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下趟樓，不走樓梯，也不坐電梯
路明非循著聲音的來源，環視四周，走廊的空間還算寬闊，光線也明亮，但找不見那個發出聲音的纖細身影。
應該是有什麼隱藏身形的伎倆？
路明非是個喜歡直擊目標的人，他很少會這種問題上糾結，人找不到就找不到，電梯走不通就找樓梯，高層為了防止火災地震之類的東西，總不會連疏散人群的安全通道都沒。
空氣中再次傳來櫻微風般輕柔的聲音：「路明非先生，此時外出多有不便，如果您要見什麼人，明天白天也會更方便。」
語氣恭敬，但卻沒有要與路明非商量的意思。
「哦？分部的人剛剛在監聽嗎？明天白天————更方便你們調配人手？你們這是對本部專員實施人身控制吧。」
路明非臉色不變，開口就扣帽子。
—」
櫻沉默以對。
與其說是被路明非堵的沒話說，她的態度更像是默認。
如凱撒剛剛所說，日本分部與本部的關係類似合作而非從屬，他們並不畏懼本部專員，相反，他們的態度堪稱惡劣。
「嘁，真是人身控制啊。」
路明非發出一聲嗤笑，擺擺手，「夠膽你就試試唄，反正我要走了。」
他開始在酒店走廊悠閒的邁步，仿佛隱藏在陰影里的櫻不存在似的，四下尋找著能讓他下樓的安全通道。
頂層的面積不小，但只有寥寥幾個房間幾扇門，路明非很快繞這裡走了一圈，並不難找。
「這裡啊。」
安全出口的門上畫著一個綠色小人逃跑的標誌，轉動把手開門之後，一股與空調溫度有明顯差異的潮濕冷風從裡面迫不及待的涌了出來，將路明非的衣角吹的微微向門的方向揚起。
向門的方向。
路明非沒有直接跨入門裡，反而在門口站立了。
在外界氣溫更高的情況下，風該是迎面而來，而他的衣角卻是反方向被吹動。
他的後方有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正在製造氣流。
「哦？選擇向我出手麼————一開始還以為是「冥照」呢，結果是陰流」，還是隙」？總不能是風王之瞳」吧？」
路明非曾經利用「S」級的權限看過不少有關言靈的資料，即便是最弱小的「陰流」，帶起刀片劃破人的喉嚨也還是沒什麼難度的，身後言靈發動者的意思很簡單——
警告。
她在警告路明非，不可跨過那道門。
路明非回頭，視野里依舊空無一人，櫻仿佛變成了隱形的幽靈，隱藏在空氣中等待著操縱氣流帶來一場嗜血的雨。
「真是被看扁了啊。」
路明非撓了撓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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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望」其實也是行動中重要的一部分，這次前身沒有神話法術，一直過的窩窩囊囊，這就導致他的威脅收效甚微。
前世他一句威脅出口，別說是「言靈·陰流」的小卡拉米，連實戰派血統「A」的酒德麻衣都得抖三抖。
現在還真不好動手，神話法術是需要投入時間和資源的，他一沒施法材料，二沒時間準備，三沒神話道具，一窮二白。
「我記得你剛剛說過，明天派人和我一起去什麼的————
所以日本分部雖然要控制我們的行動，但其實這控制不算很嚴格嘍？那我要去哪，你跟著我不就行了？」
「這個酒店裡應該還有你們日本分部的其他人吧？就你的言靈來看，應該也就只能起一個監督的作用，無論是凱撒、楚子航，想走你都留不住。
「"
你來監督我，我去哪你跟著一起，換其他人來監督凱撒楚子航他們，不也是一樣的嗎？」
".——"
路明非絮絮叨叨的嘗試「說服」，櫻則是像不存在這片空間似的，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媽的，該死的日本人！
路明非皺了皺眉，有點煩躁。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像是沒有自我意識似的工具人了，如果現在玩的還是二周目後期的滿級號，他非得把這女人變成一塊永遠無法停止說話的肉塊不可。
路明非擺擺手，扭頭往回走。
「算了算了，我不走樓梯了。」
下趟樓，不走樓梯，也不坐電梯。
「路明非，S」級學員，希爾伯特·讓·昂熱校長最鍾愛的學生，言靈未。。
知，學業一般，身體素質只是普通人水平，目前最缺的是女朋友。」
躲在暗處的櫻默默咀嚼著本部交換生傳遞迴來的「S」級學員的信息。
路明非的情報對日本分部來說不算是什麼秘密，卡塞爾學院與日本分部本一直有交換學生實習的傳統，大多數情報也是互通的。
與他的平平無奇相比，在「青銅與火之王」和「大地與山之王」討伐戰中大放異彩的凱撒與楚子航才是卡塞爾學院的真正王牌，天之驕子。
但怎麼就————
這麼不安呢？
作為源家少主源稚生的內侍，櫻接受過殘酷森嚴的忍者訓練，當她藏匿起來時，哪怕有毒蛇從她的身上爬過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已是能克制對死亡恐懼之人，而一個人如果不畏懼死亡，那麼能讓她退卻的事是少之又少的。
可是，只是和那個「S」級二人單獨呆在同一片空間而已，怎麼會讓她有種克制不住的想要喘息的緊張感呢？
與高級混血種散發的那種森嚴幽遠的威壓不同，這條明亮而空蕩的走廊上似乎出現了什麼陰濕黏膩的噁心東西，已經勒緊了她的皮膚。
她甚至想要伸手摸一摸被勒緊的地方，看看上面是不是已經被擠出了一道道凹痕，但她忍耐下來了。
只是忍耐而已。
櫻就這樣聽著路明非喋喋不休，最後以一句「算了算了，我不走樓梯了」結尾，她才剛剛鬆了一口氣，就眼睜睜的看著路明非轉了個彎，進入了她的視野里。
然後，他打開窗戶，毫不猶豫的扒著窗台鑽了出去。
鑽了出去！
半島酒店一共有二十四樓，這是頂層啊！
窗外應該是有勉強能用手抓握的凸起處，這對普通人來說自然是危險無比，但對混血種來說未必做不到，這是為了騙她出來假裝跳樓嗎？！
但他是頭朝下的啊！
而且不是說他的身體素質與普通人沒差別的嗎？
櫻的大腦出現了片刻的宕機。
讓她監視本部專員，她才監視了幾個小時就跳了一個，頂樓都是總統套房，為了保護隱私是沒有監控的，少主不會覺得她其實是什麼隱藏的變態吧？
不過比起這個，唯一的「S」級學院來日本第一天就跳樓身亡這件事本身似乎更嚴重一些？
櫻從一片之中陰影中鑽了出來，穿著身材緊緊貼合的漆黑衣物，配合上降低氣息的技巧，組成了一個讓路明非掃了兩三眼都沒能察覺到的視覺遊戲。
她心裡其實也有點小小的後悔。
布置給她的任務只是「監視本部專員」而已，無論是在溫暖華麗的半島酒店，還是潮濕骯髒的下水道，監視就是監視，她本可以不這麼強硬的。
日本分部對本部專員、特別是弱者的強硬態度，已經是維持了很長時間的慣性了，連她也受到了影響。
她快步衝到路明非跳下的那扇窗戶邊，向下看去。
空無一人。
「哥哥啊！哥哥啊！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半島酒店附近的，路明非四仰八叉躺著，占據了一整張躺椅，躺椅前，小魔鬼路鳴澤穿著長款風衣，帶著羊毛帽，手裡還拎著一個手提箱，一副要出去旅遊的樣子。
他想維持平時輕鬆不著調的語氣，但怎麼聽都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死狗一樣的路明非面前來回踱步：「還好我還沒上火車，不然不你不得像個番茄一樣啪」的一下被摔個稀巴爛啊！」
在前身路明非的記憶里，他去日本前小魔鬼是曾經來找過他一回，說了一番什麼公司福利要出去旅遊，就不跟著路明非一起來日本之類的話。
哦，你路老爺兩個周目了都還沒放下手頭事去旅遊過呢，你還旅遊上了？
畢宿五卡爾克薩去不去？北落師門去不去？阿撒托斯的混沌王庭去不去？
不過被路鳴澤救場其實也————沒那麼在意料之中。
路明非主要還是剛從滿級號切換過來，一時間不適應，左腦攻擊右腦了。
前面覺得現在一點施法準備都沒有單挑干不過身為低級混血種的女助理，後面往下一看嚯二十四樓也不高啊，跳唄。
然後他就真跳了。
小魔鬼路鳴澤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但路明非癱在長椅上，壓根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最終，小魔鬼也漸漸沒了聲音，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甚至有點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不是我們血脈相連，心靈相通，我甚至要懷疑你已經被掉包了，哥哥。」
「真相通嗎？」
變成蘿莉變成蘿莉變成蘿莉————
路明非不怎麼搭理路鳴澤主要是剛剛自己也被嚇的不輕，頭暈腦脹的，忽然聽路鳴澤這麼說，開始在心裡瘋狂默念起來。
小魔鬼看路明非又開始神遊天外，嘆了口氣：「哥哥，小弟陪你風裡來雨里去的你扣扣巴巴的不願意把命交易給我，自己轉頭跳樓，你把小弟的努力當做什麼啊，下次不要這樣了。」
路明非回神：「不要？不要什麼？我要哥特風的，還要配白絲。」
「路明非先生，請注意言辭，不，您需要注意的不只是言辭而已！」
場景忽的一花，路明非眼前小魔鬼那張稚嫩的臉變成了一張柔美清秀的女性的臉，穿著黑色的緊身衣勾勒出纖細高挑的身材，豎著劍道少女那樣的高馬尾，正居高臨下的看著癱成一片的路明非，從下往上峰巒迭起，巍然可畏。
日本人似乎非常熱衷於壓抑自己的情緒，崇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一個個每天繃著臉像機器人一樣。
路明非一直懷疑，如果不動用神話法術直接打崩她的理智條的話，櫻的臉上永遠不會有什麼表情。
但這次他居然讀到了「憤怒」的情緒。
路明非嘿嘿一笑，抬起胳膊朝她伸了伸，示意讓她將自己從椅子上拉起來。
櫻的表情已經差不多恢復平靜了，只有眉頭微皺，她站的筆直，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對路明非伸出來的手置若罔聞。
「拉一把，腿軟，腿軟。」
「也許讓夜叉、烏鴉他們來監督您才是好選擇。」
櫻不情願的握住路明非的手腕，微微發力將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路明非站在原地，跺了跺腳，雙腿發軟的感覺已經好不少了：「夜叉烏鴉是誰？聽起來像是兇惡運動系和陰沉文氣型的美少女。」
「如果是他們在，可能會把您吊到東京塔的頂端吧。」
櫻低聲回應。
以她內斂的性格，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有這麼多話點，只是這次路明非的「愚弄」有點太惡劣了。
「嗬嗬。」
路明非笑了笑，自然不會把這話放在心上，「所以你出現在這裡就是同意我說的安排了？方便開輛車過來嗎？」
「如果您堅持要外出的話。」
櫻嘆了口氣，終於沒再拒絕。
如路明非所言，無論是血統優勢明顯的楚子航和凱撒，還是行事離譜的路明非，都不是她能管得住的，她能起到的只是一個監督的作用。
櫻朝著路明非微微躬身：「請稍等。」
與清秀的外表不同，她的行事風格堪稱雷厲風行，說完就轉身扭著小腰走了，一邊走還一邊打電話，應該是在安排她離開的後續工作，很快，一輛其貌不揚的灰色豐田開了過來。
「您的目的地。」
櫻搖下車窗，簡單的發問。
「賭場。」
路明非打開車門，簡單的回答。
「您不會是因為濫賭才非要今天晚上出去吧？」
櫻的臉色疑惑。
正常來講這邏輯自然是說不通的，但面對一個不走電梯不走樓梯直接起飛的神人，邏輯什麼的還是往後稍稍吧。
「賭場是好地方吶。」
路明非雙手枕在腦後，「貪婪者的心頭血，惡人的牙齒，愛人的髮結，三樣東西我一下就能搜到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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