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路明非的奇妙勸學
命運是一個很奇妙的詞。
它可能是宇宙、物質、生命，一切東西運行時的總和，不同層次的人看待它視角也會大有不同。
比如說，普通高中學生的認知里，想要上清華除了需要個好腦子之外，還需要日復一日艱苦卓絕的學習，從無數考生中脫穎而出，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層次再高一點的呢，可能知道將戶籍遷出到國外，再以留學生身份回國這種捷徑，能省很多力氣。
層次再再高一點可能還會有更省事的捷徑，重點不在這裡，而是在於，無論如何，某件事的達成，無論從外面看上去有多麼不可思議，它總該是有其背後的運行邏輯的。
對於小魔鬼路鳴澤這樣的「上位者」來說更是如此，世界、社會與人類的運行規律被他這樣的人把握著，無數對常人來說天馬行空的事，對他而言唾手可得，他想要做的事，往往沒有「成」與「不成」的區分，而在於做成需要付出多少「資源」。
可剛剛發生的情況是什麼？
村裡有個唐氏兒，平時連用筷子吃飯都不會，清華的招生老師忽然上門哭爹喊娘的求著他入學？
這怎麼可能呢？
就像是更上面，目不可及的無窮高處，伸下了一隻無形的手，將兩件原本不可能的事強行拼接在了一起。
可能正是因為小魔鬼知道的足夠多，看的足夠清楚，他此刻的震驚才會如此的無以復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叫做「知見障」。
讓他把他曾經親身體會過的某些偉大場景都下意識屏蔽的，極為嚴重的「知見障」。
這也是為什麼路明非不在乎這件事是由武功高強有顏有錢的小姐姐們來干，還是由腸肥腦滿百無一用的小胖子路鳴澤來干。
有些東西，已經被從更高處的地方釘下了，無論你是極力掙扎、智計百出還是躺平任嘲，釘下了就是釘下了，該發生，它就會發生。
小魔鬼一直以為通過某些自作聰明的手段，編制出引導眾生走向的劇本，就就在編織「命運」了，他在三峽時甚至還因為一切沒按他的想法來而急的跳腳。
不知所謂。
諾諾的表現就比小魔鬼好多了，她壓低聲音，用只夠路明非一個人聽見的聲音問道：「你大費周章的找這個手提箱，裡面藏著能讓我們逃出去的東西麼？」
「包的啊。」
路明非自信滿滿的點頭。
這個手提箱，是路明非剛放暑假時，從卡塞爾學院裡帶出來的，裡面除了些應急時用的施法材料之外，還有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格拉基啟示錄》！
在《死靈之書》不顯於世，路明非不將《玄君七章秘經》默寫出來的情況下，它大概是目前整個地球上最危險、最強大的法術書。
「把那箱子撿起來，打開。」
路明非衝著小胖子路鳴澤下令。
說起來，他陷入到這一大遭麻煩的起點，就是他在研習《格拉基啟示錄》第五卷時遇到瓶頸，出來找靈感導致的，繞了這麼大一圈，居然就這樣又回到這本法術書上了，這可真是————
即便路明非早早就見慣了命運的玄奇，一時間也難免晃神。
小胖子路鳴澤將手提箱從水裡拎出來，摸索了一陣，找到卡扣，扳開。
手提箱裡的東西似乎迫不及待重見天日了，猛地從手提箱中彈了出來，白花花的一大片在路鳴澤面前的水上鋪開。
諾諾面露嫌棄之色：「咦，什麼東西，好噁心。」
《格拉基啟示錄》是路明非從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邪教徒手裡繳獲來的，內容記載在一張質地堅韌的未知生物的皮上。
由於久久不見天日，它內部水分揮發之後收窄收小，甚至可以被裝進手提箱裡，現在吸收了雨水後又膨脹開來，看起來像一塊泛著油光的肥膩肉塊，上面還殘留著密密麻麻的黑紫色毛孔。
這些毛孔像是呼吸似的一開一合，大量的雨水隨著它們的動作被吸入其中，「肉塊」還在不斷漲大，毛孔之下，像是污垢又像是毛囊的東西正時隱時現，時隱時現————
「唔！」
諾諾忽然彎下腰，發出想要嘔吐的聲音，路明非連忙阻止，捂住了她的嘴：「別吐別吐，咽下去，哎我靠，輕點————」
諾諾手腳並用的掙扎，狠狠推住路明非的臉，將他推開了。
「嘔！」
下一刻，無數肥碩的白色的蟲子被她從嘴裡吐了出來，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濺起一陣陣水花。
口腔內出現白色蠕蟲是閱讀《格拉基啟示錄》進入狀態的徵兆，路明非這位老牌法師都還得醞釀醞釀呢，結果對諾諾來說就是一眼的事。
他滿臉心疼的看著這些還在優哉蠕動的蠕蟲：「這些都是靈感」吶，你看看路鳴澤，想看還看不懂呢。」
此時此刻的「水面」下，小胖子路鳴澤正按路明非的要求逮著《格拉基啟示錄》猛看，只可惜眼睛紅的跟個兔子似的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
說到這裡，路明非似有所感，朝著小魔鬼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提前警告：「憋再說了你那手下的仨瓜倆棗嗷，意志一個個硬的跟鐵一樣，想過這個靈感不知道要多久呢。」
可惜他想多了，手提箱忽然出現的這件事似乎對小魔鬼路鳴澤產生了難以想像的巨大震撼，他正糾結於其中的原因，小胖子的事已經顧不得關注了。
「我靠，別說了————」
諾諾捂著嘴，縮在地上，臉色煞白，肩膀聳動，吐出來的那些蟲子讓她又有想要嘔吐的感覺，可她又害怕再吐出蟲子來，硬憋著不敢吐。
諾諾女俠靈感高命還硬，一直以來是什麼都敢看，什麼都敢探，這次總算是被治了一回。
時間緊任務急，路明非也沒興趣刻意去搞隊友的理智值，他偏過頭，繼續監視小胖子的學習進程：「這進度有點慢啊————媽不要了？」
為了激勵路鳴澤，他還輕輕敲了一下骷髏頭法器，藏在法器里的伊斯人哪怕再蠢，再不通人情，也明白路明非是什麼意思了。
伊斯人進入「夜樓」之後就沒派上過用場，他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飛快的完成對路明非的淺層記憶讀取，隨後，骷髏頭上皮肉瘋長，一顆富態的中年婦女的頭成型。
那平時尖銳的嗓音在風雨喧囂之中沒了平時的銳氣，聽起來有點淒涼：「明澤，算了，媽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媽已經————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原本對路明非的許諾還有些疑慮的小胖子路鳴澤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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