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拉萊耶造霧術
「那群小孩掏刀了啊!我靠,他們還帶了獵槍!這裡是日本還是非洲啊?」
夜幕籠罩下的網吧前,還有人在舞台之外的窺探著這裡正在發生的衝突,她的聲色柔和動聽,但語調怎麼聽都讓人覺得不著調,「吶吶吶,小白兔真的沒事嗎?這個距離如果他們直接開槍哪怕凱撒和楚子航也來不及下樓救人吧?」
「來不及的,這些小孩大概是日本的暴走族,正是無法無天的年紀,動起手來不顧後果,比黑道還要危險。」
她身邊的陰影中,一道修長妖嬈的曼妙身影靠牆而站,聲音沙啞中透著慵懶與嫵媚,像是價值連城的古琴被漫不經心地撥動。
與她相比,窺探者只能算是個漂亮的女孩,她拿著望遠鏡湊到素白的臉前,一邊看一邊聊,還時不時從身邊的袋子裡取出薯片放在嘴裡:「你說老闆是怎麼想的啊,之前讓我們又當爹又當媽的照顧著,這次又恨不得直接把我們調走,小白兔什麼時候得罪他了嗎?」
「老闆的想法什麼時候是我們能猜透的了?」
陰影中的曼妙身影聳聳肩,「而且路明非我們一直以來只能算是在監視」而非照顧」,我們哪來的資格照顧他呢?他本來就是怪物啊。」
窺探者皺起好看的眉:「話是這樣說,但我總是覺得路明非登上日本之後反差有點太大了,哎,哎,他好像發現我了?!」
她的語氣慌張起來。
陰影中曼妙身影,也就是酒德麻衣,她本能的覺得不對,閃電般出手,抓住窺探者蘇恩曦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起,從窗前提到了牆後。
蘇恩曦發出慘叫:「嘶—痛痛痛,輕點輕點。」
酒德麻衣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噤聲。」
但實際上房間裡無事發生,只是有一陣有些反常的、渾濁的風,輕輕從窗外吹入,拂起窗紗。
「嘁,反應還挺快————」
粉紫色光芒籠罩的網吧前,路明非意興闌珊的收回了目光。
他的身前奇形怪狀的暴走族已經三三兩兩的下車了,靠前的幾人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貼近,將路明非夾在中間,後面的則是打開後備箱,熟練的從中抽出砍刀、短管獵槍來。
旁邊剛因為迎客而出門的倒霉蛋經理汗出如漿,肥胖的身體正在劇烈的顫抖,也有幾個暴走族圍在他身邊,像是戲弄獵物那樣推搡他。
他們用捲舌的奇怪日語大聲鬨笑著:「那個傢伙就是目標之一吧?」
「嚇傻了嗎這傢伙?」
「沒說要活的吧?」
「把他讓給我怎樣?我還沒用槍打過人呢。」
「喂喂,這裡沒用槍打過人的太多了,想要的話得把美奈分享給大家才行吧?」
污言穢語引來又一陣放肆的狂笑,最後,一個橙色莫西幹頭,帶著鼻環的暴走族越眾而出,站在了路明非對面,他面容格外年輕,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眼睛裡血絲密布,眼神嗜血而興奮,手裡提著短管獵槍。
「喂,大叔,別亂動啊。」
「"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也由不得路明非拒絕,幾乎同時,路明非身邊另外兩個暴走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禁錮在了原地。
把活人當槍靶了啊這是,地球土著真是太不懂的節約了。
還有為什麼會有一群人二話不說就要殺人呢?日本分部來滅口的?
路明非面露不愉,想說些什麼但又受限於語言不通咽了回去,對面的莫西幹頭少年將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路明非的胸膛,發出興奮的怪叫:「赤備え萬崴!」
「砰!」
槍聲響起,震耳欲聾,「血」花飛濺。
出乎意料,倒下的卻是路明非面前那個橙發的莫西幹頭!他的胸口炸開一大片刺眼的血紅,眼中的興奮尚未褪去便被驚愕與死寂取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與此同時,「轟」的一聲,網吧連同整片區域的燈光驟然熄滅,只有少數應急燈亮起微不足道的光,黑暗瞬間統治了這片街區。
外圍的暴走族不明所以,聽見槍聲習慣性的發出歡呼聲,然後又被近處同伴驚恐的嘶吼壓了下去:「混蛋!有人在打冷槍!」
「松井死了!」
「在網吧里,沖!衝進去!」
混亂像瘟疫般蔓延,這群憑著血勇行事、無法無天的暴走族沒有去尋找掩體,反而朝著他們認為的威脅來源發起了盲目的衝鋒。
到底是無組織無紀律的男孩而已,如果這時候藏在網吧里的槍手對著狹窄的門廊掃射,這裡的人填完未必都能進到網吧的正廳去。
男孩們自然也沒忘了路明非,架住他左臂的那個暴走族沒跟著大部隊衝鋒,他鬆開一直抓著路明非胳膊的手,嘴裡罵罵咧咧地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就朝著這個未曾掙扎的「軟弱獵物」的脖頸抹去。
而路明非則是順勢抬起那條被鬆開的胳膊,豎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那個匕首男的額頭上。
「齁啊啊啊啊啊!!」
匕首男像是遭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折磨,眼睛翻白,臉上青筋暴起,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神話法術,魔力吸取術,顧名思義,吸收受害者的法力值或生命力化為己用,施法條件嚴苛,路明非也就是在面對雜魚時偶爾用下。
路明非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他毫不猶豫在地上一滾,整個人竄出一大段距離,他的指尖像是黏在了那匕首男眉心了似的,在翻滾時那匕首男的身體居然也像個掛件似的跟著在地上滾了一大圈。
幾乎就在匕首男發出尖叫的同時,震耳欲聾的槍聲便吼叫起來,這群人也不在乎誤傷同伴,鋪天蓋地的彈幕瞬間覆蓋了路明非翻滾前的位置。
借著匕首男的身體遮蔽,路明非並沒被流彈擊中,他翻滾後穩住身體,一根指頭仍放在匕首男額頭上不動,同時另一隻手早已豎在胸口,掐訣念咒:「四方閉塞,八面黑雲。陰氣昏昏,擁護身形。符召即起,蔽日遮天。應龍君法旨,敕!」
「呼」的一聲,灰白的濃霧忽然而起,眨眼間便在網吧前這片區域彌散開來,將原本就微弱的光遮的乾乾淨淨。
神話法術,拉萊耶造霧術。
人少打人多,自然要先製造有利的地形,剛剛忽然斷電怎麼看都像是凱撒的手筆,他的「鐮鼬」在黑暗環境裡效用遠超平時。
話說,自從面見過一回心神聲天神君後,路明非使用應龍高上神君這一脈的法術效果便增強了不少,只是從匕首男那裡抽了點法力值出來便能製造了好大一片霧氣。
施法結束,路明非的手指離開匕首男的眉心,身形隱入霧裡,順手又解決了剩下幾個搜查他位置的暴走族,不再發出聲音。
施法是要消耗理智值的,自然是能省則省,製造出這麼大的環境優勢完全足夠了,暴走族的人雖然多,但終歸只是一群半大孩子,怎麼能與卡塞爾學院最精銳的學員比?
原本還有應急燈與月光照明,但步入這灰白色的濃霧裡後,卻連自己有幾根手指都數不清了。
這營造了一種粘稠的、令人不安的氛圍,暴走族們順利沖入了網吧里後本正在興頭上,被這霧一浸當即便涼了一半。
「哪來的霧?有人扔煙霧彈了嗎?!」
「人,人都還在嗎?」
恐慌在無聲中蔓延,男孩們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像是害怕引起藏在灰霧中的東西的注意,這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壓過其他竊竊私語:「保持安靜!陣型!注意陣——
這聲音似乎來自暴走族的頭目,但他剛開口話還沒說完,便像是被人捂嘴了似的戛然而止,緊接著,「噗通」一聲悶響,是人體重重栽倒在的聲音。
「有敵人!敵人藏在霧裡!」
「隊長!是隊長倒了!別開槍!」
混亂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漣漪迅速擴大,男孩們驚恐地舉起槍口,卻在扣動扳機前又猶豫了下來,然而,這脆弱的克制並未持續多久————
「砰!」
不知是誰在極度的恐懼中扣下了第一槍,這聲槍響如同點燃了引信。
「誰?!誰開的槍!」
「砰砰砰砰砰——!」
質問聲瞬間被更多爆發的槍聲淹沒,說到底也只是一群手持兇器的半大孩子而已,死亡近在咫尺之時,恐慌徹底吞噬了他們脆弱的理智,子彈如同失控的蜂群般傾巢而出,在濃霧中橫飛。
慘叫聲、怒吼聲、玻璃破碎聲、槍械的咆哮聲以及彈殼墜地的清脆聲響瘋狂地交織在一起,在這封閉的空間內反覆撞擊、迴蕩。
在網吧外等待的路明非似有所感,扭頭向門口看去,過不多時,一道有些疲憊的熟悉聲音響起:「你沒事吧?路明非。」
霧氣太濃,即便面對面也看不清人,路明非迅速著裡面也差不多了,就解除了一直維持著的手印,然後臉朝那聲音處貼近了一些。
霧中那人察覺到了路明非的動作,聲音中帶上了些無奈:「是我,凱撒,這霧是你造的?」
路明非終於看清了凱撒的臉,點點頭:「過會就自然散了,不用急。」
凱撒四下看了看:「這也是你說的神話法術之一?—片霧?」
拉萊耶造霧術對「鐮鼬」來說毫無疑問是最實用的言靈之一,難怪連凱撒這樣自矜的公子哥也沒忍住提問。
「是,等這邊的事結束我可以教你。」
路明非絲毫沒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且不說他本來就是個對神話學知識毫不吝嗇的人,就他現在在日本這個局勢,可見的「朋友」只有凱撒與生死不知的楚子航兩人,能增強一點是一點。
兩人幾句話的功夫,霧就散去了一些,網吧里的動靜也已經偃旗息鼓,凱撒呼出一口氣,聲音有些沉重:「心跳聲————少了11個,還有14個很微弱,待會再寒暄,我們先進去看看情況,接著「」
他朝路明非扔過來一把手槍,大概是從被他擊倒的暴走族那裡繳獲的,大概是因為路明非來到日本就一直癲癲的,凱撒不太放心,又叮囑了一句:「裡面裝的是實彈,如果不是必要情況就讓我來解決。」
說罷,他一馬當先就又走回了網吧,剛打開門就是刺鼻的火藥味與血腥味,路明非走了兩步便一腳踩滑,凱撒回神扶了一把他才沒有摔倒。
「好傢夥,血都流到門口來了。」
路明非嘖嘖稱奇。
霧散去了一些,擁有深潛者夜視能力的路明非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都是身上開了洞的人,暴走族只是其中一部分,聽見動靜想跑的顧客和服務生被擊中的也不少。
凱撒似乎很難接受自己執行的任務出現這樣的無辜傷亡,表情難看的罵了一句「謝特」之後,壓低聲音說道:「我感覺有點蹊蹺,剛剛這群暴走族進來之後我擊倒了他們維持秩序那人,但這也不該導致他們直接胡亂開槍才對。」
路明非挑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的?」
「哪怕這群小鬼再不懂事,也知道在這樣高度緊張的環境下第一個開槍的人必死無疑,所有人都會朝著槍聲的方向開槍————」
凱撒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推斷,「水很深,他們不是職業殺手,但剛剛沖你開槍時壓根就沒有猶豫,大概率是受了某個人的指使,那人承諾會承擔行動的後果,然後還額外派了滅口的死士,見行動失敗,死士就開槍打死了知情人,這群暴走族的頭頭。」
路明非說:「這好辦,你能記得第一槍打死的人是誰嗎?」
「差不多是在這邊。」
凱撒似乎想到了路明非想要幹什麼,然後從屍堆中扒出來了一個像猴子一樣瘦小,滿身是血的男人,然後又有點嫌棄的擦了擦沾在手上的血。
路明非點點頭,四下觀望,然後走到櫃檯前,從上面拿了一個陶瓷的小花盆,將裡面的土連帶著仙人掌一併倒了出來,又從身邊的屍體上撕下一塊布,沾了點血,罩在陶瓷花盆上,又從排插上扯下一根數據線,將那塊布固定上。
再雕刻上符文,畫一張安兵符,就是一個簡易的兵馬壇了。
「把他召出來問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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