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應龍君聖顯心神聲天神君
「滋—」
立竿見影的效果，隨著路明非「敕」字聲音落下，迪里雅斯特號里的電子設備忽然像是同時短路一般，同時發出尖銳的電流聲。
控制台上的儀表指針開始瘋狂的轉動，頭頂的電燈明滅閃爍，平衡舵被關閉，船體搖晃不定，整艘深潛器像是一條受驚的大魚，進入了失控狀態。
與上次不同的是，上次他們是在水下三千米處，有足夠的地方夠他們折騰，但這次他們已經到底，附近除了鋒利的火山石之外就是滾燙的岩漿，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試試現在能不能操縱！快！」
路明非早有準備的收起了原本放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抱住一根管道沒有被甩飛出去。
楚子航三步並兩步衝到控制台前，一隻手緊抓把手穩住身體，一隻手拉動深潛器的操縱杆。
搖晃不定的迪里雅斯特號忽然直直的向它的右邊偏移，接著又是忽然一震。
「能操作！但我們可能撞到了什麼東西！」
楚子航表情一變，將操縱杆回正：
還在最外側的凱撒吼道：「這種情況下先別操作了！我去打開平衡舵！小心深潛器會直接翻下去！」
深潛器還在劇烈的晃動，凱撒飛奔起來，他像人猿泰山那樣一路找著能當做把手的地方，就這樣盪回了原處。
多一個人操縱之後，迪里雅斯特號明顯比剛才穩定了很多，凱撒和楚子航兩個人各照顧一邊，很快深潛器的「失控」便結束了。
「還算順利。」
凱撒擦了把汗，「有個不好的消息，我們————等下，路明非？路明非？」
路明非對凱撒的呼喚毫無反應。
他仰頭向天，瞳孔空洞無神，明明上方只有熾白的燈光與一片晚霞般的金紅，但他的眼中卻反射著一大片閃亮的綠光。
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喃喃自語：「我的————天啊！」
那是如山一般龐大而臃腫的東西，由閃亮的綠色電弧、靜電干擾般的雪花與閃爍的線條構成，虛幻的身體上同時存在著章魚、蝙蝠和人類的特徵，頭部生滿無數觸鬚，渾身鱗片密布，背後有一對破破爛爛、似乎沒有長成形的翅膀，明明沒有實體，但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與肥胖感。
應龍高上神君顯化於世的化身之一，心神聲天神君，克拉辛！
祂大概是應龍高上神君最容易接觸到的化身之一，幾乎所有在夢中遇到過克蘇魯的幸運兒都在之前夢到過他，有人說代表著的是克蘇魯想要脫困的那部分意志，但這流言的真假就無法查證了。
祂————何時來的？
路明非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的思考。
是和岩流研究所捕捉到的那音頻有關嗎？可那東西他從始至終都沒聽過啊，只是當時找的託詞而已————是在更早，甚至可能早到上個周目時，他就與路明非有接觸了？
《炸史炸到應龍高上神君的化身是種什麼體驗》
《一直提防著的神君竟在我身邊》
《背刺過的苦主找上門該怎麼逃出生天》
克拉辛幾乎毫無徵兆的顯化出現，祂只是停留於這裡，「現實」仿佛就開始離路明非遠去。
說到底，人類所謂對世界的觀察，本來就只是腦細胞組織憑著極其有限的信息素材所編制出來的「幻覺的宇宙」罷了。
他的存在本身，身體結構、每一根線條，似乎都蘊含著冰冷黑暗的信息，哪怕路明非對信息的接受程度要遠高於普通人，在思緒過載之後也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的狂亂。
他不再能分得清手和腳、頭和軀幹，不再能分清眼耳鼻舌身意，仿佛他整個人都囫圇化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肉球。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是真的能分辨出來的，那大概是一段信息：「向地下之物獻上有資格的祭品。」
出乎意料的是，克拉辛並未責難路明非，當然他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不想在這裡停留太久，路明非只是剛剛看見身影的瞬間，他身上的顏色便越來越淡，最終化為了路明非視網膜上的光暈。
由於一瞬間接收了太多的信息，路明非的意識幾乎停擺，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逐漸能分辨出視覺神經傳遞迴來的信息，觀測到眼前這隻短毛直立猴子還混雜了龍血的生物。
這隻猴子說道：「幻覺又出現了嗎？路明非。」
哦，是楚子航。
路明非麻痹的大腦逐漸開始復工，整理那些大腦原有的和剛剛新增信息，將他們分類匯總。
不誇張的說，如果把換成別人，剛剛這一下就夠他們患上一生伴隨一生的譫妄與感知失調了。
路明非的語調有點奇怪：「沒事，這樣的幻覺暫時不會出現了。」
遠處正在操縱迪里雅斯特號的凱撒說：「路明非，剛剛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選一個吧。」
「剛剛不是還只有一個壞消息麼？怎麼又突然多出個好的？」
一個熟悉的男聲夾雜著電流聲，傳到路明非的耳朵里：「路君，很高興再次聽見你的聲音，你能闡述一下剛剛說幻覺暫時不會出現的原因嗎？」
是源稚生。
凱撒解釋說：「日本分部並沒有反叛，剛剛之所以斷聯的原因還不清楚，總之在迪里雅斯特號的操縱權回來之後與他們的聯絡也恢復了。」
他吊著雪茄，看起來心情不錯，畢竟原本如果日本分部反叛，他們幾個就算完成任務順利返航也大概率要被剁成膜子，現在起碼生還機率大大提升了。
按前身的記憶，凱撒已經和諾諾訂婚了，他現在應該是所有人中求生欲最強的那個。
在路明非正要回復源稚生時，楚子航伸手輕輕搖晃了一下他的肩膀，用唇語說：「暫時不要透露我們的情況。」
路明非沖他點點頭，搪塞了一句：「只是有這個感覺而已。」
源稚生沉默了一下：「收到。」
駕駛艙里暫時又安靜了一會，路明非開始在心裡默默思考，「地下之物」指的是什麼，「有資格的祭品」又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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