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矮樹影
「加速！加速！」
路明非坐在後排，使勁拍凱撒的座椅，「看見人別停，直接撞上去！」
「以現在的路況，再加速只要過坡我們就會從山上衝出去。」
凱撒聽煩了，直接轉頭過來面對路明非說話，把坐副駕的楚子航嚇的臉色都變了，「還有，我開的不是坦克，拿車撞人人很容易就會被卷到車底，我們到時也會直接飛起來，懂嗎？」
路明非沒話說了，他還真沒凱撒懂開車，有拜亞基代駕他甚至現在連駕照都沒考。
從源氏重工離開已經有不短的一段時間了，他們的車已經遠遠開出市區進入深山，雖然公路地面還算平整，但道路比起市區難免有不少彎折。
轉彎時，雷克薩斯的遠光燈挪離公路照入深山之中，雪亮的車燈短暫的劃破道路兩旁的濃墨，照出了除了公路欄杆、指示牌、樹影以外的、其他的東西。
它們默立在漆黑中，齊齊注視著這片空間裡唯一發出亮光的東西，如果不是沒有樹枝樹葉，這些影子看上去像山中的矮樹，一眼望去簡直要用「密密麻麻」來形容。
車廂里看見它們的自然不止路明非一個，楚子航一手抓住車頂前扶手，一手解開安全帶，警惕的觀察四周：「他們似乎沒上來。」
路明非搖頭：「不，只是你沒聽見。」
沉悶聲悶的暴雨里，隱秘的咒文正斷斷續續的飄散過來，路明非話音未落就聽見「呼」的一聲，雷克薩斯側邊爆發出一陣明亮的火光，在距離車身幾公分的距離被一層無形的障壁擋住了。
「法術攻擊！我們遭到了法術攻擊！」
凱撒被嚇了一跳，不過他握方向盤的手依舊很穩，這種車速和路況他手但凡不穩整輛車就會一起飛出去。
像矮樹又像影子的東西似乎遍布了整條山路，即便雷克薩斯開得飛快，路邊兩側依舊層層疊疊的站著，不同顏色的聲和光持續在雷克薩斯周圍閃爍，像是廉價迪廳那樣吵鬧刺眼。
路明非最開始還算鎮定，但很快表情就變得極度難看。
「人」太多了。
在岩流研究所，被他用知識污染的人總數在三十左右，這段時間裡就算所有人不遺餘力的去散播知識污染市民，這裡也不該有這麼多「人」出現，更何況這些「人」貌似還都可以使用一些低階的法術————
他現在真的還在地球嗎？
路明非走神的片刻，山路更前面的「人」似乎發現了它們的法術難以生效，開始瘋狂的向公路上聚集，打算用肉身攔車，車燈打過去看上去像是給公路鋪上了一層焦油一樣的黑色。
凱撒是高明的車手，他連續操作著雷克薩斯做了幾個高難度的規避動作，用接近失控的車身左右連撞了幾個「人」，靠著它們減速才硬是沒有翻車。
人類的車技終究是有極限的，車燈所能看到的視野盡頭，黑色已經徹底合攏，再也沒有閃躲空間，凱撒沖楚子航大吼：「楚子航，「君焰」！要撞上去了，快！」
楚子航回吼：「不行，君焰」被一個更強大的領域完全壓制了！」
終究還是眼前事更緊要點，路明非被兩人吼得回神了，他捏了一下坐在身邊的女孩當做提醒：「繪梨衣！是時候了！」
繪梨衣原先被車外的光怪陸離嚇得有點害怕，縮在路明非的肩頭，身體也有點抖，被他提醒了一下後，像是按下重置開關似的，所有驚懼、慌亂、瑟縮瞬間褪去，精緻的臉上只剩一片空白。
一隻纖細的手探出窗外，白生生的掌心向上，像稚氣的孩子想用手接落下的雨水，隨後——
這隻手把手心裡積蓄的雨水朝前面甩了出去。
清澈的聲音迴蕩在整條山路上，路明非從未在任何有記載的語言中聽到過這個詞，但他似乎與生俱來的能理解詞的意思，詞的意思是：「死亡。」
脫離繪梨衣手心的雨水並沒有四散飄落，它們化作幾縷肉眼可見的銀線，以流星划過天際的弧度朝著前方飛去，它們在空中分裂，鋪展，交織，最後幾乎像一張網一樣橫著攔住了整條公路，有點像《生化危機1》里紅後展開的雷射網。
這張網無情的向前推進，堵在路上密密麻麻的黑影被它觸碰到，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像積木一樣坍塌，給路上鋪了一層血肉地毯。
直至路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堵路的黑影，繪梨衣才將手收回，她舒展身體，黃金瞳里流露出殺戮的喜悅，她發出汽笛般的悠長呼吸聲，濕冷的車艙似乎都變得灼熱起來。
「吱咚！！」
車身劇烈的震動，雷克薩斯自從開入這段血肉地毯後就徹底失控了，一番堪稱蠻橫的掙扎過後，它最終還是狠狠撞在護欄上，熄火了。
畢竟不是坦克，堆在路上的碎骨頭和血肉都能讓這輛車當場報廢，沒從另一側的欄杆飛下山去已經是凱撒的臨危應變能力夠強了。
路明非一直看護著繪梨衣防止她應激，不過明顯即便進入女王狀態繪梨衣也沒有失去思考能力，她對於撞車的波動沒有什麼反應，順著路明非的引導安然下車。
凱撒忍著噁心，淌著滿地的肉泥來到車前，打開引擎蓋檢查一番，然後搖頭：「沒有工具暫時是修不好了。」
路明非舉手：「我有隻坐騎來著，不過它體力不夠充沛也不夠大，還只能載三個人。」
「那就得留下一個人斷後了？我來吧。」
成群的敵人剛剛才莫名的出現過，不用想也知道現在的環境潛藏著什麼樣的危險，但凱撒臉上並沒有什麼畏懼之色。
路明非第一時間就想否決，凱撒好不容易讓他培養出了點法術素養，讓凱撒斷後他不就又得單槍匹馬的上了？只是他還沒說話，就聽楚子航自己說：「我留下來斷後吧，我的言靈本來就比較適合單人行動，分開之前我先給你們指一下具體的位置。」
說罷，他用嘴咬住手機照明，一隻手將地圖展開，另一隻手在上面比劃：「「多摩川」距離很近了，我們現在甚至就在它的範圍內；至於「藏骸之井」，這個地名和紅井」一樣也是個代稱，這附近並沒有這樣的地名。」
負責看地圖引路的是楚子航，他的聲音冷靜。
「「藏骸之井」和「紅井」的相近之處就在於「井」字，因此我又對附近的水體做了排查，附近的村落有三處，大概都會有生活用井，但我個人認為最符合的在這裡。」
楚子航用手指在地圖上的某處指了指：「多摩川和赤鬼川的交界處，日本的下水道系統「鐵穹神殿」在那裡分出了一口巨型儲水井。」
把推算出來的地址交代完畢，路明非召喚出一隻沒精打采的，噁心怪異的飛行生物，三人乘坐它起飛，很快被暴雨與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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