑他是不是在一片空間裡打轉。
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有什麼連接在牽引著，還是說是路途中的必經之處，路明非漫無目的的遊蕩了一陣之後，他身後夏彌像是不舒服似的，用尾巴掃地，製造出了輕微的響動。
「咦？」
路明非也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並非是進入了某個裝潢特殊的房間，或者是感受到了什麼不同的徵兆，而是他們在某個房間後，同時看到了一件特殊的神奇物品。
只說「氣氛」的話，它與其他的神奇物品沒什麼區別，奇詭，華美，癲狂，又安靜得像是已經死去。
它的外圍是四根巨大的青銅柱，上面刻著難解的符文，柱上拖著赤金色的鎖鏈，束縛著中間一個扭曲的人形，他的皮膚呈詭異的灰白色，像用石灰岩雕刻出來的，胸口還插著一把扭曲的暗金色長槍。
他還有一張清秀的，有些孩子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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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