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終點」與「出口」
剛剛那句話————
分魂故意提及「諾諾」，除了下一步閒棋，依靠諾諾的靈感幫過去的自己進一步探索「夜樓」之外，還隱含的意思是他並不來自於過去，而是未來的意思。
而結合著他現在的外形，過去的他很容易就會誤以為路明非在未來，與奈亞之間的聯繫又重新建立起來了。
不過這也只是惡趣味而已。
這種精神攻擊對路明非來說不算什麼，他本來就擅長自己騙自己，實在糊弄不過去還可以刪除這段記憶權當沒聽到嘛。
話說，明明是身體素質並不出眾，但路明非原裝的那具身體莫名其妙的難殺。
上次在三峽時也好，這次也罷，其實它用到現在也沒毀壞，只是丟在「夜樓」里了而已。
這麼些極度危險的異常事件，哪怕換成混血種都夠死十回了，他居然能憑這具肉體凡胎硬撐下來，真得掛個傳奇耐用王的頭銜了。
分魂沒在下層停留太長時間，在確定了過去的路明非不會被「爆燃者」的神力燒成十成熟後就離開了。
非「下」，即「上」，下層找不到主魂的話，接著往上層走好了。
在「夜樓」中如果樓層代表的是時間的話，那他心裡產生的那股熟悉感應該是分成了上下兩段。
這上下兩段分別代表著他與「夜樓」產生深入聯繫的兩段時間，一次是剛剛接觸「夜樓」還不明所以時，另一次就是驅逐奧丁導致神力耗盡時。
那應該就是分魂要找的時間段。
念及於此，分魂路明非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不詳的黑影在殘破的樓梯間穿梭，行進之間的陰風揚起殘破的黑袍。
夏彌跟在後面，有些奇怪的撇了一眼前面的路明非，嘴唇囁嚅了兩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沒開口。
路明非現在的舉止和上次的謹小慎微相比，簡直不是同一個人，但她沒什麼詢問或者溝通的欲望。
以路明非自己的視角來看，他剛剛幾乎兵不血刃的對過去的自己進行了一次精彩絕倫的欺詐，但如果換成夏彌的視角————
兩個模樣相似的怪人，不知道怎麼就抱在一起了。
他們抱在一起後，其中一個忽然冒火開始躺在地上嗷嗷慘叫，另一個呲著牙花傻樂了兩下，然後就結束了。
她在後面都看懵了，這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正常人————正常龍跟神經病有什麼好溝通的？
剛好讓路明非在前面探路擋槍，關鍵時刻把這個神經病撇在這裡，她一個人美美逃離「夜樓」。
如果沒記錯，上次就是路明非將自己留在這裡，他們才得以離開「夜樓」的。
她的計劃行得通。
作為龍王，夏彌本來就是不去害人就像自己虧錢的主兒，她自然不會對出賣路明非這種算計她的狗賊有什麼愧疚心理。
至於一開始約定的神話學知識——————
自從夏彌發現自己再次進入了「夜樓」後，她就放棄從路明非這裡收取了。
收不到的，有命收也沒命用，倒是他手裡那個骷髏頭好像能頂替這方面的功效？
心裡盤算的差不多後，夏彌回過神，發現路明非已經甩開她一大截了。
他似乎變成了殘破樓道里的一片詭譎的影子，只在光影變化時偶然出現，只是這影子每次出現的位置都遠高於原先的樓層。
夏彌跟在路明非後面，她的速度有點跟不上，因此不得不放鬆對自身力道的控制以提高速度，經過之處水泥台階碎裂開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喂！」
她一邊追逐路明非，一邊出聲提醒，她並不想在「夜樓」里落單。
單調老舊的場景在視野中飛快的變化，但這變化只差不多維持了差不多半分鐘就結束了。
因為，更上方的台階消失了，樓梯間上方是平平無奇的，灰白色的天花板。
夏彌腳步一頓，皺眉，發出「嘶」的抽氣聲，是的，上次爬了兩百多層也沒有終點，在預想中應該是無窮無盡的「夜樓」，已經到頂了。
「嘩啦————嘩啦————」
「夜樓」中出現了碎石塊揉搓在一起的聲音，只是一直出現在樓上的聲音消失了，這次是來自於樓下。
夏彌走到路明非背後，若有所思：「這個聲音？」
路明非沒回頭：「是「過去」。」
確實是過去，這是夏彌剛剛上樓時踩碎水泥發出的聲音。
「所以這個夜樓」居然有終點？那有出口麼？」
夏彌歪歪頭，視線越過路明非，掃視「夜樓」這的最高層。
看起來和其他樓層沒區別，還是相差不大的樓道，但是木門只剩下了兩扇，它們面對面，靜靜的被鑲嵌在樓道的正中央。
「「時間」這種東西，有起點與終點，它和「出口」這個概念有關聯麼？」
路明非伸手，放在唯一的門把手上，他乾枯如骨的手指正在難以控制的顫抖著，這嘗試了兩次才將手搭上去。
不妙，不妙啊。
如果「夜樓」的樓層代表他的時間，那他「未來」消失————
這時，路明非的背後，忽然傳來開門時鎖舌與鎖扣板摩擦的聲音：「咔擦。」
他原本就打算開門看看情況，此刻聽見聲音，手本能的發力，將門把手下壓，鎖舌與鎖扣板摩擦，同樣發出聲音：「咔擦。」
同樣的數不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從他面前的這扇門內：「咔擦。」
「咔————」
接著是開門時生鏽合頁的摩擦聲：「吱呀」
路明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握著門把手，拉開門：「吱呀—」
無數聲音從他面前的門中傳出：「吱呀」
「吱呀—」
「吱————」
路明非前方的門裡，是另一個「他」，那個「他」，同樣完成了開門的動作，正將注意力放在「他「手中的門內，而門內的門內，「他」也一樣，門內的門內的門內依舊如此。
無窮無盡。
路明非猛然回頭，看向聲音響起更早的身後，然後，他發現他身後的門不知何時也打開了。
門後同樣站著一個路明非，他同樣身體直立，腦袋猛的甩向身後。
那個路明非身後的門裡，無數路明非依次正做著同樣的甩頭動作。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看起來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