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降落
在暴雨天騎拜亞基著實不是好主意，更準確描述是糟糕透頂。
路明非的拜亞基本來就比正常的小了一號，上面擠了三個人後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它在暴雨中澆灌下止不住顫抖，數次毫無徵兆的急降，然後又拍打翅膀勉力爬升，一副體力馬上透支的樣子。
再加上位於半空中，時不時響起的如同重鼓般的雷聲，凱撒哪怕再大的心臟也不由得提心弔膽起來。
有暴雨的聲音干擾，凱撒下意識的提高了音量：「路明非！看地圖我們離那個儲水井沒多遠，為什麼非要飛過去？！」
這如果摔下去，或者被雷劈一下，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啊？
凱撒知道自從來到日本之後，路明非的性格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用「極端」形容也不為過，他沒指望路明非會顧及危險而降落。
得到的回應大概是「現在時間緊迫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或者「不要小看我和我坐騎的羈絆啊魂淡」之類的吧？
凱撒發出這樣的問話，更多的是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以此來對抗恐懼，但當他真聽見路明非的回答時，仍然有種想要葉血的衝動，因為路明非的回答是：「召都召了，總不能白浪費法力值吧？」
凱撒緩了一會，才有點無奈的說：「你們中國人好像對來都來了」這個句式情有獨鍾，諾諾曾經就因為一句點都點了，連吃了七個不同配料的芝加哥熱狗。」
路明非為了照顧「朋友」的精神狀態，難得的安慰了一句：「別丟分，小姑娘都沒說什麼呢。」
拜亞基上三個人路明非坐中間，繪梨衣在前凱撒在後，起飛後路明非和凱撒偶爾說話，繪梨衣那邊他藉口要專心操縱拜亞基飛行，把精神交流頻道停了，她說不出話自然安安靜靜的。
哦，暈過去了。
路明非伸手把昏迷過去的繪梨衣往懷裡攬了攬，省的她一個翻滾下去摔成繪梨衣醬。
雖然不知道什麼機制，但路明非感覺她的昏迷應該和言靈有關「審判」那樣的究極言靈怎麼看也不是混血種能隨意承擔的，諾頓貴為四大君主之一，釋放「燭龍」都要提前孕育龍軀才行。
拜亞基看上去顫顫巍巍的，但飛行速度其實很快。
所謂暴雨對被稱為「星間駿馬」的它來說根本算不上阻礙，有句中國古話叫「望山跑死馬」，雖然地圖上他們與那個被稱為「紅井」的巨型儲水井近在咫尺，但拜亞基飛行了這麼久還沒到，就說明路明非選擇召喚坐騎其實是很明智的。
過了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後，路明非身下的拜亞基突然發出沙啞尖銳的鳴叫，拜亞基
的智力很高也懂得看地圖，它突然發出這樣的鳴叫就意味著：「快到了，準備一下。」
路明非話音剛落，他們就開始急速向下墜落，這過程拜亞基就像徹底昏死了一樣，翅膀連動都不動，直直向下砸去。
劇烈的風聲里，路明非似平聽見了「嚕嚕嚕」的聲音，雖然沒看見，但他猜這是風灌進凱撒嘴裡的聲音，凱撒應該還有話要說，但這樣的環境明顯是不允許通過語言交流的。
就這樣下墜到快要撞上地面，昏迷一樣的拜亞基才開始玩命扇動翅膀，地面上的積水因為它翅膀扇動的氣流甚至出現了一塊乾燥的空地，在路明非感受一股自下而上，差點把他魔丸擠爆的巨大反作用力後，拜亞基終於勉強著陸。
「媽的你在跟誰上眼藥呢？」
拜亞基剛停穩，路明非就從罩袍里掏出了一根黑色記號筆，在它的背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又飛快的在圈裡勾勒出一個由線條與多邊形組成的複雜五芒星圖案。
路明非掏出手機，借著閃光燈「咔嚓」一聲把照片拍下來，然後抱著繪梨衣從拜亞基的背上跳下來，把屏幕里的圖片在它面前晃了晃，拜亞基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立馬發出怪異的嘶叫，在地上翻滾起來，差點沒把晚一步跳下來的凱撒卷進去。
凱撒心有餘悸：「你給它看了什麼啊？」
「舊印，一種讓人看著就煩，很噁心的東西，不過沒什麼實質的殺傷力。」
路明非用鼻子發出「哼」的聲音，「這傢伙估計是因為我短時間召喚了它兩次，它沒來得及進食而有怨氣了，不給它長個記性是不行的。」
實際上，篤信「沒有背叛大到不能原諒，沒有犧牲小到可以忽視」的路明非並沒有興趣做出報復行為，只是拜亞基的牢騷並不只牽扯路明非魔丸的安危問題。
它本可以選擇更隱蔽的降落方式，而最後卻如此大張旗鼓，這就代表著路明非他們的行蹤暴露，敵明我暗的優勢已經不存在了。
局面形成自然無法挽回，但拜亞基作為他的契約獸後續還會有很多合作，不調教一下立立規矩是不行的。
「紅井」附近有蛇岐八家的重兵把守是毫無疑問的事，凱撒沒接路明非的話，表情一變，從腰間掏出槍來，低聲提醒：「有人來了，聲音很雜，起碼超過二十人。」
暴雨，黑夜，深山老林，凱撒的「鐮鼬」能在大家都是瞎子的情況下開全圖視野，優勢不可謂不大，「儲水井在六點鐘方向，距離很近，人也是從那個方向來的，那邊似乎在地下鑽什麼，聲音非常大————跟我來，我們繞一圈甩開他們過去。」
「不，我們直接殺過去。」
路明非當即否決，他加重了語氣，幾乎是一字一頓，「你對神話法術不了解，對現在的局勢也還不了解，你剛剛說他們在鑽」，如果說這是在準備儀式的話，需要改變地貌的法術，法術規模不可能小。
對我而言，現在是能否決定我順利存活下去的關鍵時刻，對人類整個族群來說，這也會是決定人類能不能存續下去的關鍵時刻，每一個微小的改變都可能會導致結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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