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也知道明日香想幫自己。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裡掏出通訊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謝謝，回去帶你去約會。」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把通訊器塞回腰間，目光重新落在黑暗中閃爍的陷井指示燈上。
另一頭，明日香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
她本來還憋著一股悶氣，覺得崔命又把她當累贅，現在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明日香也知道，崔命在工作的時候就是這樣。
能給自己發消息已經非常好了。
她把通訊器貼在胸口，像是把那句話的溫度存起來，然後深吸一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睛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等你回來。」
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修道院裡的崔命沒有聽到，但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像兩把淬過火的刀。
夜還很長。
獵物還沒來。
崔命坐在椅子上，已經看了十七次手錶。
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像一壺燒乾的水，壺底開始發出危險的滋滋聲。
「再不來。」
他低聲說了一句，手掌在工兵鏟的握柄上摩挲。
「我就去它們老巢。」
話音剛落，修道院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像是某種巨大的昆蟲在牆壁上爬行，爪子刮過磚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崔命的眼神變了。
他緩緩坐直身體，把工兵鏟橫放在膝蓋上，手指搭在引爆器的按鈕旁邊。
來了。
大門被撞開，三個深藍色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阿勃巴斯，夜之種族，眼睛在黑暗中發著紅光，像六盞血色的燈籠。
它們以為深夜是它們的主場。
它們以為這座廢棄的修道院是安全的據點。
它們以為裡面只有幾個等待交接的邪教徒。
然後。
第一個阿勃巴斯一腳踩在了門口的導電粉末上。
十萬伏特的電流瞬間從它的腳底板竄上天靈蓋，整個大廳亮起一片刺眼的藍白色電弧。
「嘎啊啊啊啊啊！！！」
那個阿勃巴斯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身體像觸電的青蛙一樣瘋狂蹦跳，深藍色的皮膚在電光中呈現出詭異的亮紫色，頭髮或者類似頭髮的東西全部豎了起來，像一把炸開的拖把。
另外兩個阿勃巴斯還沒反應過來，天花板上隱藏的強光發射器同時啟動。
轟！！！
整個大廳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陽，不，比太陽更刺眼，因為那些光線是直射的，而且帶著強烈的頻閃效果。
「眼睛！！！我的眼睛！！！」
第二個阿勃巴斯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縫間冒出縷縷青煙，它跌跌撞撞地往後退，結果一頭撞在了柱子上，把自己撞得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像條死魚一樣拍在地上。
第三個阿勃巴斯稍微機靈一點，它察覺到不對勁，轉身就想往窗戶跳。
但祭壇下面的紫外線爆閃彈被崔命遙控引爆了。
砰！砰！砰！
三聲悶響，紫色的光芒像浪潮一樣席捲了整個大廳。
那個試圖逃跑的阿勃巴斯被紫光正麵糊了一臉，皮膚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鐵板上的牛排，冒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燙燙燙燙燙！！！」
它一邊嚎叫一邊瘋狂拍打自己的臉，結果腳下踩到了黏膠網。
高壓氣罐發出嗤的一聲，透明的黏膠從天而降，把它糊了個結結實實。
黏膠韌性極強，越掙扎纏得越緊，那個阿勃巴斯像只被蛛網纏住的飛蛾，手腳並用地亂蹬，嘴裡噴出一連串崔命聽不懂的髒話，但語調里的崩潰和絕望是不需要翻譯的。
第一個被電得七葷八素的阿勃巴斯終於緩過勁來，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剛想呼喚同伴，牆角的自動炮台開火了。
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打得地面塵土飛揚，碎石亂濺。
阿勃巴斯嚇得再次趴下，抱著腦袋在地板上打滾，深藍色的身體被彈雨追得左支右絀，屁股上中了好幾發，疼得它嗷嗷直叫。
「趴下！都趴下！！！」
它用母語大喊，聲音都劈叉了。
第二個被強光閃瞎的阿勃巴斯聽到首領的聲音，本能地往地上一趴。
結果它趴的位置正好是崔命布置的黏膠區。
它的臉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然後就被死死粘住了。
「唔唔唔！！！」
它試圖抬頭，但黏膠把它的鼻子和嘴巴都封住了，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咽，像一條離水的魚。
崔命坐在椅子上，全程沒有動。
他看著這三個夜之種族在陷阱里掙扎、慘叫、互相碰撞，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馬戲表演。
他的手指在引爆器上輕輕敲了敲，然後按下了最後一個按鈕。
通風管道里傳來一陣氣流涌動的聲音。
然後。
白色的窒息性氣體從四面八方噴涌而出，像一層濃霧，瞬間填滿了整個大廳。
「咳咳咳咳咳！！！」
三個阿勃巴斯同時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鼻涕一起飆，被黏膠粘住的那個更是嗆得直翻白眼，身體在膠網裡一抽一抽的。
「這這是什麼？！」
首領模樣的阿勃巴斯一邊咳一邊嚎，它試圖用最後的力氣沖向崔命，想把這個坐在椅子上看戲的人類撕碎。
但它剛跑出兩步，就被地上的導電粉末再次擊中。
第二輪電擊。
「嗷——！！！」
它再次跳了起來，這次跳得比上次還高，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落地時四肢張開，像只被拍扁的蜘蛛。
崔命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帶著一股火急火燎的不耐煩。
「就三個？」
他皺了皺眉，語氣里滿是嫌棄。
「我還以為能來一窩。」
首領阿勃巴斯趴在地上，渾身抽搐，皮膚被電得焦黑，眼睛被強光灼得通紅，身上還糊著黏膠和彈孔，它抬起頭，用僅剩的視力看向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類。
「你你到底是誰.」
它的聲音嘶啞，像破風箱在拉扯。
崔命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那個首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掉進陷阱里的野狗。
「回去告訴你們的人。」
崔命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地球不招僱傭兵。」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尤其是你們這種連門都不會走的蠢貨。」
說完，崔命抬起腳，一腳踩在首領的腦袋旁邊，把地板踩出一個裂痕。
首領嚇得一哆嗦，差點當場暈過去。
另外兩個阿勃巴斯也好不到哪去，一個被黏膠粘在柱子上，像幅藍色的抽象畫，另一個趴在地上，臉和地面融為一體，只剩下屁股在微微顫抖。
崔命收回腳，轉身走回椅子旁，拿起通訊器。
「阿惠，來收屍.不，來收俘虜。」
「三個，都活著，半死不活。」
他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大廳，補充了一句。
「帶幾桶水來，把黏膠沖開，不然後勤的人也得粘在地上。」
掛斷通訊，崔命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那三個奄奄一息的阿勃巴斯。
夜之種族？
不過如此。
他閉上眼睛，開始等待天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