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網收攏，墨炎的身軀被死死縛住，九星威壓寸寸潰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座由長河數萬載底蘊堆砌而成的本源之海，正在被兩雙無形的手瘋狂抽取。
那感覺，像是有人在他骨髓深處生生擰開了一道閥門。
滾燙的長河本源化作赤黑色的溪流，順著幽青鎖鏈逆流而上，匯入白衍掌心的引源令。
"住手！！！"
墨炎嘶聲怒吼，雙目赤紅如血，拼盡最後一絲獄淵黑火想要燒斷鎖鏈。
可那幽青巨網之上交織的法則紋路，恰恰是為克制黑火而生。
每一次掙扎，鎖鏈便收緊一分，黑火便被剝離一層。
其實，就連墨炎也沒想到，自己在如此危機的關頭，會叫出葉玄的名字。
那傢伙，明明是他的死敵！！！
可惡……
我為什麼會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還用他去威脅對面這兩個傢伙。
炎梟站在一旁，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墨炎在網中如困獸般垂死。
"墨炎，你若是老老實實交出本源，或許還能留條全屍。"
"做夢！"
墨炎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想要引爆體內殘存的本源，與長河同歸於盡。
然而白衍早已料到這一手。
引源令驟然一亮，幽青鎖鏈順著墨炎精血的靈力波動逆向封鎖，將他體內所有經脈節點同時鎖死。
"同歸於盡？"白衍嗤笑，"你以為我們沒有想過？"
他五指緩緩收攏，抽取的速度驟然加快。
墨炎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赤黑本源一層層剝離，露出底下蒼白乾癟的肌體。
九顆創世星辰的光芒逐一熄滅。
第一顆。
第二顆。
第三顆。
每一顆星辰熄滅，墨炎便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嘶吼，仿佛靈魂被生生撕裂。
"哈哈哈，我對付不了葉玄，你們也一樣。"
眼看著，頭頂最後的創世星辰，也開始跟著一起熄滅，墨炎怒極反笑。
唯有眼底最後那一抹不甘，仍在倔強燃燒。
他明明最恨葉玄，
可到了這個時候，
也不免希望……
葉玄乾死對面這兩個王八蛋。
白衍俯身，湊近那張扭曲變形的面孔，輕聲道："就算他回來，你也看不到那天了。"
話音落地，墨炎的瞳孔驟然渙散，周身本源盡數被抽離，化作一具乾枯的皮囊，癱軟在赤晶高台之上。
長河數萬載底蘊，盡數歸入引源令。
白衍收起引源令，感受著其中磅礴渾厚的本源之力，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弧度。
"天命人的體魄，果然是煉化長河本源最好的容器。"
炎梟走上前，踢了踢墨炎的殘軀，確認再無半分氣息："這東西怎麼處理？"
"留著。"白衍淡淡道，"天命人的肉身雖已枯竭，但經脈道基尚存。送回千秋聖境，坤尊或許有用。"
提到坤尊二字，炎梟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閃。
"坤尊要的東西，可不止這一樣。"
"我知道。"白衍轉過身，望向地脈大殿深處那條延伸向無盡長河的通道，"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長河本源被抽走，整條無盡長河都會出問題。"
炎梟順著他目光望去，幽深的地脈通道盡頭，隱隱傳來沉悶的轟鳴，仿佛長河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你的意思是……那些天命人？"
"不錯。"白衍沉聲道，"無盡長河之中，天命人不止墨炎一個。天闕，凌清宵，素問，還有那些隱藏在各處尚未露面的。他們體內或多或少都承繼了長河本源。"
"墨炎一倒，長河本源失衡，我們便可逐一攻破，這不是好事嗎？"炎梟聞言，眉頭微皺。
"未必。"白衍搖頭，"天命人之間本就有冥冥之中的感應。一個天命人出事，其餘天命人必然有所察覺。若是他們聯合起來……"
他沒有說完，但炎梟已經明白了意思。
天命人聯合？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以往多少次，千秋聖境的入侵，都是被這幫天命人，硬鋼回來的？？？
"所以，我們必須在此之前，掌控整條長河。"
白衍說著，抬手一揮，引源令中湧出一道幽青光柱，直衝地脈通道深處。
光柱觸及長河的剎那，整條無盡長河驟然劇烈震顫。
河面之上，原本平靜流淌的本源之水開始瘋狂翻湧，赤黑色的浪濤拍打兩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成河各大支流當中，無數依附長河生存的修士紛紛驚醒，望著眼前這條突然暴動的長河之水，面露驚駭。
"長河怎麼了？！"
"是地脈深處！有人在地脈深處動了長河的根基！"
修士們騷動起來，卻無人敢靠近地脈通道。那股從地底湧出的幽青法則之力，帶著千秋聖境獨有的霸道氣息，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
長河主脈。
天闕猛地睜開雙眼。
他盤坐修煉的蒲團之下，一道與長河同源的紋路驟然亮起，緊接著劇烈閃爍，如同心跳驟停的心電圖。
"這是……"
天闕面色大變，掌心按在水府地面，感受著長河本源的異常波動。
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長河深處，有一股龐大的本源正在急速流失。
而且流失的方向，是朝著千秋聖境。
"怎會如此？？？"
天闕霍然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起初，天闕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只是感到心驚，但漸漸地，發覺問題不對的他，立馬開始細細感應。
「墨炎的氣息……消失了？？？」
他與墨炎雖不睦，但同為天命人，彼此本源同根。
墨炎體內本源一旦被強行抽離，長河本源的整體平衡便會被打破，所有天命人都將受到波及。
「他當初吸收了那麼多的長河本源。」
墨炎被打入地牢之後，他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抽離這部分本源。
主要是長河本源一旦和天命人融為一體，想要抽離。就變得十分困難。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墨炎氣息消失之後，海量的長河本源，竟然全都朝著千秋聖境的方向匯聚而去？？？